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哥，你现在坐上这个位置，不是终点，是起点。”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严哲平在看着你，莫振兴也在看着你。你如果站不稳，摔下去，比原来更惨。”

　　李伟召的脑子里嗡嗡的。

　　“莫正德这个人，我比你了解。”潘柳英继续说，“他盯上铝厂不是一天两天了。物流的事，一直是他儿子莫志鹏管的，挣钱是其次，控制平城的铝锭运输才是他的目的。他把车队撤回去，就是想给你一个下马威。你不签他的合同，他就让你的货出不去。这个网早早就布在这里了，只等人钻进去。”

　　李伟召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你怎么知道这些？”

　　潘柳英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自嘲：“召哥，我在平城待了这么多年，不是白待的。外界叫我交际花，其实就是人脉广，三教九流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有办法传递消息。莫振兴手下的人，有几个跟我还算说得上话。之前他们也欠我人情，一笔很大的人情！”

　　她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水下，两只手握在一起，温热的，潮湿的。

　　“召哥，我可以帮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物流的事，我能解决。”

　　李伟召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能解决？”

　　“莫振兴给我几分面子。”潘柳英说，“但只能是临时性的回归常态。合同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李伟召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能点点头。

　　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潘柳英帮他，一定有她的目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又问。

　　潘柳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召哥，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能记得——在你最难的时候，是站在你身边的。”

　　这话说得太轻巧，轻巧得不像真的。

　　但李伟召没有追问。因为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两千多吨铝锭，那一千五百万货款，那两个月没发的工资。

　　他太需要帮助了。甚至现在被架在火上烤的他，哪怕现在去死，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他都必须毫不犹豫的答应。死都不怕，还怕.........这个女人？

　　“好。”他说。

　　潘柳英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

　　她松开他的手，从池子里站起来。水珠从她身上滑落，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披上浴袍，走到院子里的一个小房间，拨了一个号码。

　　李伟召坐在池子里，看着她打电话。

　　她的声音不大，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到她站在竹影下，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个柔和的轮廓。她说了大概一两分钟，挂了电话，走回来。

　　“好了。”她说，“明天一早，车队保证恢复。”

　　李伟召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是感激，是愧疚，还是一种隐隐的不安——他说不清楚。

　　“英，谢谢你。”

　　潘柳英蹲下来，跟他平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召哥，不用谢我。你以后好好当你的厂长，未来有机会走得更高更远，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她站起来，伸出手。

　　李伟召握住她的手，从池子里站起来。水哗啦一声响，热气腾起，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

　　那一夜，李伟召真的放松了，事情得到圆满解决，一切如梦一般。有佳人在旁没有离开清竹苑。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温泉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灯笼的光透过竹影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潘柳英关了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昏黄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像另外一个世界。

　　李伟召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了谭清芳，想起了儿子李明，想起了那个还在试营业的服装店，想起了那些等着发工资的工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他知道，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潘柳英躺在他身边，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李伟召知道她没有睡。因为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没有松开。

　　在半夜的时候，不知道怎么醒来一次，两人又不顾一切地抱在了一起。

　　.............

　　一大早上，李伟召回到铝厂的时候，刚好九点半。

　　厂里的晨雾还没散，堆场上的铝土矿蒙了一层白霜，铲车的轮胎印在霜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他刚进厂，就看到物流的车已经进厂了。

　　“厂长！”厂里好多老职工都在围着看，大家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车队来了！全部来了！”

　　李伟召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总算卸下，也跟大家打招呼：“大伙辛苦了，抓紧时间会工作岗位吧！生产不能停”

　　李明也早早来上班了，在办公室看到自己的父亲，事情竟然解决了？

　　难道合同签了？但是看到韦一鸣气急败坏的样子，似乎又不像。

　　到底什么情况？

　　想起昨晚父亲往家里打电话说要去陵水县拜会一个老朋友，晚上要留宿那边。

　　自己从来没听说过那边有什么大人物，举手投足就能解决严副市长都搞不定的事情。

　　.......

　　李伟召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只是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先给市里打了电话汇报了这边的情况，电话里很客气的感谢了对方。

　　弄得周局长和严副市长知道之后都有点诧异，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难道真是市里的压力起到了效果？

　　但事情竟然就解决，几方都是松了口气。要不为这事上常委会，似乎不妥当。

　　毕竟严副市长已经全面接任常务，刚刚列入市里几大常委大佬之一。

　　节前一切还是以稳定为主。

　　只剩打完电话的李伟召想起潘柳英昨晚说的那句话：“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能记得——在你最难的时候，是站在你身边的。”

　　他记得。

　　但他也知道，这个人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窗外，厂区里传来货车发动的声音。

　　物流的车队装满铝锭，向着东的方向，出发了。

　　..........

　　V品会开业第一天的火爆，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八万三千元的营业额，麦思琪算了三遍才敢确认。小美、阿珍、小刘三个店员，加上林盼熊、关穆白、李明三个迎宾门童，全部累得腿都软了，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这人哗啦啦的来，一大早前100名的礼品不到一个小时就发光了。

　　李明看着阵势太猛了，紧急调正政策。分别在下午三点、晚上七点又搞了两拨礼品发放。

　　算是把人流和热情搞起来了，连带整个步行街原来的商家都忙疯了。他们没想到一个宣传活动叠加春节的大促销，竟然吸引了那么多人，仿佛整个平城的帅哥靓女都来了！

　　谭清芳收银收到手抽筋，最后两小时是李明顶上去的——他按计算器的速度不比老妈慢，但面对花花绿绿的钞票，还是出了两次错。

　　晚上关门的时候，几个人站在店门口，看着那条已经空荡荡的步行街，谁都不想走。

　　“明哥，你说今天是不是做梦？”麦思琪靠在门框上，声音有些沙哑——喊了一天，嗓子都哑了。

　　“不是梦。”李明看着收银台里那一沓沓钞票，“是咱们应得的。”

　　俞在强从二期工地那边赶过来，手里提着一箱饮料，满脸堆笑：“恭喜恭喜！今天我在那边都听说了，排队排到街口去了！”他把饮料塞给小刘，“辛苦了，喝点东西。”

　　谭清芳接过饮料，招呼大家坐下来歇会儿。几个人围在收银台旁边，喝着汽水，聊着今天的战况。

　　“小美今天一个人出了多少单？”谭清芳问。

　　小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概……三十多单吧，我也记不清了。”

　　“三十七单。”阿珍报了个准数，“我帮你记着呢。”

　　“阿珍你自己也不差，二十九单，客单价最高。”小刘嘴快。

　　麦思琪在旁边听着，嘴角翘得老高。这几个员工，她没选错。

　　俞在强坐了一会儿，搓了搓手，凑到李明身边：“李明啊，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俞总你说。”

　　“今天那八个来看铺的老板，你也看到了。他们今天偷偷来了，观察了一天，晚上就签了五个，交钱。还有三个也基本确定了，跑不了。”俞在强压低声音，“现在手头上还有三十多个有初步意向的客户，我想明天再加开个招商说明会，趁热打铁。你看行不行？”

　　李明想了想：“明天是周日，活动力度不减，应该还是有很多人过来逛街的。场地、资料、人员都准备好了吗？”

　　“场地就在租赁中心，资料现成的，人员随时可以到位。”俞在强顿了顿，“就是缺个能镇场的案例。你今天这个店，就是最好的案例。”

　　麦思琪在旁边听到了，插了一句：“俞总，如果明天开说明会，我可以把今天的销售数据整理一下，做成一个简单的报告，给那些老板看看。”

　　俞在强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小麦子，你帮了大忙了！”

　　麦思琪笑了笑：“举手之劳。不过俞总，我有一个建议——明天不光是招商，也可以把步行街的整体规划和二期进度讲清楚。很多老板不是不想租，是不放心。你把前景画清楚了，他们才敢掏钱。”

　　俞在强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你们大学生有思路。”

　　几个人又聊了一阵，俞在强起身告辞，临走时握着李明的手，用力摇了摇：“老弟，你这店一开，我们这步行街就活了。”

　　李明笑了笑，“对了，我们还有步行街25%的股份。春节过后估计我们都要发一大笔了！”

　　俞在强和麦思琪则摇头，还是关穆白抢过话头：“谁说年后的？二期商铺65间，预计最快的30多套马上就可以交付了，剩下的最迟不超过元宵节。所有要买、要租年前的客户我们争取这几天就签完合同，交钱！”

　　李明一愣，自己怎么没想到这点，看了一心多用可不行。

　　心里一盘算，如果这几十间商铺在年前都能出租出去，那岂不是进账至少四百多万？

　　况且，这只是六个月的租金。而有些好的铺面也可以直接买断，一次性回笼资金。

　　哇塞！

　　考虑投入和产出，在这个年代还是商铺租赁的生意最稳！况且一个城市能有几条步行街呢？

　　看到李明还在算数，林盼熊已经乐得把他抱起来旋转，兴奋滴喊起来：“老大，我们要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