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王晏听得面皮猛地一抽,强带着笑道:
“大太太且想,若这几个月过去,那时若不定晚辈一时走运,春闱果真高中,那时说起话来,分量也与现在不同。
如此,也不怕金陵那边拦阻,兴许还另有一些嫁妆送来,晚辈与迎春妹妹情投意合,那时也才不算委屈了迎春妹妹。”
邢夫人一听,这回倒迟疑起来,试探着问了一句:
“果真还有?又能有多少?”
“这晚辈如何能知,只是那时双喜临门,想来定不会少就是了。”
贾赦与邢夫人却不知他与金陵那边究竟关系如何,只是见他与凤姐儿颇为亲近,一时倒也信了几分。
思来想去,到底舍不得那份多给的聘礼,贾赦便缓缓点点头道:
“如此也是一番道理,那这亲事,那就先等你春闱之后再说。
要是那时反悔,到时候兴许有什么好话传出来,怕对你也不便宜。”
王晏笑道:
“晚辈若果真能娶得迎春妹妹,实乃三生有幸,岂有反悔之理。
只是这段时间,为了迎春妹妹好,那起子谣言,我看...”
邢夫人见已“事成”,心里乐开了花,当即点头道:
“这你放心就是了,迎春丫头是我闺女,她的名声,我还能不放在心上?
日后你只管常去,切不可生分了,谁要是敢胡说,看我不扯了她的嘴!”
王晏便笑得愈发亲近,也点点头,拱手作揖,退出东跨院去,抬手按了按额角,半晌才把有些躁动的青筋安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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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了院里,便见两个丫鬟都在屋子里头候着。
香菱正伏在书桌上,皱着眉头,拿着纸笔写写画画,时不时的还要掰扯两下手指头。
却是因王晏近日愈发事忙,因而便挑了些内宅里头简单的账目,交给香菱来打理。
香菱便自觉责任重大,将之视作除了侍奉王晏之外的头等大事。
无奈她本不是这块料,有几回听晴雯说起,香菱常常在自己屋子里头算账,不过几笔账目,却也要翻来覆去的算上大半夜,生恐哪个地方出了错漏。
晴雯见香菱这般辛苦,虽也有心分担一二,无奈却不识字。
背地里偷偷地缠磨着香菱学了些,也只觉得那些字个个长的都一样,转头也就忘干净了。
到底也只能做起自己的拿手活来,当下正坐在炭盆边上,手里还拿着针线缝制衣衫。
王晏虽在东跨院里因迎春一事怄了些气,却也不必叫她两个跟着气恼。
面上一松,仍旧笑道:
“一个个的,也不怕弄坏了眼睛。”
两个丫鬟见他这时候才回来,便忙将手里的活先放下。
香菱将他的手一牵,只觉冻得冰凉,便十分心疼,眉角都耷拉下来,小声念了一句:
“二爷手都凉了。”
便顾不得晴雯还在,解了两枚衣扣,将王晏的手捂在胸口来暖他。
况且士别三日,也当刮目相看。
如今的晴雯也算“见多了大场面”,再不是昔日那个因一句“暖床”就要跳脚的晴雯。
只是往香菱胸口白了一眼,暗暗磨了磨牙,也作不经意的一挺胸脯,因夜里穿得单薄,倒也果真显出些曲线来。
上前将王晏斗篷解下来,小意埋怨道:
“大老爷那里能有什么要紧事,大冷的天,叫爷连歇都歇不得。”
又从炭盆一旁取出来一个食盒,从里头捧出一碗银耳羹递过来:
“爷连饭都没吃好,香菱怕爷肚子饿,专叫人留了,时时热着的,爷赶紧喝了吧。”
王晏便依依不舍地动了动手指,揉了两下,惹得香菱忍不住咬起嘴唇低吟一声,才腾出手来接着。
嗯,果然温热。
又见香菱这般乖巧,实在喜爱得不行。
便单手将香菱柳腰一环,转了半圈,便将她搂着坐在怀里。
先亲香一口,再舀了一碗羹汤,送到香菱嘴边上,以示犒劳。
香菱虽十分不好意思,只是见自家爷一力如此,也只得脸红红的张口接过去,然后便把头往王晏胸口处一埋。
只是任由王晏又将手放回原处去“取暖”,她自己倒装起鸵鸟来。
晴雯在一旁,看着这两个旁若无人“浓情蜜意”的“丑陋样子”,便觉得“十分碍眼”。
却也不肯走,只是十分刻意地哼哼两声,便仍往炭盆边上一坐,继续做起针线活来。
王晏看着好笑,也不冷落了她,笑问一句:
“做的什么,拿来我瞧瞧?”
晴雯眼神里头便欢喜起来,却故意噘着嘴。
将那衣裳拿着,才起身走到王晏跟前,又猛地打了个喷嚏,忍不住轻轻跺了跺脚。
王晏看她身上,除了贴身一套月白绸衣,也就外头还披着件半旧的单褂子,连脚底下穿的都是单鞋。
也没好气道:
“我只以为你是不怕冷呢。”
便将自己那件斗篷一扯一拉,裹在晴雯身上。
“这件衣裳送你了,又不是没给你添置,怎么不舍得穿?”
这却怪他不知晴雯心思,晴雯本不是个十分节俭的性子,哪里是什么舍不得。
不过是因时时与香菱在一块,对自己的长处视而不见,偏对自己的短处,每每一低头看着脚尖儿,就能看在眼里。
倘若穿得单薄些,尚且还能有些可观之处。
若再穿得厚了,岂不是叫香菱彻底给比下去了!
以晴雯这一腔好胜心,这却是万万不能忍的!
因而在自己院子里头,当着自家爷的面,竟宁愿受冻烤火,也不肯穿得厚实些。
他在这里心疼晴雯,晴雯自己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而笑起来,只道:
“爷既然送我,我就收下了,总归等我这两天把手上这件做好了,爷也用不着穿旧的。
今儿不过是刮了风,才显得冷了些,我以前在赖嬷嬷那里,大冬天的,天没亮就得起来学规矩,做针线,冻得手疼,那才叫冷呢,”
王晏便把她手也一牵,果然就离了炭火这么一小会儿,入手也已经凉下来了。
有心不叫这两个丫鬟再苦熬着,便把那件衣裳先丢到一旁去,将晴雯的手一捉,也作怪的往香菱胸口塞:
“还说不冷,手这么一会儿就凉了,快也来暖暖。”
晴雯猝不及防,也只觉触手一片滑腻温热。
她是早看香菱这一对大白馍馍十分的不顺眼了,只恨平日里不是香菱的对手。
当下既有机会,便也坏坏一笑,伸手突然掐了一把,惹得香菱在王晏怀里猛地一颤。
香菱再是乖顺,也受不得如此“屈辱”,终于忍不住娇嗔一声:
“爷!晴雯欺负我!”
王晏听得乖香菱告起状来,自然要“大公无私”、“秉公执法”。
随手将香菱没做完的一点账消灭掉,便把门一关,准备动用家法,以惩治晴雯“欺凌”香菱的大罪。
眼看着自家爷满脸写着不怀好意,晴雯已吃多了亏,自是拔腿就跑。
可惜香菱才遭她“欺辱”,这回也不用王晏吩咐了,自觉地就把晴雯按着,叫她动弹不得。
晴雯便跟砧板上的鱼肉似的,扑腾了两下微弱的动静,便也只好任由王晏“宰割”了。
只最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哀鸣:
“爷...衣服!衣服没做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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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犯了个小乌龙。
今天查了一下,“熙宁”年号宋神宗时期已用过,且和红楼中“西宁王”有些冲突。
所以本作原先“熙宁皇帝”,修改为“景熙皇帝”,其他不作变动。
(还好就出现了两回,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