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太祖高皇帝啊!!”毛澄抬起头,朝着殿顶嘶吼,,“您看看!您看看您的子孙!他破坏您的祖制……陛下!您不认孝庙爷为父!你要追尊一个藩王……哈哈哈,太祖爷!您在天有灵,您看看啊——”
……
毛澄喊叫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昏君!昏君!你不得好死!太祖爷会收了你的!你等着!你等着!”
殿内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御座之下,梁储暗自瞅了一眼皇帝。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越多人看到皇帝被骂,皇帝就越丢脸。
且说,一个被臣子指着鼻子骂“昏君”的皇帝,还有什么威严?还有什么脸面追尊生父?
文武百官还对朱厚熜的手段感到心有余悸的时候,又听见了朱厚熜振振有词的声音。
“一个得了天罚的人,朕便不再追究……嗯,上天既罚过了,朕便不再加刑。依大明律,疯癫之人言语失度,罪可不究。”
毛澄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没疯!我没有疯!昏君!我没疯!我是清醒的!我是为了大明朝——”
“你们看看,”朱厚熜打断御座之下的声音,淡淡地说道,“这不是疯,是什么?”
毛澄忽然意识到,皇帝不是在放过他,是在毁他。
不是杀他毛澄的头,是毁他的名节!
朱厚熜你这昏君好歹毒!
……
朱厚熜站起身来,然后走到距离毛澄五米远的地方。
刚才,他在心里暗自计算了一下,这个距离的安全度刚刚好,旁边又有陆松等人已经就绪,不至于让毛澄大呼一声扑过来弑君……
殿内,百官见状都是不由得屏息起来,不知道小皇帝要做什么。
“毛澄,你以辞职相逼,率百官跪请,辱骂君父,阻朕尊父母,你还有我大明朝臣子的觉悟吗?”
“……至于朕是不是你嘴里的昏君,百姓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你辞职?朕准了。你骂朕,朕也不杀你。朕替大明朝六千多万老百姓谢谢你——谢谢你不再占着礼部尚书的位子,让更有用的人来干。”
昏君昏君,你朱厚熜当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
如此离经叛道,治理天下该用圣人之言,该用礼法约束!怎么可以用那些刁民的冷暖温饱来衡量?!
毛澄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厚熜忽然看向陆松淡淡地开口道:“现在剥去毛澄官服,摘去顶戴。遣送回籍,交与原籍官府看管。从今日起,毛澄及其子孙永世不得入京、不得科举。”
“是,陛下!”陆松领命,走到毛澄面前,一把扯下他的官帽,又将他身上的官服剥了下来。
俄顷,只见毛澄赤着上身,像一只被拔了毛的老鸡。
“昏君……”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听不清了,“我没疯……你才疯了……昏君……”
陆松架起毛澄,往外拖去。毛澄挣扎着,回头朝御座上的朱厚熜嘶吼着:“昏君!你会后悔的!太祖爷在天上看着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不多时,御座之上再度传来皇帝的声音。
“我大明朝六千零八十一万百姓,他们交粮纳税,养着你们这些当官的。可你们呢?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不为百姓做事,整天拿礼法、祖制来逼朕。你们对得起那六千万百姓吗?”
“杨阁老。”
杨廷和浑身一颤,连忙叩首:“老臣在。”
“天子御极,发生这样的事情——礼部尚书在朝堂上骂皇帝是昏君!朕问你,按照大明律法,内阁有没有责任?你这个首辅,有没有责任?!”
轰!
杨廷和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他没想到皇帝会在这个时候把矛头转向他这个内阁首辅……
且说,毛澄骂皇帝,那是毛澄个人的事情,跟他杨廷和有什么关系啊?!
虽然,毛澄是他的政治盟友,可这个老家伙骂小皇帝“昏君”,这就是大忌了。
须知道,杨廷和本想借毛澄的“辞职”逼宫,叫小皇帝让步,可没想到毛澄会失控骂君,把局面彻底搞砸……更让他被动的是,毛澄的骂君,不仅让自己失去了谈判的筹码,还可能让皇帝借此机会,将“逼宫”的罪名坐实,牵连内阁!
按照明制,内阁首辅统摄百官。
礼部尚书是他的下属。下属骂皇帝,首辅能脱得了干系?
“陛下问臣有没有责任,臣不敢不答。臣身为内阁首辅,统摄百官,礼部尚书毛澄言行失当,臣确有失察之责。
老臣自成化年间登第,时至今日已历事四朝,承蒙两代先帝倚重,又奉太后懿旨迎陛下入继大统,鞠躬尽瘁,未敢有半分懈怠。
今日毛澄狂悖失态,臣痛心疾首,亦有管教不严之责……
陛下若欲责臣,臣无话可说;若欲治罪,臣亦甘受!
惟乞陛下明察,臣绝非纵容包庇,更未与之同谋,臣一片忠心,天地当可鉴察。”
好一个“臣之忠心,陛下当知之”。
朱厚熜紧紧地盯着杨廷和。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不是毛澄的同党,只是没有看住一个疯子罢了。
至于这个疯子骂皇帝,跟他杨廷和有什么关系是吧?
“杨阁老,你方才说毛澄出言狂悖,非你所能预知。朕问你,那之前你附和毛澄率领百官跪请,以辞职相逼,口口声声‘毛部堂说得对’,这也是你预知不了的吗?”
“陛下,老臣率百官跪请,是为礼法,是为社稷,非为毛澄一人。臣当时不知毛澄会出此狂言——”
“你是首辅,百官之首。毛澄是你的下属,他在朝堂上要说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眼见皇帝突然打断了自己的话,杨廷和一噎,面露郑重之色开口道:“启奏陛下,老臣若早知毛澄胆敢辱骂君父,必当场厉声斥止,绝不许他如此放肆!陛下若疑臣与他同谋,臣百口莫辩,唯有以死明志!”
杨廷和说着,竟然一把摘下梁冠置于地上,老泪纵横。
殿内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蒋冕、毛纪等人齐齐叩首:“陛下,元辅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请陛下明察!”
朱厚熜望着杨廷和这副“忠臣蒙冤”的模样,心底冷笑不止。
以死明志?你杨廷和岂是舍得一死之人?
不过是故作委屈,煽动百官,逼朕退让罢了。
“杨阁老,起身吧。朕并未说你与毛澄同谋。朕只问你,身为首辅,僚属狂悖至此,你有没有责任……”
又是这个问题!
可杨廷和毕竟是老狐狸,他很快调整了心态,决定继续拱火,诱导朱厚熜杀了毛澄,以此坐稳“昏君”之名,让皇帝在群臣和天下人眼中彻底失去合法性。
“回陛下,臣……确有失察之罪!启奏陛下,毛澄当众辱骂君父,罪大恶极,依律当……当斩!!!”
一语落地,殿中哗然。
杨廷和说“当斩”的时候,心里是窃喜的。只要小皇帝点头,毛澄人头一落,“昏君”这顶帽子,你朱厚熜就算戴稳了!
这声音也灌满了朱厚熜的耳朵,他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片空白。
老狐狸!
“杨阁老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那毛澄为你上前叫阵,顶风冲撞,如今出事了,你便要推出去斩了灭口。好一个护主功臣,好一个社稷首辅。”
依律,你杨廷和率百官伏阙跪请,以辞官要挟朕,该当何罪?
依律,明知属官狂悖而不加约束,乃至辱骂天子,又该当何罪?
很快的,朱厚熜就看见杨廷和伏地顿首。
“陛下所言,臣皆领罪。臣身为首辅,不能辑睦百官、肃正朝仪,致使殿廷喧哗、臣僚失度,臣之罪也,甘受责罚。”
“惟今日之事起于议礼,毛澄狂言已录,是非自有公论。臣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先定处置,以安殿廷,以静人心。”
朱厚熜盯着他片刻,终究没有再追问。
再揪着不放,反倒显得自己容不下人。
但是,他喊来了严嵩:“刚才发生的种种,都记录在案了吧?”
“回陛下,殿中言语情状,微臣已悉数笔录,一字不敢遗漏,恭请陛下御览。”一旁,严嵩闻言面露郑重之色,拱手回应道。
既然已经拿下了出头鸟的毛澄,朱厚熜想了一下,决定给这个局面扔一把火,试试温度如何!
“毛澄之事,便到此为止,朕不想再议了。”
“谷大用”
“奴婢在。”
“将你清查库府、稽核旧案的奏报,念与诸位爱卿共闻。”
“是。”
谷大用从袖中取出一卷密册,展开朗声宣读,所涉之人竟全是正德末年至今、牵系各派勋贵朝臣的大案:
“正德十六年,先帝宾天之际,司设监、御马监余党私匿内库金银,勾结外臣,虚报边功,冒领粮饷……
工部,于修缮皇陵工程之中侵吞工银,致使墙砖多有脆裂;
户部,盐引派发不公,纵容盐商盘踞淮扬,亏空国税数十万两;
宣府、大同边镇,有将领虚报兵籍、吃空饷,致边备空虚……
更有朝中要员,于平定朱宸濠之乱时,私匿缴获金银,相互包庇,上下其手……”
不多时,御座之上,忽然传来了皇帝严肃的声音。
“今日只揭案,不审案。然贪蠹不可纵,朋党不可长;诸弊所在,朕将次第清厘,一事一事,与天下共核之。”
一句话落下,满朝文武尽皆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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