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1795年10月,巴黎,葡月。
火车晚点了大约两个多小时。
波拿巴从火车上跳下,一股焦糊味迎面而来。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确实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个世界。
他是波拿巴,也是陈杰。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大夏,大学是学机械的,毕业后开了一家自己的修车店。
几分钟前他还在熬夜修一台柴油发动机,因操作失误,一团电火花直接喷到他的脸上。
他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便已经来到这里,躺在一辆火车上。
而他也由陈杰变成了拿破仑·波拿巴。
那位横扫欧洲的男人,那位自己为自己加冕的皇帝。
没有系统,没有面板,穿越而来后他身上仅有的就是这具身体里为数不多的记忆。
他会法语,意大利语,也会一些日常礼仪。
但除此之外,浑身上下连一个法郎都摸不出来。
短暂的喜悦和犹豫后,波拿巴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漫无目的地向四周看去。
火车站很大,来往的行人有很多。
站台两侧的列车轨道有十多条,上面停着几辆火车,蒸汽弥漫,这些黑色的火车车身半隐其中。
出站口旁有座机械落地钟,黄铜齿轮吱呀作响。
月台上没有推着餐车的售货员,也没有聚在一起吸烟闲聊的乘客。
到处都是军人。
穿着蓝色军装的,穿着灰色军大衣的,三三两两地站着,肩膀上都扛着长长的燧发枪。
他们的军装很旧,有的还打着补丁,脸上的表情严肃,看不出是紧张还是麻木。
波拿巴低头看看自己。
一路颠簸,他身上那条磨到发白的外套活像一只装面粉的口袋。
这具身体从科西嘉坐船到马赛,再从马赛坐火车到巴黎,颠了几天,骨头都快颠散了。
“您就是波拿巴先生?”
波拿巴抬起头,一个年轻的高个子青年站在他的面前,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军装。
“我叫缪拉,巴拉斯大人让我来接您。”青年自我介绍道。
缪拉朝着波拿巴笑了笑,右手摁在胸前行礼。
波拿巴微微仰头,他当然听过缪拉的名字,那位脖子以下全是顶配的骑兵将军吗。
他也知道缪拉口中的巴拉斯是谁。半个月前这位巴拉斯先生曾给他写过一封信,召他来巴黎说要给他升官。那封信现在就揣在他的上衣口袋里。
“您跟我来吧,我带您去杜伊勒里宫。”
缪拉转身向后走去,波拿巴也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
“嗡……”
一串低沉的响声传来。
那不是火车汽笛的声音,那个声音低沉雄厚,震耳欲聋。
那是齿轮,巨大齿轮间的摩擦声,还有蒸汽在管路里奔腾的声音。
波拿巴抬起头。
一台铁灰色的蒸汽巨人正从他身边走过,它足足有两个人那么高,全身覆盖着铆接的钢板,胸口处用白漆刷着一行字“马赛—93”。
巨人肩部和肘部的关节裸露在外,轻易就能看见粗大的传动杆在其中做着往复运动,随着它的运动,站台的地面也跟着微微颤动。
波拿巴仰着头站在原地,他看着那个大家伙一步一步的从自己身边走过,心里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词语来形容。
“wc……”
这可是甲胄,足足有两米多高的人形蒸汽甲胄,它绝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科技。
这里难道是平行世界?一个科技异化发展的18世纪法国?
波拿巴盯着那台甲胄的肘关节看了几秒,他发誓这东西比他上辈子修过的任何机械都要复杂都要狂野。
缪拉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波拿巴先生?您对蒸汽甲胄很感兴趣?”
波拿巴回过神来。
“我们那里都没有这个……”他顿了顿,紧跟着又补了一句。
“这东西的肘关节密封圈用的是橡胶还是皮革?如果是橡胶的话你们是怎么提炼出来的?”
缪拉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这位波拿巴先生会问出这种问题。
“您说笑了,这我可不懂。”
波拿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的视线还停留在那台甲胄上。
甲胄胸口的舱门被运货工人打开,露出里面复杂的仪表盘和操纵杆。
他咽了一下口水。
“波拿巴先生?”
缪拉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前走。波拿巴跟上去,但眼睛却一直看向那边。
“真是神奇”
缪拉听后略感惊讶,他轻笑一声,言语里带着几分骄傲说道。
“波拿巴先生夸张了,这不算什么,我相信您一定见过更好的。”
两人走出车站,坐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两人分坐两边。缪拉的坐姿端正,腰部挺得很直。
马车沿着圣奥诺雷街前行,波拿巴靠在窗边透过窗子往外看去。
街道上的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也都走得很快。他们低着头,不看任何人,也不停下来和任何人交流。
路边有几家店铺还开着门,但橱窗里空荡荡的没什么货,一面三色旗从二楼的窗户里垂下来,旗角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转过一个路口,波拿巴看见几个工人正在搬木板,他们在路口堆着东西。
“这是在做什么?”
“那是街垒,国民公会下令在巴黎的主要路口都要搭建,毕竟那群保王党人随时可能动手。”
波拿巴又看了一眼那些木板。
“您还不知道吗,最近突然传开保王党要动手的消息,国民公会的那帮人慌了,梅努将军被撤了职,城防现在由巴拉斯先生全权负责。”
“梅努?”
“对,就是之前巴黎国民卫队的司令官,原本是负责城防的。但有人说他和保王党有暗中联系,他就被限制在家。巴黎的防务现在一团糟,没人知道该听谁的。”
马车继续前行,两人路过胜利广场,这里的情况明显更糟糕。扛着铳枪的士兵聚在一起,街道上甚至摆好了铁制的拒马。
“国民公会的大人们找了很多人来负责巴黎防务,绝大部分人都是拒绝,保王党这次来势不小,他们从南方调来了很多人,还和英国人搭上了线。”
“嗯”
“所以,波拿巴大人,我能问问您的计划吗?”
“嗯,我……”
“等等,为什么要问我?”波拿巴有些疑惑。
“原来您还不知道吗?巴拉斯大人找您来就是为了让您接手巴黎城防啊,我本以为您知道呢?”
“?”
波拿巴有些懵了,什么?让我来接手城防?他赶忙从兜里拿出那张被捏皱的信纸重新认真看了一遍。
信上的内容不多,波拿巴很快便看完了。他有些绝望,原来信里写的给自己升官居然指的是这个意思。
他本以为信结尾处的那个威胁就只是个威胁,但现在看来这完全有可能是真的。
“要么接受,要么滚出法国。”
波拿巴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个叫巴拉斯的是要赶鸭子上架啊,还什么滚出法国,他前世修车修得好好的,结果穿越过来第一天就要打仗?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双手修过几百台发动机,拆过上千个零件,甚至能闭着眼睛把一台柴油发动机拆开再重新组装起来。
但这双手从没有握过指挥刀,也没有上过一天军校。
波拿巴抬头看了一眼缪拉,眼神空洞而又迷茫。
缪拉被这个眼神吓到了,他很快便觉察到自己的失言,低下头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面对着面,马车在路上飞奔,很快便到了国民公会所在的杜伊勒里宫。
这里比波拿巴想象中的要破许多。
杜伊勒里宫的外墙是由淡黄色石头夯实的,旁边就是塞纳河,河上铺着一座铁桥和几座石桥。
大门外站着两队卫兵,卫兵手里都端着燧发枪,枪管上装着刺刀。
卫兵先是检查了缪拉的证件,确认无误后朝着两人抬臂行礼。
走廊里很长很亮,两边的墙上挂着许多画像,波拿巴一个也不认识。
两人在一扇门前停下,缪拉敲了敲门,波拿巴自己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地图。保罗·巴拉斯站在桌子的另一头。
他比波拿巴要矮一些,肩膀很宽,腰很直。深红色的外套没有系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头发往后梳着,露出饱满的额头,鬓角却已经有些花白了。
巴拉斯转过身来,深褐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波拿巴一遍,目光在他那件磨白的外套上停了很久。
“哦?波拿巴,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您好”
波拿巴学着缪拉的样子,略显紧张地行了个礼。
“你能来帮我我真是太高兴了,你不知道巴黎现在整个都乱套了,鸡飞狗跳的。”
“保王党这几天就会动手,他们占据着巴黎的大部,那帮家伙已经慌了手脚,重要的是梅努被撤了,巴黎的防务现在是我在管。”
他把手上的文件扔回桌上,抬头看着波拿巴。
“你知道的我很忙,需要处理的公务很多,所以……”
波拿巴没有回答。
巴拉斯等了几秒见他不开口,只好继续说道。
“我需要能打仗的人,也就是你,波拿巴先生。”
“如果让你来处理这件事,你需要多少人?”
波拿巴的内心有些懵逼,心想我现在说我不想接这个活了,我想回去行不行。我不是拿破仑,我真的不会打仗啊。
但巴拉斯的眼神却像是尖刀一般悬在他的面前,让他不敢拒绝。
“先生,我不能向您保证,毕竟……”
波拿巴的眼睛转了转,瞬间想到了一个很完美的托辞。
“我需要一些那种甲胄,蒸汽甲胄,不然我打不赢的。”
“甲胄?当然可以,这完全没问题!”
巴拉斯的眼神里突然冒出了一些光,他没有想到这位青年会把这件事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要知道在今天上午,一位莽撞的步兵军官可是跟他狮子大开口,要五千重骑兵才能解决此事。
用几台破铁壳子就能解决问题,巴拉斯甚至觉得波拿巴是在和他讲笑话。
“不愧是曾保卫土伦的战神,波拿巴先生,你先去萨布隆军营吧,那里有国民公会临时调来的火炮和甲胄,我都交给你。”
波拿巴点了点头,眼神却有些呆滞。他没想到巴拉斯居然答应的这么痛快,这可是蒸汽甲胄诶,这种东西难道不应该是压箱底的大杀器吗?就这么随便的给自己?
“您还有什么要求吗?波拿巴先生?”巴拉斯笑眯眯地问道,眼神里却藏着刀锋。
“没有”
波拿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巴拉斯的脸上里写满赞许。
“那你去吧,缪拉是一名出色的骑兵上尉,就由他来做你的副官。我马上向公民大会汇报,由你来担任巴黎内防军的副司令,这实在是太棒了。”
波拿巴感到自己脑袋晕晕的,他甚至记不得自己是如何走出去的,只记得缪拉正站在走廊中间等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国民公会的大门重新回到街上,外面的太阳又低了一些,已是下午。
“波拿巴将军,您打算怎么办?”
波拿巴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对面的河岸,河面上有很多船,船上有人正在往岸上卸货。
夕阳下,塞纳河的河面上像是洒满了碎金,波拿巴看着它们,思绪也逐渐冷静下来。
既然都已经穿越过来了,一时半会也回不去,那就借着这个身体好好玩一场吧。
别的先不说,那几米高的蒸汽甲胄就是他之前没有见过的,驾驶机甲诶,那可是多少人的梦想。
再说有这种东西,打一些手无寸铁的叛军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波拿巴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说话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萨布隆军营在哪儿?”
“城南,坐马车的话大概四十分钟。”缪拉想了想。
波拿巴点了点头,对缪拉笑着说道。
“走吧缪拉先生,先去看看我们的新玩具。”!!!
读了《1795:蒸汽甲胄与革命》还想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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