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夜半时分,李甲仍在客房里抽泣不止,而睡在地上的陈野却满心欢喜。自己总算有了遮风挡雨之处,再也不用睡在那脏乱不堪的后巷,与一群乞丐相互拥挤着取暖了。
这李甲性格懦弱,好拿捏,又是布政使的儿子,这棵大树自己可得抱紧了。想到自己在这大明的苦日子即将结束,陈野嘴角泛起微笑,渐渐睡去。
翌日,陈野在小院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柳遇春又取来一套下人的粗布旧衣让陈野换上。
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身着一袭半旧却被浆洗得一尘不染的青布直裰,腰间束着一条素色布带,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刚劲利落的手腕。肤色白皙,却丝毫不显女气,剑眉斜斜飞入鬓角,双眸如寒星般明亮。头发束得整齐,仅用一根素木簪固定,额前碎发并未遮挡眉眼。
“好一个俊俏的小生。”柳遇春看到陈野收拾妥当后,不禁感叹道,“子先,快来瞧瞧。”
此时的李甲哪有心思,依旧躺在客房里哼哼唧唧。
在柳遇春的院内又过了两日,柳遇春一大早就把陈野叫醒。
“平安,平安,东西已经备齐了,今日该施计了。”只见柳遇春满脸期待。
“平安,你所说的那计,究竟能否成功?”
“放心。”陈野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十足的自信。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便走到了鸣珂馆门口。陈野唤住门口的龟奴,上前拱手行礼道:“小的叫陈平安,特来给花魁娘子送信。”
门口的龟奴还没来得及开口,里面的大龟便认出了陈野,出门打趣道:“你这小乞丐,怎么摇身一变成家仆了?”
陈野对着大龟行礼,说道:“见过大爷,近日幸得贵人相助,我已不再是流民。今日特来给花魁娘子送信,还请大爷行个方便。”
这大龟原本姓马,是这鸨母的姘头,不过不像鸨母那般刻薄。
当时见他在门口讨钱,模样机灵,便想收他做个小厮,日后认作干儿子,也好为自己送终。谁知老鸨偏偏不肯,说人手紧张,实在养不起多一张嘴了,此时见了陈野心里还是欢喜。
“进去吧,只把信交给十两就成。”
“这是给谁送信啊,”一声尖酸刻薄的声音,不用猜,定是那鸨母来了。
“哟,这小乞丐打扮起来,倒是俊俏。不如我给介绍到南院当个小官,从此富贵,也省得让人使唤干些粗活。”
陈野赔着笑脸,又施了一礼,说道:“妈妈说笑了,我如今是布政使家李甲公子的贴身小厮。”
“嗨,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破落户啊,也不知那布政使之位是真是假!”老鸨见是李甲的人,脸上立刻浮现出轻蔑之色。
噔噔噔,只见一位十三四岁的姑娘,生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有着一张瓜子脸,下巴尖尖的,头顶梳着双丫髻发髻。顺着楼梯跑了下来,一把夺过陈野手中的信,全然不顾老鸨的脸色,开口说道
“等着。”然后又快步地上楼。不多一会儿,丫鬟又在楼梯口向着陈野说道
“花魁娘子请你上来,有几句话问你。”
陈野也不耽误,快步走向杜薇的房间,轻轻一推门,只见那杜薇斜倚在粉红色锦帐下的罗床上。
眉毛是精心修过的远山黛,眼底却沉着三分洗不净的青灰。
眸子黑得像雨花台最润的墨玉。
鼻梁是纤巧的一道玉骨,鼻尖却微微向下探,带着点天生的睥睨。
嘴唇薄厚恰到好处,上唇拱出玲珑的峰,下唇丰润如含露的瓣。
下颌线却利落得像刀切的,收尾处陡然一折,折出个尖尖的颔。
真不愧是花魁啊,比后世的女明星都要惊艳几分,怪不得把李甲迷得三魂七魄丢了大半,陈野呆呆地看了半晌。只见杜薇噗嗤一声,大概是见惯了这种场面,试探道
“信里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公子向周围的同乡、友人四处借贷,却连三百两银子都凑不齐。他急火攻心,如今已重病在身。小的为公子抓了药,如今剩下的银钱所剩无几,恐怕要爽约十娘了。公子还说,今生不能与十娘双宿双飞,只能寄望于来世了。”
杜十娘亲口听陈野道来,心里一紧
“你家公子,现在何处?”
“在友人柳遇春处寄宿,浙江会馆已经将我家公子赶出来了。”说完陈野掐了下大腿又挤出几滴眼泪来。
“十两,备车,我要去探望李郎。平安是吧,你来带路。”
一辆悬挂着红锦帷幔、绣有缠枝莲鸯图案、车顶四角垂悬流苏的油壁车,停在了柳遇春的小院前。还没等陈野叩门,杜十娘便急切地跳下了车,全然不见花魁娘子应有的矜持。
只见十娘推开虚掩的小院门,院内的柳遇春正手持蒲扇熬药,一股药香在院中弥漫开来。
“十娘来了,子先他....哎。”柳遇春的手没停,只是别过头去。
陈野心里一笑,这柳遇春也是影帝表演啊。
“李郎!”
杜十娘推开房门,只见李甲脸色煞白,半偻着身子,躺在简陋的客房,浑身发抖。
之前还半死不活的李甲,看见杜薇眼神都亮了,立马要坐起来,只见陈野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按住李甲。
“公子,切莫乱动了,怕是再走了精气神。”李甲看见陈野的眼神凶厉,又怂了下去。
“十娘,我恐怕撑不下去了。”李甲的眼泪也是说来就来,二人在陈野的监视下又说了一会话。
杜十娘走出房门,问柳遇春:“李郎这病如何?”
柳遇春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怕是前几日借钱时受人欺负,又染上了风寒,身子一下子就垮了。虽说能治,也仅仅是一个机会罢了,所需花费,确是不菲。我是子先的好友,可实在是囊中羞涩。平安原本是来寻找子先的,半路上却遭遇了劫匪,身上的银钱也被抢走了。等平安回去报信再带着银两赶来,已然来不及了。”
只见杜十娘从荷包里掏出两个十两银锭,交到柳遇春手里。
“你先拿着给李郎看,我回去再想办法,”
说罢眼泪也流成了一线,匆匆地又走了。
杜十娘一走,李甲腾的坐起,指责起陈野来
“我就说十娘不是那薄情寡义之人,你非要搞这一出。”
柳遇春也搭话,“那杜十娘刚才给我说的也是真情实意,平安你这计怕是不灵吧。”
“这才到哪里啊,我这计策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