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入夜,陈寒坐在住处的小桌前,对着一盏油灯,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孙寺丞的态度转变,他想不通,也暂时不打算深想。
不管孙寺丞是真心示好还是另有所图,只要他愿意在冬祭的事上配合,对陈寒来说就是好事。
至于背后的事,他现在没有能力查,也没有必要查——先把眼前的差事办好,比什么都强。
真正让他睡不着的,是嘉靖那道旨意。
他拿起笔,在纸上把明天要去裕王府汇报的事一项一项列了出来。
第一,斋戒期间每日手书西苑。
这事要跟裕王说清楚,不是为了表现,是发自内心的孝心。
至少做出来的样子必须是。
第二,提前一天到天坛检查祭品、礼器、乐舞。
这事也不能提“做给父皇看”,要说“殿下虔诚,自当亲力亲为”。
第三,祝文请张居正执笔。
这事他不用直接跟张居正说,跟裕王提就行,让裕王自己去请。
毕竟他没那么大的面子。
第四……陈寒犹豫了一下,在纸上写了四个字:景王动向。
他要知道景王那边会怎么做,才能让裕王做得比景王更好。
可他怎么知道?
他想到了沈知予,又摇了摇头。
不是信不过她,是不能把她拖下水。
司言司掌印偷看景王的文书,一旦被发现,谁都保不住她。
那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陈寒想了想,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祭天大典的规制,景王能做的改动有限。
严党再厉害,也得在规矩里玩。
祭天大典的仪程是固定的,祝文可以比文采,斋戒可以比虔诚,提前检查可以比用心。
但这些都做不了太大的文章。
他能做的,就是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让裕王在每一个环节上都比景王强一点点。
一点点就够了。
嘉靖要看的,不是谁一骑绝尘,是谁比另一个更像储君。
陈寒把纸折起来,吹灭了油灯。
窗外的雪又下大了,簌簌地落在屋顶上。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转着祭天的每一个环节,想着还有什么细节可以打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
与此同时,西苑,永寿宫。
嘉靖歪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刚批完的奏折,却没有看,目光落在虚空里的某处。
黄锦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暖阁里静得只剩漏壶一滴一滴地响。
终于,嘉靖开了口,声音慢悠悠的:“黄锦,你说朕这两个儿子,谁会赢?”
黄锦心里猛地一紧,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这个问题,他不敢答,也不能答。
他赔着笑,小心翼翼地说:“皇爷,奴婢愚钝,不敢妄议。”
“裕王殿下和景王殿下都是皇爷的骨血,自然都是好的……”
“都是好的?”嘉靖笑了一声,“朕问的不是谁好,是谁会赢。”
他把奏折往小几上一撂,“朕这个裕王,从前连话都说不囫囵,如今倒知道该敬谁了。”
“朕这个景王,从前仗着朕的宠爱,在京城里耀武扬威,如今也知道夹着尾巴做人了。”
“这两个儿子,一个学聪明了,一个学乖了。”
“可朕想知道,他们到底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在演戏。”
黄锦低着头,不敢接话。
嘉靖的目光落在窗外,暮色四合,永寿宫的檐角挂着一轮淡淡的弯月。
“让两个儿子代朕祭天,朕倒要看看,他们能祭出什么花样来。”
“你去传话给司礼监,就说朕说的,祭天大典的规制,一切按祖制来,不许逾制,也不许简省。”
“朕要看看,这两个儿子,谁能把‘规矩’两个字,吃得最透。”
黄锦重重叩首:“奴婢遵旨。”
他爬起来,弓着腰退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嘉靖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谁:
“那个光禄寺的小官……这回,还能替裕王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黄锦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步子,退出了暖阁。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
他站在廊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又阴了,看样子,今夜又要下雪。
……
陈寒一夜没睡好。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祭天的事。
斋戒、仪程、祝文,每一个环节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想让裕王出彩,可他拿什么出彩?
规制是死的,能做的文章就那么多。
他能想到的,严党也能想到。
大家都是聪明人,凭什么裕王就一定能比景王强?
除非他能想到严党想不到的东西。
可他想了一夜,什么都没想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卯时刚过,他就醒了,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干脆起了床。
与其在床上躺着干想,不如出门。
今天十一月初一,离冬至祭天还有二十天。
光禄寺今天正好要去天坛勘察场地,这是每年祭天前的惯例。
光禄寺要配合祭天仪式提供祭品和物料,得提前去天坛丈量尺寸、确认规制。
还要跟礼部的人通气,确认今年的仪程有没有变动。
他洗漱完毕,穿上官袍,匆匆出了门。
……
光禄寺的衙门前,天刚亮透。
院子里已经聚了七八个人,都是今天要去天坛的。
孙寺丞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从六品的官袍,脸色淡淡地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他身后站着大官署的刘署正,那张圆脸上堆着惯常的笑,正凑在孙寺丞身边赔着小心。
陈寒走进去的时候,刘署正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起来:
“哎呀,陈监事来了!今天去天坛,你可得好好看看,冬祭的事殿下可交给你把关了,咱们光禄寺的脸面,可就指着你了!”
这话听着是捧,实则是把陈寒架到了火上。
院子里几个监事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陈寒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刘署正言重了。冬祭是光禄寺的差事,署正领头,卑职不过是跟着跑腿的。”
一句话,把功劳推给了刘署正,把自己摆在了“跑腿”的位置上。
刘署正的笑真切了几分,正要再说什么,孙寺丞已经开了口:“人都到齐了?走吧,别让礼部的人等着。”
众人应了一声,鱼贯出了衙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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