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室内再次传来急促的咳嗽声,以及苍老女人的声音。
“我知道了。”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音。
冷寂的宫殿恢复了冷寂,侍女悄然撤走,只剩下这大殿之内重重的影子。
雍城内部发生的事情,即将抵达雍城的嬴政、扶苏等人并不知情,即便他们知道了这些事情,也不会有什么神色变化。
嬴政早已经习惯了赵姬从来不会站在自己这边的事情。
雍城留守的嬴氏族人、宗正前来迎接嬴政等人,神色谦逊,看不出什么古怪之色,此次前来祭天随行的人也都打量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扶苏并没有理会众人,他悄然之间观察着雍城这座城市,继而看向远处的一切。
雍城与咸阳城不同。
如果说咸阳城的主体氛围是热闹的,那么雍城的主体氛围就是“冷寂”的,无边无际的冷,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庄重而又肃穆。
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面纱。
这便是雍城了。
雍城的内部与咸阳城也不同,在这里居住的黔首多是老秦人,也更加熟悉秦,更加熟悉秦的制度,自然也就更加的...麻木。
扶苏拢着袖子,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面盘算着。
远处恢弘的宫殿群坐落在雍城的内部核心位置,这便是一行人暂时居住的地方了。
宗正十分没有颜色的将嬴政居住的地方安排在了距离大郑宫很近的地方,这让嬴政的神色出现了一些波动,继而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位看似谦逊的宗正。
他没有说话,但心里面已经记住了这件事情。
夜晚来临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嬴政与扶苏等人用膳过后,便沉默地坐在那里。
他抬起头,看向扶苏。
“你觉着,我应当去看一看她吗?”
扶苏知道嬴政问的是什么。
自从他开始进入朝堂,有了自己的话语权后,嬴政习惯性的将他当做一个可以商议任何事情的大人,而不是一个孩子。
但这种事情询问他的意见,也是第一次。
扶苏看着嬴政的眸子,低声道:“父亲....去看看吧。”
他不想让嬴政伤心,却更不想让嬴政留下遗憾。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明年的秋天,赵姬会崩殂,彻底消失在嬴政的面前。
而当时的嬴政并未曾去看过赵姬。
嬴政再次陷入了沉默,继而才说道:“与我一同去吧。”
一行人的脚步十分平缓,朝着大郑宫的方向走去。
这里是秦德公建造的幽居,仅用于秦国旧都宗庙祭祀、先王停灵,院落封闭,仅南门有一道出口,墙高五米有余。
周围到处都是戍卒。
嬴政与扶苏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沉肃,就连一向顽劣的胡亥在这样的环境下,都变得老实了许多。
很快便到了主殿,这里是赵姬唯二能够活动的场所。
伴随着一道沉闷的吱呀声,大殿的门被缓缓打开了,阳光终于照射进了这常年不见光的地方。
赵姬端坐在大殿内,背对着大门,看不清楚神色。
她的身影落在阴影与阳光中。
昏沉、昏暗、幽翳。
“你来了。”
赵姬沙哑的声音响起,她似乎很久没有说话了。
嬴政沉闷的应了一声。
“嗯。”
赵姬并不意外,只是问道:“还有谁来了?”
嬴政的声音依旧沉闷,但却多了一些色彩:“扶苏、胡亥、将闾。”
事实上,来之前是没有将闾的,但左右思索后,嬴政刻意多带了一个孩子,让来的孩子是三个,而非两个。
因为当年他摔死在大殿中的是两个孽种。
或许赵姬也听出来了这其中的“刻意”,她短促而又尖厉的笑了一声,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沉声道:“你的身边,该进行一些清理了。”
赵姬背对着他们,将一卷绢帛丢到了嬴政的脚下。
“前些日子有人送了此物来,请我做一些事情。”
赵姬的声音苍老。
“具体是什么,你去查一查罢!”
嬴政有些意外地看着那绢帛,身旁的内侍早已经捡了起来。
他许久后才沙哑地开口。
时隔多年唤了一声。
“母亲......”
赵姬没有应,但肩膀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良久后,她才平静下来,声音沉肃:“若无事,便离去罢!”
嬴政站在那里,还未曾说话,一旁的胡亥看了一眼扶苏,而后便直接开口道:“大母不愿以面视我们,是因为无颜面对父亲吗?”
稚子清脆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换来了两个人的沉默。
嬴政身子动了一下,但却没有阻止胡亥。
胡亥还在继续:“这么多年了,难道您还没有想清楚吗?!”
他的声音清脆,话语却十分尖锐。
“难道您要死生不与父亲再见吗?难道父亲不是您的孩子吗?!”
沉默还在继续蔓延。
许久之后,赵姬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我要如何面对杀死我孩子的孩子呢?”
她的声音沉默,但却没有了先前的尖锐和嘲讽:“这都是我自己做下的孽债,需要我自己去偿还。”
“所以我在大郑宫中自我囚禁了数十年。”
又是许久的沉默。
“我不愿让你见到我苍老而又狰狞的面容。”
“你便将昔年在赵国内相依为命的我,牢牢地记在心中吧。”
说完之后,她便陷入了寂静,不愿再开口了。
胡亥还准备说什么,却被扶苏伸手拦了一下,便也开始了沉默。
许久后,嬴政开口,声音依旧仿佛充斥着砂砾一般,但却不再充斥着绝望的冷寂。
“那.....便让你我二人心中,都只记得昔年的样子吧。”
说完这话后,嬴政转身,心中轻盈。
门再次被关闭,阴影黑暗中的赵姬脸颊上缓缓落下泪水。
这个愚蠢的女人终其一生都在权力博弈的战场上。
如今的她,终于可以在一方宁静的院落中,安度余生。
不知走了多久,阳光再次落在四人的身上。
嬴政低声道:“顿弱,去查一查。”
他的声音冷冽:“孤要知道.....雍城中的杂音发自什么地方。”
..........
不只雍城的内部有杂音,秦国的其他地方也同样如此。
比如从前的韩地,如今的颍川郡。
韩非眺望着远处的沧桑。
故韩的公子,终于再次踏上了韩的土地。
他的耳边,到处都是诋毁秦的声音。
“您终于来了。”
面前哭泣之人,便是这些诋毁声音中最强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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