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陈野瞥了眼仍不死心的李甲,又看了看满腹疑惑的柳遇春,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缓步走到两人面前,道出后续算计。
“她方才匆匆离去,绝非回心转意,不过是回去掂量利弊。二十两银子,对她而言不过是打发叫花子的小钱,既卖了你个好,又不用掏光家底,这笔账她算得精着呢。”
柳遇春捏着那两锭银子,眉头紧锁:
“那依平安之见,咱们接下来该如何?总不能一直装病下去。”
“自然不能。”
陈野抬手,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咱们要做的,就是把她逼到绝路,让她不得不拿出真金白银。
她不是想试探公子的家底与真心吗?那咱们就彻底断了她的念想,让她知道,我家公子如今一无所有,除了一腔情意,半分银子都拿不出来。”
李甲猛地抬头,声音沙哑:“你是说……”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刚亮,陈野便整理衣衫,直奔鸣珂馆而去。
柳遇春则守在院中,看着失魂落魄的李甲,淡淡开口:
“子先不必难过,经此一事,你便能看清她的真面目。若是她肯帮你,那我就全心全意支持你,若是她半分不肯付出,那这等女子,不要也罢。”
陈野再次见到杜十娘,告知她李甲病情愈发严重,郎中称需用名贵药材吊命,至少得二百两银子。柳遇春已变卖随身物品,实在无法凑齐钱款,恳请她救救公子。
顿时十娘失了主意,心急如焚,唤了两个姐妹谢月朗与徐素素来商议,那谢月朗握住杜十娘的手劝道。
“搭出去二百两,人却不一定能活,即便能活也是一个破落户罢了。十娘真的值吗?”
徐素素也在一旁搭腔。
“我们这些贱籍之人,要赚二百两银子得花多长久?只是拿这救命的私房钱去救一个浪荡子,换作是我,着实心有不甘。”
“可我与那李甲,并非你们所想的只是逢场作戏啊。”杜十娘眼眶泛红,声音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揪着衣襟。
“他初到鸣珂馆时,不像其他公子那般轻佻浮薄,对我恭敬有礼,知晓我身世可怜,从不说轻慢之语。我虽身陷风尘,却也盼着能有一份真心相待。”
谢月朗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面露惋惜之色:
“十娘,你就是太傻了。你忘了我们这行的规矩,情分最是不值钱,公子哥的真心,更是转瞬即逝。
他如今落魄到这般境地,尚且对你还有几分温情,可若他日他缓过劲儿来,想起你出身风尘,又怎会真心待你呢?”
徐素素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呀,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罢了罢了,我们劝不动你,只是你要想清楚,这二百两送出去,就白白打了水漂。”
杜十娘此时心里也动摇了,她转身走到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一个紫檀木匣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一锭锭银子,还有几支钗环首饰,皆是她这些年的心血。
吩咐了丫鬟十两,再拿了五十两,送到柳遇春的小院,能不能活就看造化了,只是这情分怕不是就断了。
李甲这边收到了五十两,呆愣地凝望了一整天。原来我李甲的性命就只值五十两啊!此后,他足不出户,终日哭哭啼啼。
柳遇春招手把陈野唤过来问:
“你怎知十娘不会拿二百两来救子先?”
陈野叼着根狗尾巴草答道:
“杜薇做了七年花魁,往来的公子王孙恐怕不下数十人。她们这类人把钱财看得最重。要她拿出钱去博取一个未知的结果,简直和要她的命差不多。
公子在杜薇身上花了两千多两,她从不觉得公子是真心待她。如今让她拿出二百两,便让她感到左右为难,所以折中给了五十两,也不过是安慰自己并非薄情之人罢了。
如她是真心待公子,这赎身的三百两早就交给公子了,这便是人性,人性最经不起考验。”
柳遇春哪里知道,陈野不过是知晓后续剧情而已,故作高深的模样,还真把柳遇春给唬住了。
“那平安,你们接下来作何打算?”柳遇春小心翼翼地问道,“子先还留在太学吗?”
“怕是不行了,公子身上已无银两,且公子名声在这太学也......这前后七十两就当是我家公子借的,柳公子,麻烦你再给杜薇送去七十两,这情分就算是断了,我们这几天就回杭州。”
“钱财都是小事,只不过子先怕是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了,不知多久才能回京进学。”柳遇春把扇子一拢,叹道。
三日之后,此时恰逢原剧情中的十日之约。李甲和陈野在张家湾码头等候客船,准备返回杭州,他们正与柳遇春闲谈,这时,码头出现了一红一黄两道身影,正是杜薇与十两。此时,杜薇早已哭得泪水涟涟,大声质问:
“李甲,你为何骗我?”
旁边的十两也愤愤不平,紧紧攥着两个粉拳。李甲此时再也不见初见杜薇时满心欢喜的模样,眼神空洞洞的像是被抽了魂。
陈野没好气的搭话道:
“杜薇,你还好意思说我家公子骗你,是你欺骗我家公子在先,三番五次试探我家公子。我家公子那次没经得住你的试探,我们只不过一次便试出你来。你还好意思质问?”
随后又把三证之说复述一遍,顿时杜十娘便瘫倒在地。
是啊,倘若自己真能用真心换来真心,又怎会落得如今这般境地呢?只因自己曾受过伤,便屡次伤害李甲,好似要将自己所遭受的苦难,都从李甲这个真心人身上讨回来,可李甲又有何过错呢?
十两抱着杜十娘也哭了起来,柳遇春刚要上去劝,被陈野一把拽住,此时客船正好到岸。陈野向柳遇春拜别,拉着李甲登上了客船。
那客船正要离岸之时,只见那一红一黄跳上了客船。那杜薇看着失魂落魄的李甲,满脸泪痕:
“是我负了李郎,我早已自己赎身,还望原谅我这一回,我也不会奢求明媒正娶,只愿李郎能与我长相厮守。”杜薇紧紧抓住李甲的手。
“李郎,我会在杭州置一处宅院,我守着你。”
李甲此时也是哭的像个泪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情天情海幻情深,情到深处反成嗔。”
陈野叹着一句之后,狡黠一笑,拉走了十两,让两个痴情人默默地自己待着。
船上待了二十天,还有十天就到杭州。李甲比原来痴傻的状态好些,但与杜薇的感情好似再也回不去从前,杜薇主动亲近,李甲也只是被动回应。
陈野待得着实无聊,便时不时逗弄十两。十两知晓是陈野设局让十娘上当受骗,一次好脸也没给过他。越是这样,陈野越是开心,这在某一程度上算是犯贱吧。
这天,陈野又来找十两,恰好杜薇不在。陈野一脸轻佻地凑到小姑娘身旁,说道:“十两,你十五岁了,也到了能嫁人的年纪。咱们一个是小厮,一个是丫鬟,正般配,嫁给我如何?”霎那间,小姑娘的脸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她羞恼地骂道:“浪荡子,滚出去!”
“好啊,我应允了。”只见杜薇撩开舱帘,迈入客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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