江左伪郎
屋中另有几人,听闻此言暗暗皱眉,只是却也都低头不语。
薛蝌环视一圈,轻声道:
“几位叔伯,可都是做的此想?”
这几人便都答:
“愿使二爷为东主!”
薛蝌隐隐叹息一声,起身将跟前老者搀起:
“周伯伯,和几位叔伯此言,我已记下了。
只是家父病故前,也曾留下遗言,令我必不可分家,使兄弟阋墙,只该一心尊奉兄长和婶婶为上。
如今家父尸骨未寒,英灵不远,叫我岂能如此?”
那周姓老者便忙道:
“想是二老爷重病在身,一时错言之故,那薛大爷这般愚鲁,岂是能扶持之人?二爷还需为薛家祖宗基业考虑啊!”
众人也忙一同应和,皆都称是。
薛蝌眼皮微微一颤,负手转过身去,似是犹豫一番,便也沉声道:
“好!我父在时,几位叔伯便俱是股肱之人,今他既去,料几位不会害我!
几位既都这般想,蝌怎敢不从?
只是且容我替父亲料理完丧事,再来计较此事不迟。”
这几人便隐隐相视一眼,也不再催逼,都点头称赞薛蝌孝顺。
正说着话,却见前头有人找来,只道:
“前院姑娘传话,说是太太和大爷,大姑娘一道来了,请二爷赶紧过去。”
薛蝌闻言,也忍不住面上猛地抽动一下,却不多言,只径自往前院去。
那几人见状,也都忙跟在后头。
待至前院,果然便见薛王氏和宝钗、薛蟠已俱都在此。
俱披丧服,连同薛王氏一起,竟也是一副披麻戴孝的装扮。
薛蝌见着几人,脚下先顿了一顿,便深吸一口气,迎上前来,长拜一礼道:
“婶婶怎可如此?叫薛蝌实不敢当!”
薛王氏见着薛蝌身后几人一同出来,心里已打了个突。
暗暗看了宝钗一眼,便忙将薛蝌扶起,也满脸哀色道:
“家中逢事,正该求二叔主理,怎料得突然就...
本是早该来祭拜,只是你也知道,你哥哥的事...如今来迟,还需求哥儿好歹原谅一二才是。”
薛蝌便忙道:
“婶婶说得哪里话,自是兄长的事要紧,但不知究竟如何了,倘有用得着晚辈效力的,婶婶只管吩咐薛蝌便是。”
薛王氏便叹息着点点头:
“暂时算是了了,你哥哥闯下大祸,亏得他舅舅出面,才换了个破财免灾的下场,赔偿个五十万两银子罢了。”
这“五十万两”四个字一出,当即便有几人面色怪异。
薛蝌却面色不变,反显出些喜色道:
“果真如此,实在是件好事,五十万两虽多,若能换兄长平安,却是再值得不过的。”
薛王氏也点头道:
“我也说是这般道理,只是他舅舅专带了话来,叫你大哥切不能留在金陵了,所以我想着,倒不如干脆携了你大哥上京去。”
薛蝌便皱眉道:
“如此...想来老尚书自有道理,只是咱们薛家,家业大半在南,婶婶若和兄长上京,只怕生意上,难免有些不便。”
薛王氏便道:
“这我也考虑过了,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五十万两的家业虽有,五十万两的银子却难。
左右我是要上京去,干脆就将这南边的家业,稍微地卖上一些,且凑足了银子赔给人家。
至于剩下的...往后不如就由哥儿你来打理就是了,盈亏什么的,也不必再报我。”
此言一出,那薛蝌身后几人,当即便有两个面有喜色,看着简直恨不得先代薛蝌答应下来才好。
薛蝌自己却神色一变,急切道:
“婶婶此言何意,莫非是疑我有不轨之心?
父亲既去,蝌自当携妹守丧,不理外事,一应事务,正要与婶婶商议,便是兄长不便照应,也该由婶婶指点人手才好。”
薛王氏便连连摆手,叹道:
“我心意已决,况且你父子这么些年,治理家业尽心竭力,若非如此,二叔他也不至于这般年纪就...
这些本也是你该得的,若连这也不肯要,才是果真不将两房看作一家,还是快别推辞。
我来之前已定下船只人手,待送完二叔最后一程,我与你兄长,还有宝丫头,也就一齐动身了。”
薛蝌便惊讶道:
“婶婶决定为何这般仓促?”
薛姨妈便稍稍显出些笑意道:
“也不瞒你,原是早前几日,宝丫头她二舅就从京里来了信,说是今年圣上降下隆恩,凡有崇诗尚礼的仕宦名家之女,可以入宫待选。
她二舅来信问我意思,想要把宝丫头送进宫里去。
我原还犹豫未决,不想又出了你兄长这桩事,索性便也就此定了,如今已写了信去,叫她二舅先替我们周全着,行程上也不好再多耽搁了。”
院中来祭奠吊丧的众人,一时都暗暗惊奇,连薛蝌身后几人,闻言面色也陡然变了一变,隐隐显出些惊疑之色来。
薛蝌又沉默一阵,也只好点头道:
“既是婶婶心意已决,晚辈也只得遵从,只是盼婶婶切勿以晚辈为念,当多置金银,以便将来所用。”
薛王氏便感慨地连连点头,又拉着薛蝌的手轻声细语,垂泪叹息,待到天黑,方才被薛蝌劝回。
待坐进轿子里行了一程,薛王氏方才拉着宝钗的手,叹息道:
“我的儿,虽是按着你的主意说了,只是咱们薛家在江南这偌大家业,难道真就...”
宝钗也轻轻叹息一声,强扯着些许笑意,便安慰道:
“后头几日,只怕还要叫妈妈受些委屈,给二叔戴这几日的孝了...也算是替哥哥赔罪。
至于这些家业,妈妈不必想了,便是不丢给蝌兄弟,等咱们上了京,这些家业,早晚也是插不上手的,妈妈今日不是已经瞧见了。”
薛王氏便也苦叹一声,想着方才薛蝌众人“气势汹汹”的样子,也只好点头,将苦水咽回肚子里去。
宝钗见母亲肯听劝,才算松了口气,也念及方才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况且就算如此,只怕蝌兄弟和琴丫头日后...也未必能由得他们自主了。
这几日妈妈收拢变卖家业,却不可过分了才是。”
薛王氏讪笑点头,微微显出几分尴尬:
“这是自然,也不用你说的。”
薛王氏等人既去,那周掌柜一干人等便忙都挤上前来,喜笑颜开,同薛蝌拱手道喜,连薛蝌也带着笑,一一回应了,只道:
“往后还需各位叔伯多多指教才好。”
几人自是拍着胸脯答应下来,便领着许多人告辞而去。
待人走得差不多了,宝琴才默默近前,看着自家哥哥那张看似含笑,实则却眼中分明暗含怨怒的脸色,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只得轻轻拉着哥哥衣角。
薛蝌见宝琴面色担忧,终究忍不住,陡然红了眼睛,长叹一声,化去面上怒气,扭头看向父亲棺椁,至此才流下两行泪来。
宝琴见状,也咬着牙默默流泪,却不说话。
只将袖中那个怎么晃荡也不肯倒下的小瓷人紧紧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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