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贾蓉自得了贾珍吩咐,虽心中十分恐惧,却也不敢推辞。
留在府里养了几天伤势,到底耐不住贾珍催逼日甚。
这日晌午,便约了贾蔷和其他几个顽友,既为壮胆,也为掩人耳目,一道地往留仙居去吃酒。
要说起来,倘若真只为动手,自是他一人前来,点一壶酒,把药包往里头一倒,自己再仰着脖子往下灌一口,如此最为方便。
可他也实在拿不准这药包里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不敢拿去叫大夫认一认,就怕走漏了一星半点的风声。
万一就因为这一口,就把命给送了去呢?
万一...万一老爷打得正是这个主意呢...
思来想去终究不敢,连着几夜都睡不踏实,走在路上都有些恍神。
方一进门,就叫吴掌柜瞧见,忙迎上来,看着贾蓉面上还未消去的青紫痕迹,便惊道:
“蓉大爷这是怎么弄的?”
贾蓉回过神来,略扯了扯嘴角,一摆袖子,斜眼道:
“前日吃多了酒,头晕眼花的,一时没注意,往门上磕了一下,也不干你的事,今儿可有什么好菜色,多上几样上来。”
吴掌柜便笑道:
“好菜色自然有,只是蓉大爷既然有伤,这酒我看不如就...”
“怎恁多事!只管上就是了,难道还差了你银子?”
吴掌柜便笑着弯腰点头,不再多劝,只吩咐小二上菜,便退出去。
贾蓉领着几人,专往二楼寻个靠近栏杆的位置坐了。
待酒菜上齐,众人自是一通吃喝,独贾蓉一向好酒,今日却不大举杯,反倒只是频频地往楼下瞧。
贾蔷等人虽见贾蓉有些心不在焉的,也只当是身上伤势疼痛的缘故,便也不去管他。
贾蓉将那纸包留在袖子里,一只手紧紧攥着,时而看向楼下,时而忍不住瞄一眼桌上的酒壶。
耐着性子吃到一半,终于见着那吴掌柜被伙计叫出门去。
贾蓉不敢耽搁,只起身道:
“你们先吃,待我去趟茅厕。”
便起身离席,下了楼梯,鬼鬼祟祟的朝后院里头摸去。
他那回跟着贾珍过来,便是从后门进来,早记着后院里摆着那几个酒缸。
或许也真是天意相助,有几个伙计虽见他往后院去,兴许只当他是熟客,又和东家是亲戚的缘故,一路竟不见有人来拦,如此倒叫他真摸进后院里头。
贾蓉见院中无人,也不敢多耽搁,将那纸包从袖子里取出来。
倚仗权势害人,眼不见心不烦,自然没什么感觉。
可真要亲自动手害人,甚至是杀人,那就又是另一番体会了。
尤其要害得还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一般人。
贾蓉只觉得心跳得如擂鼓一般,耳朵里头一阵阵的轰鸣,叫他什么也听不见。
两眼发花,像是已经喝醉了酒。
心中惧意复生,嗓中干涩难解,不停吞咽唾沫也不能舒缓,反倒更加变本加厉。
拿着纸包的手抖得跟筛糠一般,颤颤巍巍的将纸包解开,面上青红交加,便陡然生出一层细密的汗来。
猛地一咬牙,眼睛里头都暴起血丝,便要将这纸包往酒缸里头倒。
只是还没等他动作,猛地就从一旁伸出一只手来,将他手臂钳住,便叫他手上动弹不得。
这一番惊吓非同小可,贾蓉心都差点跳出嗓子眼,口中发出气短的“嗬嗬”声。
忙扭头去瞧,可不正是吴掌柜!
贾蓉当即便软了一半,险些要往地上跌去,却又被吴掌柜拉着: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吴掌柜往他手上瞧了一眼,皮笑肉不笑道:
“我听伙计们说,蓉大爷往后院里头来了,还以为蓉大爷是嫌酒不好,准备自己打些新酒。
现在这是怎么说的?敢情蓉大爷是怕咱们店里生意不好,另寻了什么好方子,想往这酒里加点作料,才好卖一些?”
说罢便劈手将那纸包夺过来,拿到鼻尖底下轻轻闻了闻味道,便立马皱起眉头来,摇头道:
“蓉大爷每回来,我生怕伙计们不用心,总要亲自招呼一声,自以为是对得起大爷了。
况且你又跟咱们东家是亲戚,不想如今蓉大爷竟做出这等事来!难不成是老朽哪里得罪了蓉大爷,叫蓉大爷这般报复?
也罢,想来蓉大爷自有道理,咱们还是见官去说罢!”
贾蓉情知要真闹到官府,谋夺姻亲产业,偏偏事情又没办成,贾珍便是为了名声,也不能轻饶了自己。
以往有贾母在,总不能真把自己给害了,可这一回只怕贾母也不能护着了。
果然他就是这样想的...果然他就是这样想的!
便当即跳脚挣扎起来:
“我不去!我不去!你给我放开!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拉我见官!”
吴掌柜只冷笑一声:
“蓉大爷不想见官也成,只需老实告诉我,究竟是谁指使的你!”
贾蓉哪里敢把贾珍供出来,毕竟是父子,供出来他也逃不开干系。
因而仍只一味挣扎,不停地放狠话,说了一通色厉内荏的威胁言语。
吴掌柜便叹道:
“蓉大爷既不肯见官,又不肯说出主使,我也只好当此事就是大爷自己为之了。
也罢!蓉大爷毕竟跟东家算是有亲,来人,拉他去荣国府见东家,把事情说明白,看东家发落!”
便有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上前,一人架起一只胳膊,就要把贾蓉从后门里往外拖。
贾蓉两腿抖得跟弹棉花似的。
去了荣国府难道就能逃出一劫?
这等丢尽脸皮的事情,即便老祖宗眼下肯保自己一条性命,不还是要回宁国府里去?
有了这事,自己日后还能抬起头来?
老爷...贾珍得了这由头,还肯叫自己继承宁国府?
要是没了这个身份...自己的小命果真就能保得住?
他又不是不能再生!
正好...正好如今府里又多了那个贱人...
贾蓉一通胡思乱想,愈发惊惶,竟平白生出一股力气,死命挣扎起来,比过年待宰的年猪都难按些。
也不说什么威胁的话了。
连滚带爬的窜到吴掌柜跟前,再顾不得什么体面,扑通跪在地上,涕泪俱下。
先抬手给了自己两个嘴巴,便抱着吴掌柜的小腿嚎哭道:
“吴掌柜...吴叔!吴叔!是晚辈瞎了眼!晚辈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您饶我一回!别说出去!别说出去!
只要您饶我一回,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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