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令
古代不是现代,名声对个人来说,是一种道德货币。对于当权者来说,则是一种统治工具。
而贺通天的行为是什么?
在朝廷眼里,这叫做:私擅用财、别籍异财。
未经父母同意变卖家产,处杖刑或徒刑。成年子孙擅自分家、独占财产,处徒刑三年。
以上二者倒还好,怕就怕扣上个不孝的帽子。五刑之属三千,罪莫大于不孝。不孝=重罪!
但是,当时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能赌自己可以在短短三个月内,身手能达到灭掉野狼帮教书先生和其身边打手的地步。
对,没错。
打一起开始,他压根没打算还钱。
正所谓——人死债消!
谁说债主死了,债不可以消的?
至于贺老实报官找儿子的戏码,不可能发生。在对方眼里,有且只有一个儿子——贺昊然。
长子之下,皆是奴隶。
万一贺老实知晓他在王家武院中练武,某天突然找上门?
放心吧,绝对不会。
武院于他一个现代人眼里,一个收钱传授武功的地方。但在清河镇大部分人看来,那地方是比盘踞镇上各类帮派还要暴力的机构。
毕竟,练武不成或成就有限,转身去混的人不在少数。帮派在贺老实眼里,相当于小武院。他一个种地的“奴隶主”,哪儿敢上武院的门啊。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又从床榻上起身继续练习《滚石拳》中的打法和杀招。大师兄传授的打法、杀招,2级《滚石拳》傍身下,记得清清楚楚,打的明明白白。
自然,熟练度上有所欠缺,没有练法那么精湛。
“如果是3级的《滚石拳》,想必打法、杀招能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不过嘛,还得攒一段时日。”
他摊开手掌,看着重新积蓄些许蓝光的虎头喃喃自语。没有十瓶药油加持,估摸着得两个月出头才能重新再次凝聚出一个自由点。
“当初要是把一刀999缝进来,我岂不是能原地飞升?”
当夜,贺通天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拥有数不尽的自由点,暗器、八部金刚功、入院十二式、皮膜、崩云息、滚石拳、三阳桩、磐石桩,全部点满!!
然后,第二天起床该干嘛接着干嘛。
最近几日,庄正倒不会提溜着他一起练拳。大师兄很忙的,也有自己的拳法需要练习,不可能一直帮忙。
人家偶尔去正房跟王老爷子对练、套招,说人话就是把拳法的打法练成肌肉记忆。跟人搏杀的时候,能自然流畅的接招、反击。
总不能别人一拳打过来,你站在原地搁那儿思考我究竟要向后退,还是要向左、向右闪避。闪避的同时要不要反击?而反击到底要用手臂,或者大腿吧?
贺通天挺羡慕的,他一样想跟着套招。可惜人设不能崩,得继续伪装下去。要不然,张老三那边不好交代。
上次询问桩功,大师兄已经透露出张老三是隐劲高手。他一个只能打出一次刚劲的菜鸟,让一个隐劲高手盯上,不是找死么。
接下来,他过起了白天装糖,晚上猛练的日子。一晃儿,又是一个多月过去。距离野狼帮上门要债的日子,仅剩五天。
“呼——”
晚,单间内贺通天呼出一口气,撤掉磐石桩一屁股坐在床上。
“一个月时间,凭借我自己苦修,劲力上涨到三次。看来,我跟大师兄的差距,有点大呀。”
庄正中上等根骨,外加喝凉水猛猛长肌肉的特殊体质,人家四个月能打出五次刚劲、一口气站十五分钟磐石桩(最低,不一定)。
他,中等根骨,没有任何体质天赋,苦练一个多月,能打出三次刚劲,站桩九分钟上下。
“大师兄都如此,那位二师兄......”
不敢想!
一个能让王海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徒弟,练武进度可想而知有多恐怖。
“苏玉那小子白天在正房,晚上回单间。进度如何暂时不清楚,可身体却日渐强壮起来。”
当初的瘦弱少年,仅仅比他本人小一圈。苏玉自大入院一支保持着小心翼翼,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并未有任何倨傲之色。跟贺通天照面,也会打招呼,态度依然很好。
“差不多该了解下一个了。”
墙角,汉字【野狼帮】在其眼中熠熠生辉。
翌日,推门而出时,他碰见了同样出屋的苏玉。只是跟以往相比,对方并没有打招呼,仿佛没有看见他一样。
贺通天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这位“二师兄”的背影。
不一样喽!
以前一身小心翼翼的谨慎,现如今悉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倨傲,以及一种能坦然面对任何事情的底气。
‘体型比昨天晚上照面时要略微大上一圈,右拳有轻微颤抖,皮肤通红一片。练出刚劲了?’
他,一个半月气血达标,靠修改器练出刚劲。对方,一个多月同样练出刚劲。根骨好、悟性高,未免太不讲基本法了吧!
等等,不对。
短短一个多月气血达标,有点不对劲儿吧。
他的修改器,足足攒了三个月自身逸散气血,再加上八珍汤、药油辅助,方才达标。
除非,王海拿出了某些可以助人气血迅速增长珍惜的玩意儿帮忙。
“真舍得下本呀。”
王老爷子,不仔细考察考察对方品行如何直接下注?
羡慕吗?
并没有。
苏玉生的好,机遇又好咋了。
我是神仙,我会开挂。
吃完饭,回院的时候,他看见苏玉一脸享受的被众多公子哥和小姐们围成一圈。
“啧啧。”
王老爷子您的押注,貌似要输呀。
没练成刚劲前,唯唯诺诺。练成刚劲后,重拳出击。
管他呢,开糖。
今天跟往常不同,他身边没了庄正,多出个李成。少帮主前几日气血达标,学了《滚石拳》后便凑了上来。
“师弟,刚刚我路过听了一嘴,你猜他们晚上要干啥去?”
贺通天一言不发,搁那儿装糖。
当然,经过一段日子伪装,他的《滚石拳》逐渐进步下,已经渐入佳境。反正除少数几人外,全院数他拳法最好。
换成以往,近段日子念叨他的人,估计得贴上来,攀攀交情。可惜,谁叫有更好的目标出现了呢。
似乎全院都忘记姓贺的,哪怕是王老爷子也是一心扑在二弟子身上。对于他的《滚石拳》进度,不闻不问。
一个多月前,他以为会有人找自己麻烦,刷一刷存在感。结果,大家只是在背后嘴了几天,便渐渐遗忘。
也对,全院上下谁天天闲的没事干,整日嚼舌根子,故意找茬啊。
“真没劲儿,他们几个晚上要去红袖楼给苏玉庆功,说庆祝对方突破刚劲。”谈及红袖楼,李成面色有些复杂,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我比较纳闷,红袖楼到底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个解决生理需求的地方么。”贺通天想不明白,练武不比去逛青楼好玩?
这可是武功,通天之路!
通天之路VS下三路,下三路完败。
“那是你没去过!”李少帮主瞥了一眼他,露出一副【你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嫌弃表情。
“师弟,那地方如果不是我爹下令让我少去,我恨不得天天泡在里头。一个月,撑死三十两银子而已。”
“......”
狗大户!!
三十两银子?
满清河镇打听打听,三十两银子能要几个人的命。
“得,今天晚上师兄我带你去一趟,你小子就清楚了。”
刚想拒绝,到嘴边的话立即止住。
今天晚上打算去野狼帮玩债主消消乐,得需要个幌子。
他去红袖楼把女人带屋里,然后击晕脱身去干活。干完活回来,第二天早上再跟李少帮主勾肩搭背出来,谁敢说这件事是他干的!
官府的衙役上门他都敢硬顶回去。
毕竟,他要干的事情有点大,答应李少帮主比拒绝更好。
“行,我倒要看看,红袖楼到底有什么好。”
见姓贺的满脸不服气,李成只是笑笑不说话。
贺通天不以为意,那帮青楼女子手段再多,也硬不过他向武之心。何况,不说传染病啥的,光一条足以令其守身如玉——阳气可以低于外邪!
童子身,能留还是留着,万一真碰见点邪乎东西,指不定能救自己一命。小头大头谁重要,他分得清。
下午,厨房放饭。
“走。”
李成拉着他的手臂向院门口走出,二人一路离开巷子,巷子口早早停留七、八辆马车。
“瞧见车身上的渔字没?我家的。”
“......”
贺通天看着马车上一个个硕大的蝌蚪文,突然想起自己最近一段日子光顾着猛猛练武,压根没心思读书认字。
不行,灭掉野狼帮后,我得找个人教我读书认字。
上车,一路安稳的赶往红袖楼。
车内李成不消停,掀开窗帘伸头往后观瞧。
“嘿嘿,苏玉那小子上了药堂的马车。啧啧,这小子年纪轻轻去逛青楼,真不怕自己死在温柔乡啊。”
“所以,师兄你不怕我沉迷其中?”
对于贺通天的话,李少帮主缩回头摆摆手。
“你小子我可太了解了,若是区区一个红袖楼能把你困住,我把下面给剁了。”
“......”
他能说啥?
李少帮主发出如此毒誓,肯定不能让人家失望啊。
大约七、八分钟,抵达目的地。
“走!”
下车,一栋三层楼映入眼帘,门口上挂着两个红色灯笼。
二人进屋,并没有想象中的热闹。
清净!
“呦,李少帮主来啦?今儿是来找玉兰的?”一位没有浓妆艳抹,反而颇有些书卷气,年约四十的成熟妇人上前招呼。对方长相不差,再加上一身成熟风韵,妥妥的少男杀手。
“嗯,玉兰。再给我师弟,安排一个新的。”
“那就十娘。”
妇人话音落下,领着贺通天前往二楼。
李成不需要人领着,红袖楼他熟!
期间,登楼时发现一楼全部是雅间,里面仅有些许轻微声响传出,隔音效果很不错。
“这位少爷,请吧。”成熟妇人来到二楼一处房门前,将门口写着蝌蚪文的牌子反转,便转身下楼。
他推开门,一句卧槽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