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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舍身入险

  一连串的质问,让张管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练练磕头: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是我糊涂,是刘老虎逼我的,他给钱,让我泄露货物的押送路线,还说会帮我还清赌债,我一时鬼迷心窍,才做了对不起林家的事,求少爷绕我一命!”

  “刘老虎让你让你做的?他具体让你做了什么?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林明远语气冰冷。

  张管事不敢隐瞒,将刘老虎如何收买他,如何让他泄露机密,如何安排伙计,如何散播流言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和林明远猜测的一模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刘老虎一手策划。

  仗着有洋人撑腰,便以为能扳倒林家,吞并青龙帮,一手掌控沌阳码头。

  林明远心中杀意渐起,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现在还不是收拾张管事的时候,只要留着对方的性命,才能拿到刘老虎的铁证,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除掉他,然后给父亲一个交代。

  林明远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管事,语气冷淡:

  “你想活命?”

  “想,求少爷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忠心耿耿,绝不敢再背叛林家!”张管事连连磕头。

  “好,我给你机会。”

  林明远缓缓说道。

  “今天的事,你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依旧与刘老虎联系,按照他的吩咐行事,但是,他让你做的每一件事,你都要提前告诉我,我会让你戴罪立功。若是你敢再耍花样,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是是!属下遵命!属下一定听少爷的,绝不敢有二心!”

  张管事磕头如捣蒜,再三保证绝不敢阳奉阴违。

  林明远冷着脸让他起身,又担心他演技不好露馅,细细叮嘱几句,这才带着马鹏和孙从离开了商行。

  回到林家,夜色已深,林明远没有立刻歇息,而是坐在书桌前,将张管事的供词与颜修提供的货仓布防图一一对比,再纸上细细标注,修改。

  马鹏和孙从则按照他的吩咐,备好了蒙眼布,短棍一类的器械,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只等三日的行动。

  这三日里,林明远表面一如往常,晨起修习正阳桩,面板上的熟练度缓缓涨到了:

  【正阳桩(精通)—熟练度:42/200】

  甚至底下的那道白色阴阳鱼的也光晕也浓了几分,让林明远感觉周身隐隐有一股温和的气力流转,虽然还未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却也比之前孱弱的模样强了数倍。

  暗地里,张管事每隔一日便会悄悄送来消息,将刘老虎与洋人之间的往来,交接暗号,货仓内的人手换房细节,一字不差地禀报给林明远。

  果不其然,刘老虎得知林明远与颜修结盟,起了防备,暗中将西货仓的违禁药粉与丝绸转移,只留了一批普通布匹,打算在交易当日假意交接,等林明远一行人闯入,便反咬他们私闯帮派地盘,栽赃陷害。

  彻底坐实林家插手帮派内务的罪名,让林家在沌阳引起公愤。

  但,这份算计已经被张管事原封不动地报给了林明远,林明远看着密信,有了一个更加周密的计划。

  ......

  与颜修约定好的前一天晚上,按照林明远的吩咐,张管事给刘老虎传递了假消息。

  消息称,林家有一批价值连城的珠宝玉器,将于今夜运往外地,存在放于商行的密室当中,只有张管事一人负责看守,防守空虚,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刘老虎得知消息后,果然大喜过望。

  在他看来,林家能够在沌阳站稳脚跟,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钱吗。

  如果他刘老虎有足够多的钱,便有了与林书和对抗的资本,制霸沌阳指日可待。

  所以如今有这么好的就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更何况,因为收到了线报,林明远和颜修打算明天晚上人赃并获,所以他与洋人之间的丝绸和药粉交易,都往后错了几天,改成了普通货物,也自然而然地腾出了人手。

  恰巧,这密室防备空虚的时候也在明天。

  他丝毫没有怀疑,一来,张管事是他亲自收买的内鬼,许下的好处远大于林家,所以他深信不疑。

  二来,他并不觉得林明远这位二世祖能有多大的改观。

  对方忙于布局抓他,无暇顾及其他,绝不会想到他会再次出手。

  甚至他还能额外获得不在场的证据,而且还是由林家少爷作证。

  想到此处,刘老虎召集几个最能干的手下,还有一只他花费重金,从邪门术士那里买来的邪祟怪物。

  只等明天悄悄潜入商行密室,劫走珠宝,再用怪物制造江底水妖作祟的假象,嫁祸给沌阳水妖,彻底撇清自己的嫌疑。

  ......

  夜色沉沉,沌阳码头被浓重的雾气笼罩,江风卷着湿气扑面而来。

  刘老虎地盘,西边货仓周遭灯火昏暗,只有几盏破旧的马灯挂在木桩上。

  摇摇晃晃,映得满地货箱影影绰绰,空中重弥漫着货物的霉味与腥气。

  林府的黑色小轿车停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前排坐着马鹏,孙从二人,警惕打量着四周。

  躺在后排闭目养神的林明远,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问道:“马鹏,现在几点了?”

  “回少爷,马上1就到子夜十二点了。”

  马鹏立刻低声回应。

  “赵队长那边还是没有回应吗?”

  林明远又问。

  来之前,他将刘老虎意图打劫林家商行的阴谋,尽数告诉了保安队队长赵大山。

  吩咐他一旦将人赃并获,立刻带着张管事和抓到的青龙帮成员,赶来码头与刘老虎对峙。

  如此一来,便不是林家插手帮派内务,而是林明远追查谋害林家,劫掠货物的真凶,名正言顺。

  让青龙帮的人心服口服。

  同时也有利于颜修坐稳帮主的位子。

  “还没有回应。”孙从接话道。

  “不等了,我们先行动。”

  说罢他立刻推门下车,伸手整理了下自己有些褶皱的黑色西装。

  困乏的慵懒之气立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气场。

  然后他带着马鹏,孙从径直朝着刘老虎管控的西货仓走去。

  没有带多余的人手,一身孤勇,反倒让守在货仓门口的青龙帮小弟面露诧异。

  “站住!什么人敢闯刘爷的地盘?找死吗?”

  看着对方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气质冷峻,两名手持棍棒的看门壮汉犹豫了一下,还是立刻横棍挡在林明远的身前。

  马鹏上前一步,沉声喝道:

  “睁开你那狗眼看看,这是林家少爷,奉命前来查验货仓,尔等还不速速让开!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两名小弟对视一眼,都知晓林家在沌阳的威名,不敢轻易得罪。

  却也不敢擅自放行,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转身跑进仓内禀报。

  不过片刻,一阵粗重的脚步声传来,刘明虎披着一件黑色短褂,敞着胸口,露出胸前狰狞交错的刀疤。

  后面带着十几个手持砍刀,棍棒的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一脸的嚣张阴鸷。

  “我当是谁?原来是林少爷。”

  刘老虎抱着胳膊,斜睨着林明远,带着戏虐的口吻道:

  “怎么,不去到花街听曲,到柳巷玩姑娘,跑到我这脏乱的码头货仓来,不嫌晦气吗?”

  林明远无视他的挑衅,神色淡漠,径直开口:

  “刘老虎,我林家丝绸前几日被劫,伙计惨死,有人举报说东西在你的西货仓,今日特来查验,还请行个方便。”

  “查验货仓?”

  刘老虎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胸前的一道长疤也跟着颤抖,模样愈发怖人。

  他身后的手下见他放声大笑,也跟着起哄,满脸不屑。

  “林少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这货仓里都是正经漕运货物,有官府文书,你说查就查,真当我青龙帮的地盘,是你林家的后花园不成?”

  马鹏见状,立刻呛了回去:“刘老虎,你怎么说话的,我们保安队不带人踏平了你们青龙帮,已经是很给你们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

  刘老虎瞥了马鹏一眼,眼神中散发着戾气,却又忽然收敛,皮笑肉不笑得看向林明远:

  “行,既然林少爷要看,我就让你看个明白,也好洗清我的嫌疑,免得旁人说我刘老虎不识抬举。”

  说完后侧身让开道路,然后挥了挥手,身后的首先下也纷纷退至两侧,看似配合,实际上他有自己的算计。

  林明远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带着马鹏,孙从走进货仓。

  仓内货箱堆积如山,码放得整整齐齐,可打开几个木箱后,里面全是寻常的粗布与杂粮,根本没有丝绸影子。

  不过,这也在林明远的意料之中。

  他之所以要查,本就没有抱着找到丝绸的希望,现在所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等赵大山带人赶到,将刘老虎劫掠的罪证一一摆出来,直接带人进警署。

  可谓是人赃并获。

  刘老虎不认都不行。

  孙从看着空空的木箱,脸色变了变,低声道:“怎么办少爷?真被他提前换了。”

  林明远合上箱盖,面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刘老虎见对方一无所获,慢悠悠走进来,看着林明远,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换上一副凶戾神色,上前一步逼视着他。

  “林少爷,货你也查了,我这全是正经货物,没有你林家的丝绸,也没有什么违禁物,你带着人擅闯我青龙帮货仓,污蔑我私藏赃物,坏我名声,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仓内的手下瞬间围了上来,受持凶器,将林明远三人团团围住。

  马鹏和孙从反应迅速,立刻护在林明远身前,手按在腰间的短棍上,神色警惕,死死盯着围上来的人。

  林明远摇摇头,然后缓缓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

  然后将目光落在刘老虎身上:“刘老虎,我既然有胆子来查你,自然会给你和所有的青龙帮兄弟一个交代,你且等等。”

  “等?”

  刘老虎的眼底翻涌出杀意。

  林家在沌阳根基深厚,有钱有势不说,最重要的是有驻扎在鹰巢山隘口的保安队,而且武器精良。

  倘若真和他们硬碰硬,却不一定是对手。

  至于洋人那边,虽然嘴上答应支持,但除了提供一些害人的药粉之外。

  到现在,他都没见到一枪一炮。

  但眼下不同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家少爷,身边只有两个护卫,刘老虎是是真的动了歪心思。

  只要有林书和唯一的儿子作人质,不怕对方不给钱。

  而今天正好,有了现成的由头。

  当场拿下林明远,既能报今日被查之仇,又能拿捏林家,甚至还能做实林家挑衅帮派的罪名。

  “到时候将颜修那小子暗中私通林明远的证据拿出来,不怕帮中还有人敢不支持我。”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随即看向林明远的眼神陡然间变得歹毒,脸色一沉:“我没时间等!我告诉你林明远,你少在这装模做样,今日不给我众兄弟一个交代,就别想走出货仓。”

  不等林明远开口,刘明虎猛地挥手,下令:“来人,给我干!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拿下,好好教训一顿!”

  一声令下,围在四周的青龙帮手下嘶吼着,手持砍刀短棍,疯一般朝着林明远三人扑了过来,刀光闪烁,棍棒破空,仓内瞬间陷入混乱。

  “少爷小心!”

  马鹏大喝一声,率先冲上前,挥起短棍,格挡开迎面而来的砍刀,与两名壮汉缠斗在一起。

  孙从紧随其后,贴身守在林明远的身侧,拳脚齐出,将扑到近前的小弟一一踹开,眼神凶狠,寸步不离。

  他们二人本就是保安队的好手,每日训练,自然不是这种靠混日子的帮派成员能比的。

  林明远虽然修为尚浅,却也修习了多日正阳桩,身子早已比从前强健数倍,脚步沉稳后撤,避开袭来的棍棒,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马牌撸子,眼神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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