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疆
“卖报了卖报了,又有洋船落水幸存者变成怪物,于萍水街杀人,一死一伤。”
热闹的街巷上,报童抱着一大摞报纸,大声吆喝着。
坐在后排的男人挥手让司机降低速度,向车窗外伸手,外面的报童接过钱后,立刻递过来了一份报纸。
“于冬月初八公开作法处刑...冬月初八,好像就是今天。”
男人顿了一下,抬头向前面的司机吩咐道:“九叔,咱们也过去看看罢。”
“好。”
......
午后的日头斜斜地照着,临时搭建的木架子上,中间安放着这个比人还高的柱子,上面绑着两头惨败浮肿的怪物,像是被泡烂的肥猪,足足有两个正常男人那么宽。
柱子前面,是一个身穿杏黄色道袍的道士正开坛做法,手持桃木剑,脚踩七星步,口中念的是净身咒。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林明远此时就在不远处跟着众人一并观望着。
他面容清冷,一副大伤初愈的模样,这还没进入三九天,便裹着厚实的貂皮领子大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中间有人认出了他,不知从哪块搬来一张太师椅,笑呵呵地放到了他身后,温声说道:
“林少爷,您请坐。”
林明远回头,看对方是熟识的陈克,一个戴平檐帽的精瘦男子,外号瘦猴子,常在北街和码头这边溜达,也就没客气,大剌剌地坐下。
这边刚坐下,立刻又有人奉上了一杯热茶。
林明远喝了几口,又紧了紧身上的厚实大衣,感到一阵舒适自在。
“这道士一看就是手生,估计得忙上一会。”瘦猴子手里抓着一把南瓜子,边嗑边说道。
“手生?”
林明远看他说得确信,也来了兴致,笑着问道: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
瘦猴子一边说,一边用两只手比划。
“不瞒您说,小的有幸在北方见过五道箓的道士驱魔,口中诵的是金光神咒,只不到一刻钟,那妖魔就在人身体里待不住了,噔的一下就显出原形。”
道士有等级划分,其中授五次箓者为最高阶。
“那依你看,他得诵上多久?”
林明远看着那边正驱魔的道士问。
“两个...”
瘦猴子话说了一半又急忙摇头改口,“一个半时辰吧,怎么说这道士也是授了两次箓,驱的又是低阶的水妖,大概也用不了那么久。”
说完他拍了拍手,清理了手上的碎屑,小声道:
“听说这些全是那天上了洋人船的人,本来好好的参加晚宴,却碰上了水妖,可真够倒霉的。
普通人遇上了,不管在哪,也只有任由水妖上身的份,可那船上可是还有不少练过功夫的武家,一个个竟然都没逃过水妖的侵蚀。
我听说那天您也去了,您应该还没入武道吧。”
林明远听到此处,微微一怔,没有回话。
瘦猴子没注意到林明远的表情,依旧自顾自说着,“还好您吉人自有天性,福大命大,没让水妖夺了心性。”
“再看他们这些被夺了心性的,一个个浮肿如猪,哪里还有什么人样。”
“就中间那个,那位是萍水街裁缝铺的老幺,之前比我还瘦呢,现在这副模样谁能认出来?”
“比你还瘦?”
林明远皱了皱眉,显然不信。
瘦猴子这个外号真是有原因的,对方是真瘦如细猴,还有比他更瘦的,林明远想象不出来。
“千真万确啊,被杀的那人就是老幺的老婆,要不是死了人还不会抓他过来呢,这一旦让体内的妖魔掌控了身体,就要大开杀戒喽...
而且,等驱魔成功后,人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林明远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心想自己只是穿越,一觉醒来成了林家大少爷而已,应该不至于被妖兽侵蚀吧,虽然原身也确实上了那艘船。
“出来了!快看!”
林明远被声音拉回思绪,抬头向道场上看去。
其中被绑的一只“白猪”口中源源不断吐着黑气,没多久气味就飘散到了这里,奇臭无比,让他忍不住用手扇了扇,试图驱散。
黑气在道士的身前不断聚拢,逐渐凝聚成实形,原来是一条黑蛟蛇。
与此同时,身后被绑的“白猪”也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迅速瘪了下去,那人浮肿消散,当真如瘦猴子所说,奇瘦无比。
黑蛟蛇在空中盘旋,目光炯炯,不断吞吐着信子,仿佛下一刻就要猛地张开大口,活吞了眼前的道士。
那二箓道士却也不慌不忙,一手拿着桃木剑与其对峙,另一只手抓起盛有红色混合物的瓷碗,将里面的液体一股脑地向其身上倒去。
接着从腰间摸出个杏黄色袋子,束口一开,就将黑蛟蛇收了进去。
袋子里的黑蛇上下左右冲撞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台底下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掌声,林明远没兴致再看,示意九叔留了几枚大洋,便默默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停着一辆锃光瓦亮的黑色轿车。
林明远小心关上车门,对着驾驶位的九叔吩咐道:“回家罢,九叔。”
车子驶动,将噪杂的人群远远被抛在身后,窗外的景象逐渐鲜活起来。
街旁,西洋钟表的玻璃橱窗,映着对街“林记车行”的霓虹招牌。
远处,教堂的灰色尖顶与中式酒楼的朱漆飞檐,被几根横七竖八的黑色电线切割开来。
车厢内,林明远隔着玻璃,望着窗外不断变换的场景微微出神。
他是不久前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当时是从江里被打捞出来,养了近半个月的病,如今身体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和不真实。
这个世界的情况太复杂了,有点和前世的民国有些相似,不过除了外国列强和如今割据四方的军阀以外,这个世界还有妖魔鬼怪。
夺人心性,占人体魄,尤其是未修武道的普通人,在其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却较之以往更甚,一些低阶的武师也难以招架。
“沟槽的世道已经够乱了,竟然还有妖兽的事。”
想起道场上看到被妖兽夺舍的普通人,林明远默默摇头感叹。
片刻后,他暂且搁置心思,微微眯起眼睛,视野中,一个唯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红色虚框慢慢浮现出来。
【林明远】
【攻击——1/100防御——1/100生命——1/99】
【功法:】
【神通:】
红色虚框旁边,还有个太极鱼形状的圆槽,白色的部分处于明亮状态,黑色的则异常黯淡。
这个属性面板,还是不久前,他在家中养病的时候才觉醒,经过反复测试后,发现只有自己可以看见,不过目前他还没有找到改变数值的方式。
“大概和武道有关,之后再慢慢探索吧。”
“少爷这次回家后,尽量减少外出吧。”开车的中年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中年人名叫张同,族中排行第九,江湖人称张老九,是林家为林明远聘请的护卫,兼职司机,略懂点拳脚功夫傍身,据闻连洋枪都能用身体格挡,且可做到毫发无损。
不过既然妖兽都已经见过,林明远自然不觉得这种事情多稀奇。
“九叔是怕我有危险?”
“最近不太平,妖兽作祟的案子都好几起了。”
林明远点点头,他一醒来就出现在了圣玛丽医院的病床上,前身发生了什么事全然没半点印象,还是从各种人口中拼凑,再加上最近几天的报纸,才还原出了事情的真相。
半个月前,林明远前去洋人的船上赴宴,中途遭遇妖兽侵袭,毁坏了大船,而船上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个别侥幸被救下来的人也有不少在这几天相继被妖兽夺了心性,杀人放火,再后来便是道士公开作法制服的场面。
林明远无疑是幸运,大难不死,而且还没有被妖兽夺走心性。
他躺在皮质的车椅上,眯缝着眼睛。
“不出来倒是也可以,在家做什么呢?”
张同想了想:“少爷练练枪吧,遇到危险也算有反击的手段。”
“不练!”林明远想也没想地说道。
“为何?”
“练枪有什么用,人都打不死。”林明远笑着说道。
张同诧异:“怎么会呢?枪杀人还是太容易了。”
“哦,那九叔呢,不是可以用身体挡下子弹吗?”
张同哑然失笑,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开口:“这世上能修炼到如此境界的人,凤毛麟角,少爷不必耽心,枪比之刀剑斧钺,还是有大用的。”
“好,那就听九叔的,到家了我跟父亲说一说。”
不知不觉间,车辆已经离开繁华的闹市,来到了一栋漂亮的西式花园别墅。
不等林明远动手,早有佣人小跑着过来替他开了车门,用手挡在车门的上檐。
“少爷,小心头。”一个二十出头,留着粗长麻花辫的女佣细声细语地提醒道。
“好嘞,谢谢你了小芸姐。”
陈芸脸蛋一红,随即扭到了一边。
林明远下了车,随口问道:“老爷呢,在屋里吗?”
“老爷有事出门了,还未回来。”
“有说去哪里吗?”
“不知道。”
陈芸摇头。
“我先上楼了,老爷回来后通知我。”
林明远撇撇嘴,心想自己的“土豪”老爹倒是够忙。
作为本县最大的豪强之一,林家的生意遍布全县,各行各业均有涉及,什么车行,金铺,船厂等等,算下来足足有十几个工厂。
林明远摩挲手中的鎏金怀表,来到了四楼自己的卧室。
房间里,西洋吊灯洒下明亮的光晕,角落的花梨木架子床上,铺着的绸缎被褥。
林明远走到书桌前,从最上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铁盒,盒里躺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他握在手中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双手握枪,做出射击的架势,随后又扔回了桌上,“样子货,十几米外就不行了,不如起个大狙,射得又远又准。”
又在抽屉里翻了翻,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件稀罕物,望远镜。
走到了窗边,向外面看了看,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依旧十分清晰。
四处张望间,有了新发现。
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慢慢向他们的别墅驶来,但却不是他父亲常坐的T型老爷车,而是一辆崭新的雪弗兰。
紧跟着从后座上下来一名洋人,一头深棕色的短发,黑色长袍,一副经典的传教士模样。
然后才是一个戴着金丝眼睛的中年人缓缓下车,身着深青色的绸缎长衫,是他老爹的日常打扮没错了。
“奇怪,自己的车明明开出去了,怎么还让洋人给送回来了?”
上楼前他特意去后院看了看,老爹的车是的确不在的。
林明远眼神微动,缓缓放下望远镜。
“有事情,绝对的有事情。”看父亲送走洋人后进了院子,他换了一件黑色西装,也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明远推门出去,看到陈芸正站在门口,眉毛一挑问:“怎么了小芸姐?”
“少爷,老爷回来了。”
“行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欸,少年您的领...”
林明远心思飘忽,没听到陈芸的话,边整理着西装,边迅速下了楼,来到了父亲所在的客厅。
身为本地最有名的富商,林家的装修自然极尽奢侈。
光一个客厅就占了几百平米,挑高更是足有三层,宛若水晶宫殿一般。
头顶一盏巨大的吊灯从高处垂挂下来,照得整个屋子富丽堂皇。
老爹正在下人的服侍下脱去外衣,露出一件整洁的牙白衬衫。
看到林明远进来后,他也不着急开口,不急不缓地坐在丝绒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挽起袖口后才抬眼问:
“急急忙忙地有什么事情?”
“哪里急了,我这进门还没说一句话呢。”
林明远说着走到了林书和旁边,一同坐下。
经过几日的相处,林明远算是发现,他这个老爹算是典型的中国式父亲,外冷内热,不管什么时候在儿子面前,永远都是一副严肃模样。
语气当中更是少不了说教的意味。
林书和看着他坐下,嘴中哼了一声,佯装生气道:“年纪不小了,连个衣服也穿不好,领带呢?”
林明远尴尬一笑,心想原来是西装没整理好,被他看了出来,林明远摆摆手浑然不在意,开门见山道:“怎么是洋人送您回来了?咱家车呢?”
林书和接过佣人递过来的雪茄,瞟了儿子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等点燃抽了一口后才回答。
“车子抛锚了,拉去车行修理了。”
林明远扇了扇飘过来的烟雾,“您去哪里了,要跟洋人打交道?”
林书和瞥了林明远,嗤笑了一声:
“你倒是长大了,好小子竟然都敢质问起了老子了?”
见林明远默不作声,他才又问:
“我听老周说,你跟老九出去了,哪里耍了?”
林明远老实回答:“在家憋了太久,让九叔带我到外面兜风,一转就转到了北街,瞧道士诛妖去了。”
“你大伤初愈,少走动。”
他掸了掸雪茄灰,语气云淡风轻,“至于我...”林书和顿了一下,感觉没有瞒着儿子的必要,这才说道:
“开车去了政府大楼一趟,联合你的几个叔叔伯伯们,准备撤了县长。”
听到这里,林明远霎时从沙发上坐直起来,“撤了县长?”
林明远心中纳闷,一县之长,说撤就撤吗?更何况还是北洋政府委派而来的。
“大惊小怪。”林书和说了他一句,解释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一介外来的县长,要枪枪没有,要钱钱没有,做什么事情不得看我们的脸色。”
林明远肃然起敬,他还是小瞧了父亲作为地方豪强的势力与能力,起身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茶壶,给林书和倒了一杯茶,“那为什么要撤他?”
“还不是因为你。”
林明远听着老爹的话语,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么大一艘船,不过驶出江边几里,就能被水中的妖兽袭击,作为一县之长,他难辞其咎。”林书和掐灭雪茄,抿了一口茶说道:“何况还有最近几起的杀人事件,造成的影响很大。”
“就因为这个吗?”
对于老爹给出的理由,林明远不太相信,或者说不够全面。
一方面是因为他老爹有自己的私人部队,他完全可以找这些嫡系保护自己,远比政府的人可靠许多。
另一方面则是晚宴一事,乃是私人聚会,县长并没有保护的责任。
林书和眉毛轻扬,对于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能问出这个问题有些意外,尤其是在经历这次大伤之后,为人沉稳了许多。
俗话说,磨难养人,大事炼心,他便没有多想,只道儿子大难不死,从阎王爷手中偷了条命回来,心智也变得成熟了。
“不错,这件事不过是个契机,归根到底还是钱的事。”
林明远点点头,想起自己追问一番的原因是看到老爹被洋人开车送了回来,转头又问:
“那洋人呢?他们在中间扮演的什么角色?”
林书和招呼过来佣人,又点燃了一支雪茄,吞云吐雾地抽了起来。
“这次水妖袭击,坏的船是洋人的,他们很不高兴,要求县政府惩戒水妖,下海去捉,警务处的人听说好几个武师都折了,哪里还敢。”
警务处的人参差不齐,远不如他林家的军队的质量,因此他说这话时也有些得意,一不留神呛了肺,猛地咳嗽了起来。
林明远忙起身,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少抽点吧。”
林书和抽雪茄成瘾,他是看在眼里的,咳起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吓人,刚刚穿越过来的林明远,有时候也是真担心这个有钱有权势的老爹咳嗝屁了。
林书和摆摆手,浑不在意,边咳边说:“洋人退而求其次,便想要建立教堂,咳...用他们的法子,替我们镇压水妖,在车上便是与我商量的这件事。”
林明远为父亲拍了半天,咳嗽的状态依旧没有缓解,一向淡定的林书和都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妈的,咳咳...这次咳他奶奶的这么久。”
“陈妈,给老爷端杯蜜水。”院外的周管家听到老爷的咳嗽声,迅速交代了一声,来到林书和的旁边,“老爷,我扶您进屋休息吧。”
林明远向后退了两步,留出周管家能过来搀扶的空间,“少爷,那我便扶老爷回屋去了,有什么事还请你们改日再谈。”
林明远点头,“去吧,让陈妈照顾好我爹。”
周管家搀着缓下来许多的林书和,向楼上走去,到了二楼的转角处,林明远想起了什么,忽然向上面大声喊道:
“对了,爹,我想练枪。”
林书和头也没回,“让老九带着你去保安队,找他们队长,让他教你,那里有靶场。”
保安队是警务处的下属机构,但并不受其调遣和任命,只是名义上的上下级关系,实际上却是林书和的私人军队,并受官方认可。
“有钱有势有军队,窝在一个小小的县里,倒是可惜了。”
林明远啧了几声,回房间拿了自己的枪,揣在腰间,便去西侧房拜访了张同。
虽然张同的身份只是自己的保镖兼职司机,但自从林明远知道他的身世经历以及刀枪不入的本领后,便对其愈发恭敬。
到了房间门口,林明远恭恭敬敬敲门,喊了声:“九叔,在吗?”
片刻之后,门被打开,一个身着白色练功服,肌肉线条隐隐约约有些凸显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脸上,脖子上布满了汗水。
声音却不喘不乱,阳刚之力尽显:“少爷,您怎么来了?”
“九叔这是在练功?”
中年人冲他笑了一下,“打桩,巩固修为罢了。”
张同说着已经将他请进屋中,倒上了茶水。
这是林明远第一次进入张同的房间,房间并不大,也算不上奢华,但一切家具摆放的井井有条,尤其房间最中央的木人桩,格外引入注目。
林明远见桩子边上的地砖有了裂缝,立刻皱眉,语气不悦地开口:“这下人们做事不够细致,地砖出了问题也不知道修,晚点我跟他们说一声,让人来换。”
张同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少爷不必麻烦了,我日日打桩,地砖就算换了新的依旧还是要坏的。”
“那怎么能成,我家的武师,怎么能住这样破破烂烂的房间,坏了就换,不必心疼。”
又寒暄了一阵,张同这才问起:“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明远认真回答:“要紧的事倒是没有,我同老爷子说了练枪的事情,他让我去保安队,说那里有靶场,这一来二去,还是要天天出门才行,所以我便想着干脆在家跟着您学武算了。”!!!
读了《民国公子,浊世妖孽》还想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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