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粗糙的木桌面上。

　　大堂里已经有了几桌客人，多是散修打扮，正埋头吃早饭，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苏墨在客栈一楼大堂里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跑堂的伙计小跑着过来，满脸堆笑：“客官吃点什么？”

　　苏墨思考了一会儿，随口道：“你们这儿的招牌菜是什么？”

　　伙计赔笑道：“回客官，是红烧青鬃羚，一阶妖兽，只要两枚下品灵石。昨天刚猎了一只，新鲜得很。”

　　苏墨沉吟片刻，从储物袋里摸出三块灵石放在桌上。

　　“来一盘。再要一碗灵米粥，一碟小菜。”

　　“好嘞！”伙计收了灵石，转身往后厨跑去。

　　不多时，菜就上齐了。

　　一盘酱色的肉块码在粗瓷盘里，浇着浓稠的酱汁，上面撒了几粒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灵米粥熬得浓稠，米粒饱满圆润，泛着淡淡青光，小菜是一碟腌萝卜，切成薄片，脆生生的。

　　看起来就很有食欲，苏墨迫不及待夹了一块羚肉放进嘴里，顿时精神一振。

　　肉质鲜嫩，牙齿轻轻一碰就化开了，酱汁的咸香和肉本身的鲜甜在舌尖上炸开。

　　肉里还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他一连吃了好几块，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灵米粥清甜可口，米粒软糯，和小菜搭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把碗里最后一粒米扒拉干净，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苏墨心满意足地抚摸着肚子。

　　这大概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吃得最舒坦的一顿了。

　　两旁的店铺陆陆续续开了门，伙计们搬出货物，在门口摆开摊位。街道渐渐变得嘈杂，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墨没有急着去炼丹房，先在街上慢慢逛了一圈。

　　坊市比昨日又热闹了几分。有人在街边摆摊叫卖从黑渊森林里采来的灵药，也有人干脆把猎到的妖兽尸体往地上一扔，扯着嗓子吆喝。

　　“一阶中期铁背狼的獠牙！四枚！炼器的好材料！”

　　“刚出炉的疗伤丹！一瓶三颗，只要两块灵石！”

　　“黑渊森林深处的地图！最新的！标了妖兽分布和灵药位置！五块灵石一份！”

　　苏墨在一个卖法器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中年散修，面前摆着几件灰扑扑的物件，看着品相一般。他扫了一眼，大多是黄阶下品，品阶不高，价格倒是不便宜。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还遇到了一个熟人，老张头还在老地方卖回春丹，生意还不错。

　　苏墨经过摊位继续往东走。

　　坊市东头有一排低矮的石头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书“丹房”二字。这是坊市里唯一对外出租的炼丹房，隶属于百草堂，平日里少有人用，这几日却热闹了起来。

　　黑渊森林异宝出世，来碰运气的修士多了，连带着丹房的生意也好了不少。

　　苏墨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头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修士，炼气五层的修为。他见苏墨进来圆脸笑眯眯地问道:

　　“道友要租丹房？”

　　苏墨点点头：“怎么个租法？”

　　胖修士伸出两根手指：“一天二十块灵石，丹炉是黄阶中品的青铜炉，火力稳定，不容易炸炉。”

　　二十块灵石确实不便宜。

　　苏墨从储物袋里数出六十块灵石码在柜台上：“先租三天。”

　　胖修士手脚麻利地收好灵石，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递给他：

　　“三号丹房，在最后头。道友要是续租，提前知会一声就成。”

　　苏墨接过钥匙，顺着走廊往里走。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木门，门上都挂着号牌。走到最里头，他在三号门前停下，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丹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靠墙摆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三足两耳，炉身上刻着简单的火焰纹路。

　　丹炉下堆放着木柴，旁边是一张长案，案上摆着处理药材的工具——药臼、药杵、药筛、药刀，一应俱全。

　　苏墨关上门，从里面扣好，又摸出一张隔音符贴在门后。

　　他走到长案前，把储物袋里的药材一样一样地取出来，在案上码好。

　　聚灵草、养心花、百年灵芝、黄精根、灵泉水，还有那几瓶从金环蟒身上取来的木系妖兽血。

　　苏墨闭上眼，在脑海中把养气丹的炼制过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炼丹的第一步是炮制药材。

　　他拿起药刀，将聚灵草的根须切去，只留茎叶，然后切成小段，放进药臼里轻轻捣碎。

　　养心花和百年灵芝需要焙干。丹房角落有一口小火炉，苏墨点着炉火，架上铁板，等铁板烧热了，把养心花和灵芝一片一片地铺上去，用文火慢慢烘烤。

　　他把焙干的养心花和灵芝研磨成粉，用细筛筛了两遍，得到一罐细如烟尘的粉末。

　　黄精根处理起来最简单，洗净切片，用灵泉水浸泡半个时辰，去掉涩味即可。

　　药材全部处理好之后，苏墨走到丹炉前，盘膝坐下。

　　他的手按在丹炉的进火口上，灵力缓缓注入。

　　炉膛里，火焰腾地一下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炉底，丹炉内温度开始缓缓升高。

　　苏墨按照丹方上写的步骤，依次加入药材。

　　这期间火候的掌控是关键。苏墨全神贯注地盯着炉膛里的火焰，灵力一点一点地调整，不敢有丝毫大意。

　　最后一味辅药加进去之后，药液已经变成了浓稠的糊状，在炉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颜色从最初的透明变成了深褐色，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接下来是最后一步。

　　苏墨拿起装有木系妖兽血的玉瓶，拔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往丹炉里滴了一滴。

　　暗红色的血液落入药液中，发出“嗤”的一声响，一股白烟从炉口冒了出来。

　　苏墨连忙用灵力催动丹炉，让火焰稳定下来，同时拿起一根长长的药勺，伸进丹炉里缓缓搅动。

　　药液在搅动中开始发生变化。颜色从深褐色慢慢变浅，变成一种淡淡的青色，质地也越来越稠。

　　妖兽血一滴一滴地加进去，药液的颜色越来越深，从淡青变成翠绿，又从翠绿变成墨绿。清甜的药香也越来越浓，充满了整间丹房。

　　苏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后一滴妖兽血加入之后，药液终于彻底凝固了。

　　苏墨加大火力，用武火猛烧了半炷香的工夫，然后迅速撤去灵力，让丹炉自然冷却。

　　等了约莫一盏茶，丹炉内温度降了下来。

　　苏墨站起身来，走到丹炉前，揭开了炉盖。

　　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炉底躺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不成形状，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别说成丹了，连药膏都没凝成。

　　苏墨叹了口气，把那团黑糊糊的东西清理出来，扔进角落的废料桶里。

　　第二炉。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但结果依然不理想。

　　炼出了几颗歪歪扭扭的药丸，颜色灰扑扑的，形状不规则，最大的那颗也只有指甲盖大小。

　　苏墨把那几颗药丸扔进废料桶，坐下来，闭上眼。

　　菩提籽的温热在识海中流转，他的脑海中开始回放刚才两次炼丹的每一个细节。从药材的处理到火候的掌控，从妖兽血的加入到最后的凝丹，每一个步骤都被拆解开来，反复推敲。

　　问题出在妖兽血的加入上。

　　第二次的加入速度虽然慢了，但时机还是不对。妖兽血需要在药液温度最高的那一瞬间加入，太早药性不融，太晚会焦糊。

　　苏墨睁开眼，重新开始。

　　第三炉。

　　药液在炉底翻滚，颜色从透明变成深褐，再从深褐变成浓稠的糊状。苏墨感知它的温度、粘稠度、药性的融合程度。

　　眼见时机成熟。

　　他拿起玉瓶，往丹炉里滴入一滴妖兽血。

　　暗红色的血液落入药液中，“嗤”的一声响，白烟升腾。苏墨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丹炉，催动火焰稳定燃烧，右手握着的药勺开始缓缓搅动。

　　妖兽血一滴一滴地加入，药液的颜色开始变化。

　　最后一滴妖兽血加入之后，药液彻底凝固了。苏墨加大火力猛烧，然后撤火冷却。

　　丹炉的温度降下来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揭开了炉盖。

　　炉底躺着一颗圆溜溜的药丸，通体翠绿，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药香清甜，沁人心脾。

　　苏墨小心翼翼地捡起那颗丹药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品相虽然一般，但确实是成了。

　　下品养气丹。

　　第三炉的成功给了他信心。后面的炼制越来越顺利，从第四炉开始，成丹率稳步提升，丹药的品质也越来越好。

　　第四炉，出了四颗下品。

　　第五炉，终于出了一颗中品。那颗中品养气丹比下品大了整整一圈，颜色也更加鲜亮，翠绿得像一块上好的翡翠，药香浓郁得整间丹房都装不下。

　　苏墨把中品养气丹单独收好，继续炼制。

　　第六炉，三颗中品。

　　到第七炉的时候，苏墨的炼丹手法已经纯熟了许多。药材的处理、火候的掌控、妖兽血的加入时机，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做起来行云流水，不再像最初那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这一炉出了五颗中品养气丹。

　　苏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不知不觉在丹房里坐了一整天。

　　他没有出去，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干粮就着灵泉水吃了，算是晚饭。然后回到蒲团上打坐调息，恢复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