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王晏忽然迈步出来,立在堂下,先鞠了一礼,礼数无缺。
后堂里黛玉等人,原也正想着如何不见王晏说话。
此时听见他果然开口,便都一齐沉默下来,相互看了看,有时眼神撞到一块儿去,还有些别扭的闪躲开来。
只是谁也不肯开口,都一道的偷偷竖着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
孔德植正以为这出戏到这也就了了,不想竟还有一个,倒稍微愣了愣,面上也并无什么不悦之色,只好奇道:
“这是府上哪位公子?”
贾母便道:
“这是王太尉家的。”
孔德植方才了然地点点头,又听贾母赞道:
“这孩子等开了年才十六,正预备着年后的春闱,是极聪明的,老公爷不如也瞧瞧如何?”
孔德植闻言,果然来了几分兴趣,笑着点头问道:
“那不知你有何高见?”
王晏面色平淡,只是看着眼前这张颇显得慈和仁善的老脸,口中朗声道:
“圣人教诲,晚生未敢或忘,只是晚生以为,君子务本,然这‘本’之一字,圣人与《论语》之中,已有数见。
于《学而》是孝悌,于《颜渊》是‘人无信不立’,于《子路》则是‘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
是故圣人论心、论情、论理,皆莫不以民为本!
由此而来,则谓之立身以孝悌为本,立国以民生为本!
然天下非一家之天下,万民也非一家之万民。
若只知孝悌于庭帏之间,而不闻、不问、不看黎民疾苦与闾阎之下。
而妄言所谓‘本’者,犹树有根而无叶,有叶而不覆荫他人,此诚恐非圣人‘务本爱人’之旨。
此晚生愚见,不如老公爷以为如何?”
凤姐儿听他说了一长串,其实也没大听懂他说的是什么。
只是见他说得流利自然,又有气势。
便觉得好!
面上当即就显出些得意来,眼看着凤眸里漾起几分笑意。
贾政这些时日与王晏虽已见过两回面,不过是打了个招呼便罢,也不曾有过什么交谈。
当下听王晏说了一通,暗暗在腹中咀嚼一回,竟自以为不如,面上也有些激动振奋之色,以为此言实在振聋发聩。
再去看宝玉,两厢这么一对比,方才还有些满意,此时则又觉得实在是“太不成器”!
便暗暗发狠,预备等年后便要查问宝玉的功课,倘若作得不好,少不得早晚叫他吃一顿好教训!
只可怜宝玉自己却不知道又多了一遭无妄之灾,站在贾母边上,悄悄打了个喷嚏,脑子里却已想着回头要去寻哪个妹妹顽耍了。
孔德植坐在上首,沉默了片刻,才忽然抚掌而笑,对贾母道:
“好!好!不想王太尉有此后人。
这孩子,年岁不大,眼界却宽,更知百姓疾苦,如此年纪,也可称一句‘知行合一’了。
此子终非寻常读书人,将来入仕,必有安邦定国之能啊!”
贾母也笑着点头称是,心中愈发的将早前那个主意定下。
独只王夫人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她暗地里费了许多心思,更瞒着贾母与贾政,只欲叫宝玉露脸。
不想风头倒被旁人抢去了,心中便有些不悦。
黛玉等人在后堂里,方才听王晏那一番论述,已觉果然非之前宝玉几人能比。
探春当时便称赞道:
“到底只晏二哥有这般眼界才情,若叫我去说,虽心里有些想法,也不过是含糊不清,哪里能说得出来。”
待听完孔德植这一番话,更是个个面有喜色,为王晏能得衍圣公褒赞而高兴。
却不曾见王晏只扯了扯嘴角,反倒不曾露出几分喜色来,只是又继续道:
“晚生谢老公爷谬赞,只是既然老公爷也以为晚生所言不差,晚生这里倒有一问,今日难得老公爷当面,可否有幸请老公爷解惑?”
孔德植见着这般好人才,又是高门大户出身,有意积累人情,果真也起了些‘好为人师’的兴趣。
天下经义的释经权,一半都在孔家手里,他只当王晏是有何经义不通,遂笑着点头道:
“但讲无妨。”
王晏却在此时笑了一笑,紧紧盯着孔德植的眼睛,直白诘问道:
“圣人论政,既以民为本。
山东地界,自景熙十三年起,黄河决口,此后年年水旱不歇。
洪涛虽去,蝗灾继之,蝗灾才走,大旱又来。
百姓流离,扶老携幼而出关者,不计其数,天下州府,何处不见冀州之流民?
强壮者落草为寇,打家劫舍,于是纲纪日益松弛,雪上加霜;
瘦弱者掘草而食,填土充饥,土已食尽,于是鬻儿卖女,易子而烹。
如此种种,虽诚为天灾所起,亦不可不察人事也!
此皆晚生前年游学所亲见,更就在老公爷目光所能及,触手所能至之处!
想老公爷不会不知才是。
倘今日圣人复生,若见百姓饥馑至此,却有人家资倍起,田增百万,恐不知该作何想。
此诚为晚生所不能解之处,盼老公爷为我解之。”
气氛陡然冰冷下来。。
在座的众人,除了那些还不谙世事的,也只一个贾政,因他所言隐隐叹了口气。
其余人等,谁也不是傻子,况且王晏本就说得直白,谁还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这分明是当着面的来朝孔家发难来了!
孔应文本是百无聊赖的四处打量,原只当是看一出戏罢了,时不时朝李纨打量两眼,琢磨些小算盘,心情倒十分不错。
当下却陡然黑了脸,收起面上笑意,反现出许多怒火,张嘴正要说话。
却见孔德植面色也稍阴沉了一瞬,继而便长叹一声,面上亦是一副悲天悯人之态,摇头叹道:
“圣人之学,重在躬行,天地无情,大道伦常。
老夫虽知你一片爱民之心,然而赈灾一事,朝廷自有法度,地方亦自有其难处。
你虽曾游历一遭,却不过走马观花,所见所闻,难免有失偏颇了。
然你所言确有道理,老夫也曾耳闻有些贪官污吏从中取利,却不顾百姓死活,只是一直也未见查实。
况且老夫又已年迈,又素来不插手地方州县之事,许多事倒也无力去管。
今日既然又听你提起,想来兴许果真有此一事?
待老夫年后回了山东,定当细细查访,那时再奏于朝廷,也算是为天下百姓出一份力。”
王晏静静听着,面色也无什么变化,末了只扯了扯嘴角,躬身又拜了一拜:
“老公爷不愧为圣人之后,果然明察大义,想来,亦必不使圣人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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