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你让龙文去办。”严嵩闭上了眼,“不要露我的底,也不要打严府的牌子。先从光禄寺的熟人入手,慢慢搭线,探探他的口风。”
“他要办冬祭,需要什么物料,什么规制,我们就给他行方便。”
“他在光禄寺被人刁难,我们就替他把路铺平。先让他知道,严家能给他的,比清流多得多,也稳得多。”
“那他要是不识抬举,铁了心跟清流走呢?”严世蕃又问。
严嵩的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了一句:“不识抬举的人,在这宫里宫外,活不长久。”
“但你给我记住,动手的人,永远不能是我们。等着,等他自己走错了路,等徐阶先容不下他,等皇上厌了他,我们再出手。”
“那时候,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儿子明白了。”
“还有。”严嵩又补了一句,“冬祭的事,给我盯紧了。他办得好,我们不抢功;他办得不好,我们也不先跳出来。”
“记住,在这大明朝,能定人生死的,从来只有皇上。”
“裕王也好,徐阶也好,包括这个陈寒,都只是棋盘上的子。别为了一颗子,乱了整盘棋。”
严世蕃和罗龙文躬身退了出去,门帘落下,暖阁里又恢复了寂静。
严嵩重新拿起那杆紫毫笔,铺了一张新的洒金宣纸,对着宣德炉的青烟,继续写青词。
……
第二日卯时,雪停了。
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光禄寺的衙门前,就已经有了人影。
陈寒一身青色官袍,踩着半尺厚的积雪,一步步走到了衙门口。
昨夜从裕王府出来,他和沈知予同乘一辆马车,说了半宿的话。
回了住处,他又把严党可能有的应对、清流的心思、还有冬祭的差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这是他当年在县政府办公室养成的习惯。
每临大事,先把所有利害关系人的诉求、底线、可能的动作都摆到桌面上,再想自己的应对之策。
办公室主任不需要是最聪明的人,但必须是最清醒的人。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合眼眯了半个时辰。此刻他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可脚步依旧沉稳,看不出半分慌乱。
刚走到衙门口,两个守门的门吏,原本正缩着脖子在门洞里烤火,一看见他,立刻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站直了身子,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谄媚:“陈监事早!”
陈寒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早。”
迈步走进衙门,原本吵吵嚷嚷的院子,瞬间就静了下来。
光禄寺是个冷衙门,管的是祭祀、宴饮、宫膳,看着挨着紫禁城,实则没半点实权,升官的路子窄得像针尖。
衙门里的人,要么是熬了一辈子的老吏,要么是不得志的进士,在这冷板凳上一坐就是十几年,连个外放的机会都捞不到。
往日里这个时辰,院子里早就人声鼎沸了,点卯的、交接差事的、凑在一起烤火说闲话的,乱哄哄的。
可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陈寒的身上。
廊下烤火的几个吏员,原本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一看见他,立刻闭了嘴。
有人脸上堆起笑,远远地躬身行礼;有人立刻扭过头,假装整理手里的账册,眼神却偷偷往他这边瞟;
还有两个穿着八品补子的监事,站在台阶上,抱着胳膊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复杂,有嫉妒,有不屑,还有几分刻意的疏远。
陈寒目不斜视,按着往日的步子,不紧不慢地往自己的值房走。
路过正堂的时候,正遇上从里面出来的王典簿。
王典簿是从七品的出身,嘉靖初年的举人,在光禄寺熬了整整二十二年,从一个从八品的监事熬到了从七品的典簿,头发都熬白了,依旧在这冷衙门里打转。
往日里看见陈寒,顶多就是点个头,爱答不理的,今天却远远地就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拱手道:“陈监事,早啊。”
“王典簿早。”陈寒停下脚步,躬身回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半分没有因为得了皇上和裕王的青眼就有骄矜之色。
“陈监事真是少年英才啊。”王典簿的笑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才来我们光禄寺三个月,就办了这么大的事,连皇上都亲口下旨夸奖,裕王殿下亲自设宴款待。”
“这在我们光禄寺,嘉靖朝以来,都是头一份的荣耀啊。”
“王典簿言重了。”陈寒淡淡一笑,“不过是分内的差事,按着《大明会典》的规矩,替殿下理了理清单罢了。”
“光禄寺上下这么多前辈,论资历、论经验,都比我强得多,我不过是运气好,赶上了这趟差事。”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不揽功,不居傲,把功劳推给运气,把面子留给同僚。
在县政府办公室待了这些年,他太清楚了: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句“我确实有本事”都会被人记恨,而把话说软了,反而没人能抓住把柄。
王典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谦逊,脸上那层僵硬的笑意终于松了几分:
“陈监事太谦虚了,运气也是本事的一部分嘛。不过话说回来,冬祭的差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年轻,经验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一定,一定。”陈寒拱手,“到时候少不得要麻烦王典簿指点。”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陈寒才告辞离开。
走出几步,他听见身后王典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少了刚才的酸意,多了几分感慨:“这年轻人,倒是不容易。”
陈寒心里微微松了松。
刚推开值房的门,还没来得及坐下,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郑典吏颠颠地跑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烧得滚烫的铜手炉,一进门就反手关上了门,把外面那些窥探的目光全挡在了门外。
“陈监事,您可算来了!”郑典吏快步走到他面前,把手炉往他手里塞,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这天寒地冻的,您快暖暖手。昨夜雪下了一夜,我还担心您今日路不好走,要晚些来呢。”
陈寒接过手炉,放在桌案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哎,哎。”郑典吏连忙应着,却只在椅子边上坐了半个屁股,身子往前倾着,满脸的讨好。
陈寒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郑典吏跑过来,肯定有事要说,等他憋不住了自然会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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