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修什么仙?
第二天一早,寨主铁骨蝎来了。
不是单独来看许妄,而是来视察所有“预备弟兄”的修炼进度。
他身后跟着副寨主,一个同样干瘦的中年人,脸上有道从眼角斜到嘴角的刀疤,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演武场上,二十几个俘虏站成三排。
除了许妄这批新来的,还有两个月前和一个月前被抓来的两批人。
许妄站在第二排中间,低着头,用余光打量着周围。
铁骨蝎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地看。
他走得很慢,有时候会伸手捏捏俘虏的胳膊,有时候会拍拍对方的肩膀,像是在检查牲口的膘情。
副寨主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不时在上面写几个字。
许妄注意到一个细节——铁骨蝎在检查每一个俘虏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那不是在欣赏一件成品,而是在估量一块肉能割下多少斤两。
而副寨主看人的方式更直接。
他每次抬头,目光都会在俘虏身上停留片刻,舔一下嘴唇,像是在咽口水。
许妄压下心头的异样,把目光移向站在演武场边缘的守卫。
那个守卫二十来岁,长得五大三粗,胸口纹着一只蝎子,一看就是蝎尾寨的正式成员。
他抱着胳膊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寨主检查俘虏。
但许妄捕捉到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怜悯。
那种看着待宰牛羊的、带着一丝不忍但又无可奈何的怜悯。
许妄的心往下沉了沉。
铁骨蝎走到他面前,停住了。
“练到第一层巅峰了。”
铁骨蝎捏了捏许妄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不错。底子好,练得快。”
许妄垂着眼,没有说话。
铁骨蝎又拍了拍他的胸口,手指在他肋骨上按了按,然后收回手,转身对副寨主说:“这个标记一下,过两个月可以用了。”
副寨主在册子上写了什么,抬头看了许妄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许妄面无表情地站着,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过两个月可以用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用?用什么?
他想起种种异常。
孟老说这功法会折寿,他以为只是功法的副作用。
但铁骨蝎眼中的贪婪、副寨主舔嘴唇的动作、守卫眼中的怜悯,这些东西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愿意想的答案。
铁骨蝎继续往后走,检查完所有人,带着副寨主离开了演武场。
许妄回到石室,盘腿坐下,闭目凝神。
他重新把蛮象升阳功的口诀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
这一次,他不是以修炼者的身份去读,而是以一个分析者的身份去拆解。
口诀的前半段是引气血入经脉,后半段是从经脉中提取气血之力来强化皮膜筋骨。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气血从血肉中来,经过经脉的转化,再回到血肉中去。
但许妄注意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后半段的描述太过简略了。
怎么提取?怎么转化?怎么融入皮膜筋骨?
这些关键步骤的功法口诀语焉不详,像是在刻意模糊什么。
而前半段的引气血入经脉,却写得极为详尽,甚至连经脉中气血运行的路线、速度、频率都有精确的要求。
这不像是在教人炼体,更像是在教人如何把气血从血肉中抽出来,灌进经脉里。
许妄睁开眼,抬起自己的手臂。
三个月下来,他的皮肉确实变厚了,寻常刀剑难伤。
但他运起蛮象升阳功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在经脉中奔涌,而那些气流在流经全身经脉之后,并没有完全融入血肉之中。
很大一部分,淤积在了经脉深处。
像是在往一个水池里注水,但池底有个洞,水一边灌一边漏,永远灌不满。
许妄皱起眉。
他不死心,又运转了一遍蛮象升阳功。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用神魂去感知每一丝气血的走向。
气血从五脏六腑中滋生,进入经脉,沿着固定的路线运行一周天。
然后大部分被经脉本身吸收了,只有一小部分渗出来,融入皮膜和筋骨。
这个发现让许妄心里一凛。
正常的炼体功法,应该是以气血直接淬炼肉身,经脉只是通道。
但这套功法却在和肉身抢夺气血,经脉截留了大部分气血来强化自身,只有残羹剩饭流出来给皮膜筋骨。
怪不得总觉得功法运转起来有些阻塞。
不是他的问题,是这套功法本身就是残缺的,或者说它本身就是畸形的。
许妄收回灵力波动,靠在墙上,闭上眼。
他想起了道院藏经阁里看过的一本炼体典籍。
那本书里提到过一种锻体功法,叫做“血饲炼体术”。
那种功法的原理不是自己修炼,而是让别人修炼一种特殊的炼体功法,等对方的气血被功法催化到一定程度,再直接将对方炼化,抽取其全身气血精华来壮大自身。
修炼者的身体就像一块被精心培育的土壤,功法是种子,药汤是肥料。
等到土壤足够肥沃了,种子发芽了,就把整块土壤连同上面的作物一起收割。
许妄猛地睁开眼。
守卫眼中的怜悯、寨主和副寨主眼中的贪婪、孟老说的“折寿二十年”、功法口诀的畸形设计、气血被经脉截留的异常。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里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许妄靠在墙上,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铁骨蝎说“过两个月可以用了”,不是让他去干活,是让他去死。
副寨主舔嘴唇的那个动作,不是馋嘴,是馋他的身子,他这一身被蛮象升阳功催熟的血肉。
许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三个月练出来的皮膜,厚实,坚韧,刀剑难伤。
但这些东西不是他的护甲,是他长出来的肥膘。
养肥了,就该杀了。
他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在道院的时候,温白把他当虫子,想碾就碾。
出了道院,铁骨蝎又把他当猪羊,想宰就宰。
他许妄这辈子,上辈子,就没有一次是自己说了算的。
第一世被温白隔着千里碾成黑砂,他连怎么回事都没搞明白。
第二世苦修五年,以为脱胎换骨了,到头来还是一样,谁都能踩他一脚,谁都能把他当盘菜。
许妄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疼得发麻。
“蝼蚁……我手握百世书却只配当一只蝼蚁?!”
石室里其他人已经睡了,鼾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知道自己在等死。
孟老不知道,那个天天喊累的护卫不知道,那个每天对着墙发呆的散修也不知道。
他们以为熬过一个月就能入寨吃香喝辣,以为练成蛮象升阳功就能活命。
许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行。
不能乱。
一乱就真完了。
他把那团火压下去,压在胸口最深处,不让它烧到脑子。
逃?逃不掉。
寨门有守卫,三面悬崖,捆灵锁缠着,他连梯云纵都使不出来。
打?更没戏。
铁骨蝎灵海境后期,副寨主灵海境中期,加上几十个劫修,他一个灵力被封的灵海初期,拿什么打?
求饶?没用。
庄稼不会说话,牛羊不会求饶。
铁骨蝎看他的眼神跟看一块肉没什么区别。
死局。
许妄睁开眼,盯着头顶黑漆漆的石板。
石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东头裂到西头,像一条扭曲的蛇。
他不甘心。
前世被温白碾死,他认了,那是实力差距,隔着千里,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世在暗市被温白的人耍得团团转,他也认了,那是自己飘了,脑子不够用。
但现在这个局,不是他的错。
他就是搭了个商队,走了一段路,然后被人一网打尽。
不是他不小心,是这世道就是这样,强的吃弱的,大的吃小的,没有道理可讲。
“不行,就算要死,也不能让他们吃得舒服!”
许妄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两道术法,隐天纱和鬼冠衣。
这两道术法是他离开道院前费了两个月心思搭起来的复式术法。
隐天纱主遮掩,鬼冠衣主防御,两套术法体系在体内盘根错节,互为支撑。
被铁骨蝎抓进来的时候,捆灵锁封住了他的灵力,但术法的根基还在。
那些符文、那些回路、那些灵力运转的轨迹,全都刻在他的经脉里,只是灵力被封,运转不起来。
就像一条河被冻住了,但河床还在。
许妄闭上眼睛,用神魂去感应体内那些术法根基。
隐天纱的回路最完整。
当初他为了追求长时间维持,把三十六道增幅小术和四道核心术法编织成了一张大网,覆盖全身。
捆灵锁封住了灵力的流动,但那张网的结点还在,就像被冰封的水草,虽然冻住了,但形状还在。
鬼冠衣稍微弱一些,但根基也没有散。
许妄盯着这些结点看了很久,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把这两套术法拆了,重新组合成一道新的术法呢?
一道不是为了遮掩,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同归于尽的术法。!!!
读了《苟在旁门百世成仙》还想读:
[仙侠武侠]分类热门推荐
修仙:我能固化装备属性
装备栏修仙,我开局杀穿小世界
苟在圣人身边的猫
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
武侠:开局满级九阳神功
东土大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