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江山
秦钟也不知王晏问这的用意,只当是随口一说,便也直言道:
“家中老爷虽在工部任差,性子却是极...严肃的,也只因两家结亲的缘故,才与宁国府有些来往。
此外便再不见与旁的高门有什么走动了。”
王晏闻言,眼中若有所思,面上却只笑着点点头,也不再多加逗留,只吩咐修武一道护送秦钟回去便罢。
秦钟连连推辞,王晏只道:
“既是一家亲戚,何必如此见外。
况且今日虽救你一回,倘若路上再撞见些别的恶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却叫你老父和姐姐不知何等难过了。”
秦钟闻言,这才点头应下,心中不知何等感激。
也只当王晏果然不愧是高门出身,性情涵养终非自己所能比了。
————
暂不去说秦钟求学如何艰难。
单说薛蟠,这些日子倒是过得极为舒心的。
秦钟有意求学,却被贾珍含糊拖延,薛蟠自那日被贾政骂了个狗血淋头,转头就又被安排到贾家族学里头去念书。
指望他读书明理,再不要“胡乱淘气”。
可怜薛蟠长这么大,虽认得几个字,又哪里有正经读书的时候?
本以为自此算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再没个自在日子了。
不想竟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因这贾家族学,说是圣贤教化之所,实则却是一极为藏污纳秽、无用妄为之地。
族长贾珍自己荫了祖上爵禄,便不甚读书,甚至还有些瞧不上那些“文弱书生”,因而自族中拨下来的银钱,便一日少过一日。
如此一来,这些学生,若家里无甚积蓄的,自然也愈发穷蹙,便更一心往钻营讨巧上去了。
再者这族学里唯一一个塾师,姓贾名代儒。
说来辈分极高,倒跟贾母同辈,却也不过一介老童生,虽是满头白发,至今连个秀才功名也不曾考下来。
只好在性情上还算严肃正派,又是“代”字辈的老人了,才在族学里端一碗饭吃。
可他到底年岁已高,又不受贾珍重视,许多事便也管束不得。
这薛蟠进了族学,方知是这样一处好地方,倒像老鼠掉进了米缸里,竟愈发遂了他的心意。
又因他出手大方,不过数日里,竟已跟族学里众人都混得熟了。
今日“观花”,明日“插柳”,聚赌piao娼,无所不至,更不知有多少新鲜花样。
可怜薛蟠本以为自己在金陵已是极会消遣玩乐的了,不想在这族学里头不过几日,竟已是开了眼界!
白活十七八年,方知这世间竟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原来妈妈和妹妹叫我来此,竟果真是为我着想了!
该死该死!悔不该误会了这番心意!
因而品性愈堕,倒比原先还坏了十倍不止,日日只盼着往族学里去厮混顽耍。
薛王氏和宝钗不知缘故,只以为薛蟠果真改了性情,愈图上进,喜不自胜,遂也对薛蟠愈发宽纵。
而这族学里头,风气本就极差,又进来一个薛蟠,更是渐渐成了脏窝。
虽然如此,这百十人里头,也难免有一两个乖巧上进的。
这日下了学去,贾兰便即回府。
李纨每日见他回来,必问其功课,贾兰便像个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道:
“叔爷这几日身上说不大好,都是瑞大叔管着,今日也不曾讲什么课业。”
李纨一听,当即便起了忧色。
她自寡居以来,一腔心思便全都放在其子身上。
李纨到底是仕宦人家出身,又是读过书的,虽从不在嘴上说,心里却自有一番见地。
眼下这荣国府里,虽是二房当家,可爵位到底在大房身上。
老太太在时自然都好,一旦老太太一夕去了,那时又当如何?
况且便就算将来仍是二房做主,这偌大家业怕也只落得宝玉手里。
她与贾兰无人扶持,将来又有什么相干?
因而实指望贾兰将来成就功名,能有一番立足事业,故将贾兰的功课看得比什么都重。
只是她一介寡妇,娘家又向来不问,贾母和贾政王夫人等人,凡事也只紧着宝玉。
贾兰虽不缺吃穿用度,其实也并不能得到太多关注。
偏偏贾兰又天性聪慧,李纨自觉眼下这时候,功课还算浅显,她自己也读过些书,或许还能勉强教一教。
可若再往深处去,她却也无能为力了。
若是如此,将来岂不更是耽误了...
故常怀担忧,夜不能寐,偏又一时无法可想。
贾兰年不过才六岁,却极为懂事,因见母亲面带忧色,忙又笑道:
“母亲不必担忧,等叔祖病好了,自如往常一般。”
李纨也只好点头,复又叹道:
“若你父亲还在,岂有这般为难。”
说了一句,便险些就要流泪,只是又不愿叫幼子担心,故而才强忍了,只叫贾兰暂且用饭。
贾兰自然从命,又有意哄其母开心,便把学里一桩故事拿来说,笑道:
“母亲不知,因珍大伯事忙,族学里头笔砚有些缺额,倒一时未能齐备,据说叔祖发了怒,却去找了二婶婶。
孰料二婶婶也不愿给,还是她跟前的平儿姐姐好歹劝了一阵,才从公中拿了银子出来。
听说二婶婶还放出话来,等哪里见了珍大伯,要好好的臊一臊他。”
李纨听着,也忍不住笑,轻轻拍了拍贾兰后脑,假作嗔怪道:
“他们大人的事情,你也少打听,叫人知道了,却说你不尊重。
就是听见了,也不可四处去说。
不过平儿那丫头倒的确是好性子,又是你二婶婶跟前得力的人,若是路上见了,要千万客气着些。”
贾兰自然连连点头,李纨见他懂事,心中便觉得欣慰,又给他多添了些饭菜,才笑道:
“倒是你二婶婶,却是再不肯饶人的,任她自己心里怎么想,嘴上却总要逞个厉害,你还是少往她跟前去,一时冲撞了,也不知道有多大麻烦呢。”
说道一半,忽然又念头一动,眼神有些飘忽。
“...不过倒也不必刻意避讳,都是自家的长辈,也没有不肯提携你的道理...”
贾兰听着却反倒一怔,一时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只是愣愣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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