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原来这秦钟自上回被王晏搭救,倒还确实有几分答谢之心。
况且又因听王晏前番所言,对贾珍起了些疑心,以为贾珍的确有意搪塞于他。
遂在家坐不安稳,才过了年,便又着急忙慌地寻上门来找秦氏。
一则想打听王晏所在,也好答谢,二则也盼着能得其姐相助,好有一句准话。
不想秦氏没来,倒先见着宝玉。
宝玉入内一瞧,果然见有一人,与自己年岁相仿。
只是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风流。
更兼娇娇怯怯,恰有女儿之态。
宝玉一见,便觉十分难得,以为自己所不如也,心中已是痴了一半了。
更暗暗感慨,只道:
‘天下竟有这般人物!可恨我竟生于侯门公府之家,若也生在寒门薄宦,早得以与他相交,才不枉我这一生了。
便是晏二哥与他相比,也嫌太多了阳刚壮烈之气,更难亲近。’
因而反倒先近前作揖问好。
这却把秦钟给吓了一跳,连忙还礼,一边也偷偷打量宝玉。
却见宝玉也容貌出众,更兼金冠绣服,俏婢骄仆,前呼后拥,好生排场。
也实在心中艳羡,亦暗恨道:
‘可恨我生于这等清寒之家,不得与他耳鬓交接,使知‘贫窭’二字,实人生之大不快也。’
两人各通姓名,一番胡思乱想,俱有意结好。
一时间也是“郎情妾意”,不拘片刻,便已把臂同游,状极亲密。
一个是困意顿消,精神百倍。
另一个也早把寻王晏答谢一事,暂且抛在脑后了。
宝玉同秦钟之间,本是差着辈分,但宝玉也不管这些,欲与秦钟交为契弟,只爱与他兄弟相称,秦钟无力纠正,也只好随他去了。
宝玉又细细问他年岁、经历、家事。
秦钟也都一一答了,又将前番欲进贾家族学一事说了,叹道:
“只是事情恐一时不便,又无旁的去处,也只得暂在家中蹉跎。”
不想宝玉当即笑道:
“这有何难的?我知进学一事,本就该有一二知己相伴,相互请教,才有进益。
你既有此心,这便随我去见老祖宗,往后就在我们学中,同我为伴,岂不甚好?”
秦钟自然大喜,便随宝玉相携一同前往会芳园。
即至园口,方被嬷嬷拦下,为难地看着宝玉道:
“宝二爷进去无妨,里头几位姑娘都在,恐不好叫他同去。”
宝玉略略皱眉,秦钟却不敢鲁莽,忙站住脚,只推着宝玉道:
“宝叔自去,我且在这里等着。”
又道:
“若见我姐姐,倘若她有空,也可请她出来见我一见。”
宝玉便又入园,寻至贾母,将秦钟所求之事说了。
贾母一时倒有些诧异,恐宝玉不能识人,有心叫秦钟来见见,只是眼下却不合适。
又听秦氏在一旁言道:
“亏得宝叔倒把他的话记在心上,只是我那弟弟,到底不曾见过什么世面,又是个腼腆的性子,平日里在家,连门也不出的。
宝叔虽是好心,想叫他在宝叔身边,受些熏陶,倒真是他的造化,只是就怕他蠢笨,反带累了宝叔。”
尤氏也笑道:
“老祖宗不知,那孩子,倒真是斯斯文文的,虽不能比宝玉,也还竟真就差不离。”
贾母见连尤氏也这般说,心中便也放心,点头笑着许道:
“你既是为了要进学,我难道还能拦你,叫他过几日便去族学里头就是了,若得了空,也带来叫我瞧瞧。”
凤姐儿素与秦氏关系亲近,此时也对秦氏笑道:
“这可遂了宝玉的意了,只是听你们说得这般好,我却偏不信,早晚叫我寻着机会,定要见上一见。”
尤氏便取笑道:
“罢!罢!那孩子不比咱们家里,胡打胡摔惯了的,见了你这破落户,可别把人家孩子吓着。
宝玉,你快赶紧去看着些,别回头果真把你二嫂子给冲撞了,那才有戏瞧呢。”
宝玉便忙欢喜得点头,又要出去寻秦钟报信顽耍,这才想起对秦氏道:
“他就在园子外头等着,还要见你,兴许有什么话说。”
秦氏便忙同贾母告罪一声,与宝玉一前一后,先往园子外头去瞧瞧。
却不曾见另一桌上,贾珍却黑了脸色。
他本欲想着借秦钟求学一事,拿捏秦氏一番,不想竟叫宝玉给坏了事。
偏偏他也不敢对宝玉起什么报复的心思,只好将心底的闷气忍着,另琢磨别的法子来。
不想未过片刻,又见秦氏回转,往贾母和尤氏跟前低声说了什么,倒往王晏跟前来了。
贾珍看着,忍不住眉头一皱,眼色一厉,沉声道:
“你不去老祖宗跟前,过来做什么?”
秦氏便答:
“回老爷的话,原不为别的,只是方才知道,原来晏二叔竟对我弟弟有救命之恩。
如此不能不报,儿媳也别无所有,只好在老祖宗跟前说了,暂且跑来敬晏二叔一杯酒罢了。”
说罢便执着酒壶,亲手分了两杯,一杯递给王晏,一杯自己端着。
福身一礼,屈膝含笑,檀口翕张,含胸低头,眉角相视:
“请二叔饮此一杯,聊表侄媳心意。”
声若娇莺恰啼,娇润有蚀骨之魅;
体似扶风弱柳,袅娜比飞燕十分。
便连王晏听着,也本能地心头一颤。
秦可卿之艳名,他早也知道,可当下见此女近得前来,娇声软语,落在耳里,也仍叫人不免一时心旌动摇。
这也真难怪父子反目。
虽未必是她有意,无奈已天生地这般样貌。
倒的确配得上“擅风情,秉月貌”这六个字
大抵所言“红颜祸水”,也不过如此了。
不免暗暗感慨,如此风流妩媚,果真也只有上天成就。
遂也起身,稍退半步,微微拱手笑道:
“只举手之劳,不必言报答。”
说罢将杯中酒先饮尽。
秦氏却眨眨眼睛,眼神里愈发显出笑来:
“虽于二叔只是举手之劳,对我秦家,却是救苦救难的大恩,可见二叔有菩萨心肠。
说不准我秦家日后又有谁一时有难,还有再来求二叔的时候,还望那时二叔切勿吝啬才是,侄媳先谢过了。”
说罢才一抬手,也自将酒饮了。
还未及将酒杯放下,贾珍便沉着脸催促道:
“既谢了礼,还不赶紧回去!老祖宗那里如何能离了人服侍!”
秦氏便也只好低低地应答一声,悄然又望了一眼,便仍回贾母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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