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荣国府,竹安居。
西间临窗的炕桌上,四菜一汤正袅袅地散着热气。
春杏和秋梨已捧着饭碗,小口地扒拉着米饭,眼睛却不时瞟向主位……晴雯面前那碗饭,尖尖的一碗,粒米未动。
只见晴雯手里拿着筷子,目光却往门外撇。
春杏咽下嘴里的饭,怯生生地开口:“晴雯姐姐,您多少用些吧,这鹅脯嫩得很……”
晴雯恍若未闻,低声自语:“这个时辰……爷该吃干粮了吧,也不知道他考的如何,号舍里那般阴冷,也不知他穿的衣裳够不够……”
秋梨放下碗,轻声道:“姐姐别太忧心了,璟大爷那般稳妥的人,定然不会有事的。”
晴雯瞥眼,望向秋梨,没有说话,只怔怔地看着,直到秋梨浑身不自在。
“晴雯姐姐,怎么……我说错话了吗?”
晴雯摇头,语气里透着独属老人的自信:“你接触爷太少了,压根不明白他是怎么样的人,他看似稳妥,但只在他看重的事上稳妥,至于不看重的,他并不在乎。”
说到此处,晴雯斜搭着脑袋,微皱了皱眉:“不过最近倒是有些改观的样子,但我……还是怕,怕他又像以前在北巷小屋里那样,一旦钻进了书里,便不知晨昏,忘了冷热……
在考场里只顾应考,不顾号舍阴寒,腹中饥渴,就在那儿硬扛、硬写……他那身子骨,好不容易才在书院养出些肉来,经得起几回这样折腾?”
秋梨听着,忽然想起前年她去北巷办事时,曾路过璟大爷小屋前。
那时璟大爷刚来,但是刻苦读书的名声就在下人里传开了,她忍不住好奇,往里瞧了一会儿。
炭盆将熄未熄,璟大爷裹着半旧的棉袍,手持书卷,坐在炭盆旁,专注得仿佛与世隔绝,连她站在门口一小会儿都未察觉。
那时她只觉得璟大爷用功,此刻被晴雯一点,才咂摸出那画面里璟大爷身上透着的不管不顾之意。
春杏怯生生地插嘴:“那……那咱们能做些什么?”
晴雯沉默了,是啊,能做些什么呢?
衣服在柜里,饭食在桌上,可她们的手又伸不进那森严的辕门,触不到那方窄小的号舍。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熬人。
正长吁短叹之际,屋外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晴雯浑身一惊,立马站了起来。
春杏秋梨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见了屋外站着一道身影,挡住了天光。
“爷!”
晴雯这声“爷”喊得又急又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诧,手里的银箸也“啪”地掉在桌上,又骨碌碌滚落在地。
晴雯也顾不上去捡,只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本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身影。
贾璟走到门口,手里提着考篮,看向正愣神看着自己的三人,笑道:“怎么,你们仨中邪了?”
春杏和秋梨才慌忙丢了碗筷站起来,一个去接考篮,一个不知所措地看着晴雯,又看看贾璟。
“您……您怎么回来了?”
晴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几步抢到门前,却又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硬生生顿住,上下打量着,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惶惑:“这…这才什么时辰?头牌……放了吗?还是……”
晴雯说着又不敢往下说,生怕贾璟是出了什么不得已的岔子,被赶了出来。
贾璟走进屋里,带进一股清冽的寒气。
将考篮递给春杏,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未动的饭菜,最后落在晴雯那张写满惊疑与担忧的脸上。
“题答完了,墨迹也干了,坐在里头也是干等,索性交了卷出来。”
晴雯怔怔地站着,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秋梨手脚麻利地盛好一碗米饭,端到贾璟面前的位置上,她才像被点醒了似的,眼睛亮了起来。
“爷……您这是提前交卷了?”
贾璟坐到位置上,接过秋梨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块鸭脯,目光盯着桌上的饭菜:“嗯,写完了不出来,难道还在里面干坐着?”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晴雯心头最后一点疑虑烟消云散,连忙招呼春杏让婆子再做几个菜,才站到贾璟身前帮他夹菜,动作又轻又快。
贾璟刚想让她夹慢点,屋外回廊下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熟悉而严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璟儿。”
正是刚接到贾璟回府消息的贾政。
贾璟神色一肃,立刻放下手中碗筷,起身离座。
晴雯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收敛,慌忙退到一旁,垂手而立,春杏秋梨更是屏息静气,不敢抬头。
“考题如何?”
贾政步入屋内,看见贾璟开口直问。
待贾璟将三道题目与自己破题、承题的思路内容,乃至试帖诗的取韵立意,条理清晰地禀明之后,贾政并未立刻言语,在原地踱了半步,随即站定,抬手缓缓捋着下颌的短须,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略显沉闷当口,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一道纤巧身影侧身进来,正是平儿,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鬟,手里拎着个食盒。
平儿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笑意,先朝贾政方向敛衽一礼:“给二老爷请安。”
贾政被打断沉思,瞥了平儿一眼,略点了点头,并未多言,显然心思还在方才贾璟的答话上。
随即平儿才又转向贾璟,笑意加深了些许:“听闻璟大爷回来了,二奶奶惦记着,让我过来瞧瞧,顺便送些刚得的枫露茶,给大爷暖暖胃、安安神。”
“那我就谢过二嫂子了。”
得了贾璟的应允,晴雯才上前从小丫鬟手中接过食盒,打开取出里面一个素白瓷壶并两只同色茶盏。
壶身还温热着,她小心地斟了一盏,那茶汤色泽清亮,一股清冽甘醇的茶香混着枫露特有的柔和气息,在屋内悄然弥散开来。
晴雯将茶盏双手奉与贾璟,但贾璟目光微转,向贾政的方向略一示意,晴雯立时领会,脚步轻移,转而将茶盏恭恭敬敬地奉至贾政面前,垂首轻声道:“请二老爷用茶。”
贾政正捻须沉吟,见状,摇头道:“不必,给你家大爷,他考了一日,更需缓神。”
随即不语,继续细思考题以及贾璟的八股试帖诗。
晴雯依言将茶盏奉回贾璟。
贾璟接过,向贾政方向微一颔首致意,方举盏缓缓饮了两口。
温热的茶汤入喉,确实带来一股暖意,让他刚紧绷了半日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许。
就在这茶香袅袅、众人各怀思量的静默间隙,屋外廊下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与贾政的沉稳、平儿的轻巧皆不相同,略显迟缓,带着老年人特有微微拖沓的节奏。
贾政与贾璟忙迎了出去,果是贾代儒,见了二人先一步开口,问向贾璟:“考题为何,你如何作答的?”
贾璟再次复述一遍。
贾代儒静静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专注,听到关键处,也会微微眯起眼睛,下颌微微点动。
待贾璟说完,院内一时只闻寒风掠过枯枝的细响。
“这位周老爷……出题倒不似去年那般平易,此番只怕许多学问根基不牢,平日只知死记硬背的考生,考罢自觉文章锦绣,待到放榜名落孙山,犹不知自己究竟败在何处……”
说到此处,贾代儒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沉甸甸的,不仅是对今年考题的感慨,也暗含着一份私心的忧虑……他那孙子贾瑞,读书浮于表面,欠缺的就是这份洞明经典的功夫,只怕今年……又是不成了。
这时,一旁的贾政开口问道:“太爷,我观璟儿应答几乎无碍,条理清晰,破题亦中要害,不知在您看来,此番头场,他有几成把握?”
贾代儒捏须,犹豫了一瞬:“我看……八成吧。”
贾政闻言,暗自点头,那便是九成了。
八成?
一直安静侍立在侧的平儿,面上不显,心里却记下了这一番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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