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江山
薛王氏与宝钗俱是一愣。
尤其薛王氏,当即便猛地站起,也不要宝钗相扶了,忙近前几步问道:
“这话怎么说的,果真是升大哥叫人传话来?”
那下人便挠挠头,为难道:
“确是大舅老爷府上的下人,小人认得他,他还专门提醒一句,叫小人带话给太太。
说是大舅老爷的吩咐,叫太太再不要多问此事,更不可胡乱打听,只需尽快备足五十万两银子便罢。
此外...此外...”
薛王氏便急着跳脚催问道:
“此外什么!还不赶紧说个明白!”
那下人有些害怕地瞧了跪在那里的薛蟠一眼:
“此外大舅老爷还说了,叫大爷先不要再留在金陵...”
薛王氏听着一愣,诧异道:
“不是说已经了了?怎么还...”
宝钗神情微动,已先一把将其母亲拦着,朝那下人问道:
“那传话的人呢?”
“话说了就走了,小人请他进来回话,他也不肯。”
宝钗眉头一皱,也有些疑色,只是眼下火烧眉毛,也实在无法可想,只好拉着薛王氏道:
“母亲先不必问,舅舅这般交代,想来自有他的道理,料不会是有意要害哥哥,咱们只听着就是了。”
薛王氏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显然也对自家兄长十分信任。
薛蟠听说自己已经无事,当即便转怒为喜,一骨碌便爬起来,讨好道:
“母亲看我说得如何?再没有什么大事...”
话没说完,已先被薛王氏狠狠瞪了一眼:
“你给我继续跪着,我不叫你!不准起来!”
薛蟠便一脸的有苦难言,到底不敢违抗母命,只得继续蔫头耷脑的又跪下来。
薛王氏见他听话,才又对宝钗犹豫道:
“只是五十万两...”
宝钗便苦笑道:
“哥哥这一把火,烧得不是寻常物件,只五十万两,多半已是看在舅舅的颜面上了,咱们虽有难处,也不可再叫舅舅为难。”
薛王氏闻言,也只好点头,又掩面泣道:
“我如何不明白这其中道理,五十万两...一时筹措艰难,只怕少不得要变卖产业...
老天爷,这叫我将来如何有脸面下去见老爷!”
薛家有百万的家业,却未必有百万的现银。
况且宝钗之父已病逝多年,连宝琴之父也已卧床数年不起。
薛家已早非其全盛之时。
宝钗也神情无奈,眼中有些苦涩,轻抚其母后背,稍作安慰,却想起另一桩事来,也叹道:
“几处产业,若换得哥哥平安,也算值当...只是蝌兄弟那里,多半是要起心结了。”
薛王氏哭声一滞,仰起头来,面色纠结,自欺欺人道:
“这...那孩子素来极为明白道理,这...这不能吧?真要是...我的儿!那你的意思...”
原来自薛王氏丈夫病逝之后,薛家二房的这位二老爷,便已是实际上的主事之人,一力支撑家业。
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几年,也因辛劳太甚病倒。
此番薛蟠闯下要命的祸事,薛姨妈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便忙叫人去给二房报信,想讨个主意。
只是这薛二老爷已久在病中,惊闻此信,又急又气又悔,当天夜里便撒手去了。
薛王氏及宝钗素知薛蝌为人至孝,此番虽着实是无意之举,又如何能叫人不记恨?
宝钗当下也只得轻轻摇摇头,面色发苦:
“哥哥才闯下这大祸,眼下又能如何?不过是尽力弥补,不叫两房反目生怨罢了。”
薛王氏听出这话里的意思,面上好一阵犹豫,看着倒比先前听说要拿五十万两银子还为难些。
末了也只得点点头,拉着宝钗的手道:
“我的儿,只是要苦了你。”
宝钗便强扯出笑来,叹息一声,反握着母亲的手:
“妈妈这说得什么话,女儿本也有此意,谈什么苦不苦的。
眼下哥哥的事暂且了了,咱们还是赶紧收拾着,到二叔跟前祭拜才是。”
——————
自薛家大老爷过世之后,薛蝌之父自觉不便与寡嫂同居檐下,引瓜李之嫌,便就近收拾了一处别院住着。
虽未在名义上分家,对外仍旧以大房为主,可实际上,却已可看作是分家单过了。
此刻这薛家二房宅院里,正是挂满白幡,哭声四起,来往宾客皆面有哀戚之色。
其中另有几人,甚至面色愤愤,口中不时咒骂两声,叫旁人不敢多听。
内院里头,一处偏厅所在。
薛蝌不在外头待客,却正在此,身上披麻戴孝,红着眼睛,面色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只是双手紧紧捏拳,置于膝上。
周遭围绕七八人,也俱是此类打扮,大多已在中年,此时便见着一人说道:
“咱们几个,都是当年二老爷亲手调理出来的,这几年二老爷病重,咱们跟着二爷,也算尽心尽力。
如今二老爷去了,二爷究竟可有什么章程?!”
薛蝌只摇头道:
“自是过去如何,以后也如何就是了。”
那人便气笑道:
“二爷这话,莫不是在哄我?二老爷在时,有东家遗嘱,打理家业名正言顺。
如今二老爷忽然去了,往后谁来管家?
莫不是叫那薛...薛大爷来主事?倘若真是如此,我看咱们几个不如干脆就在这里散了,也省得日后受气!”
薛蝌沉默几息,只是看着众人,叫众人都隐隐低下头来,方才道:
“那依几位叔伯的意思是?”
那中年人还待再说,却被一老者隐晦的瞪住了,那老者自己上前来,躬着身道:
“大柱话说得粗糙,只是也有道理。
我们这几人,往日里都在二老爷手下办事,跟大房却没什么往来,倘若日后又换做大房掌家...
若是二老爷遗命,我们自然听从。
可就咱们如今所得的消息,只怕连二老爷这遭突然发病,也和咱们那位薛大爷干的好事脱不开干系...倘若果真如此,叫我等如何甘心?”
说着也不顾自己年迈,便将手里拐杖一扔,猛地跪下来,大声道:
“咱们与二爷一块打交道,也有数年,二爷虽还年轻,本事却叫我们服气!
如今二老爷撒手去了,咱们是自小看着二爷长大的,说句不太恭敬的话,也早将二爷看做自家子侄一般!眼下也只一心为二爷好!
今天当着二老爷的在天之灵,咱们几个一块立誓!只要二爷您点点头,往后
...
您就是咱们的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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