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法则
清晨。
太阳刚刚升起。
张同就已经等在别墅门口的车旁,等着林少爷下楼。
南方空气湿润,虽然养人,不过一旦到了冬天,就会变成湿冷。
空气像泡过水一样,裹着水汽往衣领,袖口,裤脚里钻,碰到皮肤便是一凉,从指尖冷到脚底,而且穿再多的衣服也没用。
好在张同武修多年,只是站着,便能使丹田内真火升腾,周流百骸,湿冷很轻松被他驱散。
“今天可真够冷的。”
林明远裹着貂皮大衣,在众人的注目下,搓着手从四楼的房间走了下来。
“少爷先上车吧,车上暖和。”
张同温声说道,并示意门口的下人开了后座的车门。
“九叔不必麻烦了,咱们今天不去了,把车停到后院吧。”
张同眉头一皱,却也不藏着掖着,反问道:“少爷,这是放弃了?”
林明远紧了紧大衣,来到门口,一边示意下人去停车,一边答道:“枪可是好东西,自然不能轻易放弃,只是今天有其他事情。”
“哦,何事?”
林明远没有直接回答,一本正经地说起了其他的事。
“枪嘛,说到底还是身外之物,一把武器,没了可就要遭殃,所以在我看来,远不如武修。”
张同心中了然,知他是为学武特地找到的借口,但依旧耐心解释。
“武器怎么了,武器就是要用,练得百发百中,百步穿杨,一样称得上是武艺高超。”
林明远神色一怔,哑然失笑道:
“你们这些武道高手,不是往往最瞧不起动辄使枪的武人,说什么有失武者的气节,怎么九叔却浑然不在意?”
张同哼笑一声。
“歪理,武人也是有兵器的,暗器短刀长枪样样都用,洋枪火炮不过是更强的武器,为什么就不能用?”
“枪当然要用,不过小侄认为,武也要修。”
林明远说着,脸上恰到好处地做出几分无奈,目光往自己的身上瞥了瞥。
“这次的落水,伤及根骨,感觉身体大不如从前,便想着通过练武让自己强壮起来。”
林家上下都知道此次事件多严重,少爷光在医院就躺了半个多月,出来后也是天天裹着貂皮大衣,在外从不离身。
最重要的是,以前经常逛的花街,舞厅也不去了,烟酒更是没再碰过,可见身子骨与之前差了多少。
门口的几位下人听后,彼此交换着眼神,一副认为早该如此的表情。
张同颔首,又问:“那枪呢?”
虽然只是林明远的司机兼保镖,但这位在林府生活了十几年的老人,早已将其当作亲侄儿看待,自然也不希望他做什么事情都只有三分钟热度,浅尝辄止。
“枪这玩意,再厉害也做不到千里之外取人首级,隔三岔五地练着,别手生就行,用不着多精,九叔以为呢?”
“少爷有自己的计划就好,无论是学武,还是练枪...”
张同本想再劝其两句,比如莫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可半途而废云云,但考虑到林老爷平日里说教已经够多,再讲恐要引起少爷不悦,便及时打住。
“少爷随我来吧。”
几分钟后,林明远跟着张同来到一间闲置的房间,正好处于张同卧室的对面。
屋内陈设简单,角落堆着些杂物,但地面洁净,显然时常打扫。
“往后少爷就在这里练功吧。”
张同颇有感触地环视一周,“以后我会为少爷每天收拾。”
林明远跟着看了一圈,觉得有些熟悉,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鸿宝以前的房间?”
张鸿宝是张同的儿子,与林明远年纪相仿,小时候两人没少嬉戏打闹,因此印象深刻。
只不过后来因为他母亲在前朝时,曾与一些叛臣共事,组织改革事宜。
虽有皇帝的授命,可实际上并无实权,到头来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东窗事发后便与那些叛臣一同逃往了国外,而张同的妻子路过沌阳时,也一并将儿子带了过去。
听说如今正在某个东亚小国学习君主立宪制的先进思想。
“九叔让我用这间房练武,若是鸿宝回来后呢?”
张同苦笑着摇头。
“十三年了,大顺也早就灭亡,若是回来早就回来了,何苦等到今日。”
“这些年我日日打扫,收拾此处,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林明远点点头,心想九叔十三年来找不到他们母子二人,也该忘记那些陈年旧事,向前看了。
几息后,又听张同道:“学武,讲究的是循序渐进。”
“我先教少爷一门桩法,只要每日坚持个把时辰,对身体一定大有益处。”
“能恢复往日雄...”
不等林明远开口询问,他便已经在张同的指导下摆好了马步之态,然后开始给他做各种细节的调正。
“两脚之间的距离再大一些,与肩同宽。腰背也不要弯,挺直。脚趾用些力气,要扣住地面。”
“不要蹲得那么低,腰腹稍微抬高,只做似坐不坐之态即可...”
林明远一边跟着张同所说话语纠正姿态,一边开口去问。
“九叔,这门桩法叫什么?是你平常练的吗?”
“正阳桩。”
回答了一声后,张同见林明远的动作已经标准,便将手从他的身上收了回来。
“好了,少爷您的动作已经标准,接下来只要维持动作,继续练下去就好了。”
“九叔,这个要撑多久?”
“越久越好。”
张同淡淡说道。
林明远无语,不过谁让他死缠烂打非要学武呢,自己选择的路,爬也要爬完,随即赶忙闭上嘴巴,全身紧绷,唯恐把好不容易弄标准的动作整散架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明远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密集。
“他娘的,比当初上大学的时候军训还累。”
前世的军训只是站着,偶尔还能划划水,如今在张同的眼皮子底下,偷奸耍滑不了一点。
呼——呼——呼——
大概三四分钟后,林明远再也坚持不住,瞬间散掉架势,整个人瘫软在地面上。
“这般身子骨,少爷能坚持这么久,意志力倒也强。”
张同很快对林明远的首次站桩作出评价。
林明远无语,就当对方是夸自己了吧。
“那...还用说,我想学武,肯定...会坚持。”
他喘着气问道:“九叔,这门桩站多久后,才能学其他的?”
虽然站桩是个强身健体的好途径,但相比于此,他更想学几门更实用的功法。
最好是体内的面板能够感应到的。
“走路还没学会,就想着跑了,这种念头可不好。”
林明远尴尬地笑了笑,一只手撑着地砖,另一手扯了扯自己被汗水浸透的真丝衬衫。
“我也老大不小了,这不是想着赶紧有所成就嘛,二世祖,花花公子,纨绔子弟的名头可不好听。”
“等你什么时候练得站桩毫无感觉,如同走路一般轻松时便可以了。”
张同云淡风轻地说道。
“如同走路?这怎么可能!?”
林明远脱口而出,惊呼道。
“若是不信,我可为少爷演示一番。”
自小到大,九叔还没骗过他,他说能,那便是能了。
林明远扶着木桩站起,感受着腿脚传来的酸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九叔,学武可有什么捷径吗?比如药浴,推拿,丹药什么的?”
他抱着侥幸的心态问道。
出乎林明远的意料,张同并没有说教或者警告,而是坦然道:“穷文富武,你说的都是捷径,皆可采用。”
林明远闻言,心中一喜,强忍着酸痛伸了个懒腰。
“那就好,本少爷今天就从推拿开始。”
......
林明远赤裸着上身,下面只穿了一件短裤,安逸地趴在客厅的沙发上,边上的女佣小芸别着脸,正有些害羞地给他捶腿揉肩。
手法虽然生疏,但架不住女人纤细手指揉捏时,带来的酥酥麻麻的触电感。
站桩结束不久,他便派人去通知医馆的推拿师傅上门服务。
而小芸呢,只不过是在这个间隙,临时按捏片刻,简单缓解一下少爷的肌肉酸痛。
“少爷,若是下手重,弄得您不舒服了,您及时说。”
林明远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地摆摆手,“小芸姐...很有天赋嘛,捏的恰到好处呢。”
没一会儿,一名男佣从外面领来了一个刚剪掉辫子的中年男人。
一进门便脱了外面的大衣,露出里面的无袖背心。
虽然时值冬日,但众所周知,推拿按摩是个体力活,渐入佳境后并不会感觉到冷,衣服太厚甚至会汗流不止,严重影响客人的体验。
更不用说林府本就烧着壁炉,屋内仿若春日般和煦温暖。
“少爷,敬安堂的师傅到了。”
男佣站定后,恭恭敬敬地说道。
林明远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薄肌身材,再往上看,便一张不苟言笑的中年脸。
他翻了个白眼,颇具惋惜道:“可惜了,是个男人。”
男佣立刻上前一步,笑着解释道:“少爷,这是整个沌阳最好的推拿师傅,手艺一绝。”
说着同时右手还伸出了一个大拇哥。
“不过是肌肉酸胀,再怎么按也不过如此,还能按出花来吗?”
林明远前世深爱中医推拿,不否认推拿文化的博大精深以及技艺高超,但杀鸡焉用牛刀,肌肉酸痛,随便来个师傅,都能解决。
“你们那有漂亮的女师傅吗?”
林明远慵懒地问道。
绝非是他堕落,贪图享乐。
学武练枪,按摩推拿,该认真时认真,该享受时就要享受。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他都需要。
“没有。”
中年师傅没好气地说道,老一辈的手艺人有他们的骨气。
“那这样吧,你把手艺教给我们家的小芸姐,让她给我按好了。”
“祖传手法,概不外传,还请林公子受罪。”
推拿师傅站得笔直,挺着腰杆说道。
“老古董。”
林明远暗戳戳吐槽了一句,示意男佣取钱出来。
男佣对着少爷微微鞠躬,随后又朝着推拿师傅伸出了一根手指,正色说道:“十块大洋,只要胡师傅将手艺传给我府中的下人,立刻就能去账房取钱?如何?”
林明远闻言,翻了个白眼。
“啧啧,人家是祖传手法,就给十块大洋,岂不是显得我林家太小气了。”
“那...”
男佣眨巴着眼睛,望着趴在沙发上的林少爷。
“翻倍。”
“二十?”
“翻十倍!”
男佣和小芸还没来得及惊讶,只听屋内的胡师傅一脸认真地说道:“想来,祖传的手法能够发扬光大,也是我胡家先辈的遗愿了。”
胡师傅没有犹豫地答应下来,一百块大洋,以后什么都不干,都够他们一家人过上两辈子了,傻子才会拒绝,尤其是在这生死难料的乱世。
胡师傅上前接过小芸的工作,干净颀长的双手轻轻搭在了林少爷的肩膀上,随即手法娴熟地在他身上揉捏按压起来。
一边按一边小声向身边小芸解释着,用多少的力道,其中位置关卡等等。
老师傅就是老师傅,霎时间被按压处筋肉传出的触电般的酥麻酸胀感觉,让林明远整幅眉目都舒展开来,不由惬意地吐了口长气。
练枪,站桩,推拿,药浴。
林明远一连持续了数日,身体可以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貂不离身的他变得不再怕冷,身材也匀称饱满起来,背部,肩部的肌肉线条也愈发明显。尤其是负责按摩的小芸感受最为直观,要花更多的力气,才能让少爷感到舒坦。
按摩期间,林明远将心神沉到了面板上,有意外惊喜,面板在此刻终于发生了变化。
【林明远】
【攻击——1/100防御——1/100生命——1/99】
【功法:正阳桩(入门)—熟练度:20/100】
【神通:】
随着他站桩的时间越来越久,从最初的三四分钟,到如今的二十多分钟,甚至半个小时,正阳桩终于出现在了面板上。
只不过入门阶段的他还做不到像九叔说的那样,站如走路一般轻松。
“少爷,厨房煲了老鸡汤,您喝一点,暖暖身子吧。”
站在身边卖力按摩的女佣小芸说道。
“好。”
闻言,小芸立刻转身,要去厨房取汤,却被一只大手嵌住了手腕。
林明远依旧趴着,头也没抬地说道:“让旁人去,你继续按。”
随即将那双芊芊玉手又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按摩带来的舒适感让他昏昏欲睡。
鸡汤还没从厨房端过来,客厅外便缓步走进来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动作优雅地摘下帽子,张开双臂,便有下人上前接过,并小心翼翼地为他脱了长衫。
中年人一眼看到了沙发上的纨绔儿子,瞥了瞥,没好气地说道:“你倒是腐败,会享受。老子却天天要为你,为这个家操心。”
听到声音的林明远瞬间清醒,坐起身笑道:“父亲回来了。”
他嘿嘿一笑,继续解释道:“我最近练武,练枪,为了能快些进步,是要按按的。”
说着披上了衬衣,系上扣子,又试探说道:“要不让小芸给您也按按,最近她手艺进步飞快,快赶上敬安堂的大师傅了。”
林书和摆手,语气依旧不软,“喜欢这些,倒不如早点成家,让我也能抱上孙子,比什么都强。”
说着,林书和打开茶几上摆放着的精致铁盒,里面抽出一根养了许久的雪茄递给佣人,等点燃后才又伸手接了回来。
“成家?”
林明远喃喃念叨。
按常理来说,他今年二十,在这个人人结婚都很早的年代,的确也到了成家的年纪。
“这不是没有心仪的姑娘吗?若真是有合适的姑娘,我也巴不得早点成亲呢。”
林明远苦笑着说道。
这时,厨房的佣人端来了鸡汤,他起身接过,又送了林书和的面前。
“父亲,您先喝点,补补身子。”
“咳咳...不用了。”
林书和挥了挥指间的雪茄,用另一只手将碗推了过去。
“你喝吧,好好补补。”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身侧的儿子,体格的确健壮饱满了不少,眼神之中不自觉地流露出赞许的目光。
回过神来,他又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态度,“合适的姑娘?沌阳县,最不缺的就是合适你的姑娘,之前给你订的亲,你死活不同意,如今又说什么巴不得早点成亲,你拿你老子开涮吗?”
“订亲?”
林明远没有印象,尤其是原身最近一年的记忆,几乎都消失殆尽,怎么也想不起来。
看着儿子有些疑惑的表情,林书和忽然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
咳了几声后正色道:“就这么定了,晚些时候我再请她和你的叔叔婶婶来家一趟,你们好好熟悉熟悉,感情都是培养来的。”
“欸...”
不等林明远说话,精明的中年人已经掐灭了雪茄,在管家的搀扶下,上楼去了。
包办婚姻。
林明远脑海里忽然涌现出这个词汇,喝了几口热鸡汤后转向小芸,开口道:“小芸姐,老爷子说的跟我订亲的女人,你见过吗?”
“来过家里一趟。”
“好看吗?”
“能做少奶奶的人,自然是国色天香的。”
“跟你比呢?”
小芸脸颊一红,低声道:“我...我就是再好看十倍也是没办法比的。”
“这么漂亮,那为何当初死活不同意?”
林明远暂时想不明白,只是悄悄留了个心眼。
作为历史文化的糟粕,林明远反对包办婚姻,但如今他身为林家公子,富商的儿子,却是打心底里欢迎。
毕竟站在他的角度,身为二世祖的公子哥,毫无疑问是包办婚姻的受益者。
女方大家闺秀,出身高贵,与他门当户对不说,将来也必然是一介贤妻良母,妥妥的贤内助。
而他前世所在的世界里,贤妻良母对一些女性来说,都不再是褒义词。
何况,这个时期的男人大都是三妻四妾,娶好几房姨太太的有钱富商不在少数,他老爹林书和也不例外。
只是除了林明远外,后来再没诞下一子嗣,大概是那方面的功能不行了,权当打发时间和消遣了。
总而言之,对他来说,就是包办婚姻可以,但是卡颜。
“若是对方秀色可餐,倒是可以先成家,以后若是遇上更喜欢的了,再纳妾。”
既然这一世成了封建社会的有钱人,就该认命,最终要落得个妻妾成群,子孙满堂的下场。!!!
读了《民国公子,浊世妖孽》还想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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