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图谱
阳光明媚。
林明远在四楼的阳台伸着懒腰,底下面南而建的花园一览无余。
中间种了几棵桃树,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一到晚上就会通电,光彩照人,简直比春天满枝桃花还要漂亮。
院子周围是常年不败的四季青,如今虽然早已没有春夏的鲜活,却也不像别的草木那样枯败。
深绿色的叶子又沉又暗。
最西边则停着两辆黑色的小轿车,一辆是他的万国牌,另一辆是他老爹新买的雪佛兰,听说是因为上次坐完洋人的车,感觉不错,便托人购置了一辆。
至于原本那辆抛锚的T型老爷车,就扔在车行了。
林府佣人无事期间,大都会待在后院。
陈妈,也就是陈芸的母亲,穿着厚重的棉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手里拿着硬挺的猪鬃刷,细细掸去四季青上的薄霜。
孙从和马鹏换了一身寻常的粗布短衫,因初来乍到的缘故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二人寻了一个角落,就那么板正地站着。
“少爷,张武师收到了儿子的消息,要准备去天京一趟。”
正看得入神,便听到有女佣来报。
“鸿宝有消息了?”
林明远眼睛一亮,有些惊喜道。
“怎么不来沌阳,去了天京?”
天京是北洋政府的地盘,也是前朝的国都。
实力错综复杂,新任总统,前朝余孽,洋人,道士,各种人都有。
“这张武师倒是没说。”
女佣回答道。
“九叔让你来通知我,他是要去一趟?”
“是。”
“我去瞅瞅。”
说完,林明远随手披了一件衣服匆忙下楼。
父亲林书和,张同正坐在客厅。
“九叔要去一趟天京?”
林明远迫不及待地开口,直接打断了父亲与其的对话。
“天京的老友,说是在街上看到了鸿宝,特传信通知我。”
他手中攥着一个信封,显然是刚给父亲看完。
“鸿宝十多年没回来,变化肯定很大,会不会是认错了?”
林明远接过他手中的信,边看边问道。
“不会。”
张同斩钉截铁道。
“他身上有枚玉佩,正是鸿宝百日宴时,这位老友相赠,所以不会认错。”
“那九叔何时动身?”
林明远又问道。
“立刻就走。”
“这么急...”
林书和忽然咳了两声,打断了林明远的话。
“老九与鸿宝十几年没见,自然是念子心切的,只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语气之中听得出来,父亲林书和对张同的妻子有些偏见。
不知是因为一声不响带走了张鸿宝,还是其他的事...
只见张同怔怔地摇头,神色之中少有的落寞,“不知道,我那友人悄悄跟了鸿宝两天,也没见着她。”
“坐火车,还是到港口坐船?”
从沌阳到天京,火车最快要30小时,港口坐船差不多也要2-3天。
“加急火车。”
张同言简意赅道,然后一拱手,“老爷,少爷,张某这就去了,将不肖...”
后面的话他一度哽咽,说不出来。
林明远还是第一次见张同这种神态,连忙应道:“九叔不必多言,我立刻让下人开车送您到车站。”
下一刻,张同带着行李,坐上了万国牌的小轿车。
送张同离开后,父子二人回到客厅,林明远眉目之中有些焦急。
“父亲,您不觉得怪吗?自张家落寞之后,鸿宝在咱家足足待了五六年,九叔又一直在这边,突然回国,不先到这反而去什么天京?”
林书和倚靠在沙发上,笑了起来,对儿子能提出这样的问题感到欣慰。
还是磨难养人,儿子成长出来,才好继承林家偌大的基业。
“十几年没有消息,突然有了踪迹,难道因为怪,就不去看了吗?”林书和反问道。
“天京势力错综复杂,什么人都有,我还不是怕九叔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林书和哈哈一笑,“老九是什么人,以他的境界,还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操心。”
“九叔是什么境界?”
此事林明远还真不知道。
先前练功的时候,他多次问过张同的修为,不过他总是避而不答,只是言之凿凿地说道:“少爷放心,有张某在,沌阳县还没有能伤少爷的人存在。”
所以他对张同的印象不过是沌阳县第一高手。
但,全国各地的县数不胜数,县级区域的第一高手恐怕还真算不上武学大修。
“抱丹。”林书和淡淡道。
林明远心中一惊,眉头骤然蹙起。
“抱丹?上三境的抱丹?”
抱丹宗师。
之前从张同的口中,他了解到这个世界武修的人不在少数,武学境界分为下三境,中三境,和上三境。
下三境为:明劲,暗劲,化劲。
中三境为:通骨,通脉,通圣。
上三境为:抱丹,罡气,武圣。
每个境界又分初元,至元,至高,至臻,几个小境。
按照张同的说法,若是想做到能防子弹,则需达到通骨的至臻境。
平常武修,从一个境界突破到高一境界时,需要此境界抵达至高境,才能修炼相应的武学寻求突破。
比如通骨境,只要骨如精钢,挨揍不疼,寻常刀枪难入,便可达至高境。
通骨至高境时,再学习相应的武学,便有机会达到通脉境,完成境界的跃迁。
但若想防子弹,可就困难了许多,还需在通骨至高境后着重打磨筋骨,磨砺皮膜,练到至臻境。因此那天张同才会说,世上能修炼到如此境界的人,凤毛麟角。
至于抱丹,达到此境界后内息如珠,稳固不散,拳意自成一体,相应的寿元也会增长,是一省之内,屈指可数的宗师级人物。
林明远愣了愣,一时间没缓过神。
自早上起床之后,他右眼就一直在跳。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导致他不由地心慌起来。
好巧不巧,九叔在此时还要出远门一趟,便开始担心这灾出在张同身上。
这时有了父亲的保证,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又聊了几句之后林书和便出门忙公务去了。
县长无端被人谋杀,他这个沌阳的实际话事人得出面稳住局面。
林明远一人散步至后院,在一棵大槐树底下,开始站桩。
没一会儿便出了一身的汗。
他刚接过陈芸递过来的毛巾,身后便传来了陈妈的声音。
“少爷,江家小姐来了。”
“江家小姐?”
“就是老爷之前给您订亲的人。”
林明远挑了挑眉,“现在已经到了吗?”
“对,就在客厅坐着。”
陈妈应道。
林明远坐在软榻上,“让她先等着,我去泡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下来见她。”
说着,他嗅了嗅自己的身上的味道。
药味夹杂着汗臭味,确实不太好闻。
......
卧室。
林明远站在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慢慢系着西装马甲上的第二颗盘扣。
镜中的青年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发丝用发油抿得服服帖帖。
身穿定制的淡黑色西装,面料挺括硬朗,恰好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胸膛坚实的弧度。
林明远很满意现在的样子。
“少爷。”
门外传来女佣陈芸刻意压低,却掩盖不住焦急的声音。
“客人在问了,还是快一些下去吧。”
“来了来了。”
林明远对着镜子正了正衣领,眉头蹙起,低声抱怨,“这沌阳哪一家敢催我们林家,真是好大的架子...”
话这么说着,他还是利落地转身拉开了房门。
下到一楼,一眼便看到会客厅里,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上,正在喝茶聊天。
男的头发弯卷,染得金黄,一身西装,远远看着倒是挺时髦。
女的也是一副很新潮的打扮,乳白色羊绒开衫配着卡其色高腰西裤,胸口别着一枝淡蓝色的派克笔,俨然一副新派女学生的样子。
林明远心中纳闷,“不是说订亲的对象吗?怎么还有个男人?”
他理了理领带,疑惑着走了上去。
“哪位是江小姐?”
话音刚落,目光便与左手边黑色西装的男人撞上了。
高鼻梁,深眼窝,蓝瞳孔,哪里是什么时髦男人?
分明是一张洋人的脸。
......
“什么谁是江小姐?你在说什么啊,林明远!”
见林明远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的朋友,女人一把将其推开。
林明远作势掸了掸西装的灰尘,没计较什么。
坐到二人对面的沙发上,他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未婚妻”。
女人眉如远山含黛,一双杏眼如同浸在清泉中的黑曜石,高挺的鼻梁,标准的瓜子脸。
无论放到哪个年代,都是忍不住让人侧目的美人。
但林明远却对她提不起来什么好感。
不仅仅是因为在没有征得自己的同意下,私自带了洋人进家,更因为对方语气中的骄横自傲,让林明远感觉很不舒服。
并且这种不喜欢,直接挂在了脸上。
他翘着二郎腿,倚躺在沙发上蹙眉道:“你是江...”
“没错,我是江灵萱,这才半年多没见,就不认识我了?”
女学生撇撇嘴道。
林明远心中了然,将目光移向洋鬼子,“这位呢?”
江灵萱挽了洋人的胳膊,忽然扬起下巴,带着少女的炫耀,“这位是我在大不列颠留学时的朋友,迈克,这次陪我一起回来了。”
“林少爷,你好。”
迈克操着有点蹩脚的中文说道。
林明远随口应了一句,看着对面有些暧昧的两人,眉头越皱越紧。
他记得原身之前也被送到了大不列颠,算是和江灵萱同一批的留学生。
只是...后来不学无术,打架斗殴,还惹了当地的权贵,最后就是被勒令退学,直接提前一年肄业回家。
至于两人的订亲,上学前就在两位家长的极力催促下,定下了。
江家的话事人,也就是江灵萱的父亲,江哲言,在沌阳同样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早些年靠着航运和织造起家,一跃成为沌阳县最有财富的人物,但后来不知咋滴投资上出了差错,几个工厂接连破产,一度落寞。
到现在远不如林家,甚至如今许多生意都离不开林家的帮衬。
一来二去,再加上江灵萱颇有些姿色,自然而然就订下了婚事,约定好留学回来后就举行婚礼。
但看目前的状况,不好说婚礼还能如期举行。
“是我爹让你来的?”
林书和三番五次说过,让他尽早成亲的事。
所以今天这场见面,必然也是对方安排的了。
出乎林明远的意料,坐在对面的江灵萱摇摇头,“回来后还没见林伯伯,他还好吗?”
“还行。”林明远随口应道。
“我们刚从大不列颠回来没多久,只不过这一个多月一直在忙,所以...”
一个多月前,江灵萱留学回来,一心想学以致用,却发现虽然革命成功,但国人的思想依旧愚昧腐朽。
这种情况下,她想传播自己所学的知识,根本无从入手。
纵然心有凌云之志,却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就连...最基本的一夫一妻制都实行不起来。
想到这些,江灵萱心中更加苦闷,停了几息,又像是看到了希望,兴奋地说道:
“明远,今天我带着迈克来,就是想着介绍个新朋友给你认识。”
“迈克是我的学长,对于社会学的研究颇有心得,他有能力给我们这里带来新的气象,新的思想,我们的国家太落后了。”
江灵萱说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林明远从茶几的果盘中随手取了一颗橘子,边剥边问道:“看不出来啊,年纪轻轻,还有这种本事。”
江灵萱也将手中剥好的橘子递到身边的洋人手中,不屑地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学无术啊。”
“江小姐,我们家少爷最近一直在练武,可不是不学无术。”一旁的陈芸有些看不下去,替林明远打抱不平道。
“学武?”江灵萱听到后并没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相反,她对于这个话题完全提不起兴致,想了想后实在不知道问什么,干脆转移话题道:“那你最近有读书吗?”
林明远笑道:“如果武功秘籍也算的话。”
“当然不是,我说的书是能救国救民的新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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