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他看着陈寒,目光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陈监事,你说的这两层,我都听明白了。”
“孝心不折,规矩不破,说得很漂亮。可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大人请讲。”陈寒微微欠身。
“你拆单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皇上会怎么看?”张居正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暖阁里最敏感的地方:
“皇上信道教,最重吉数。你把供品拆成两份,一份走祭天的规制,一份走斋醮的规制,明面上是合乎规矩了,可你有没有想过,皇上会不会觉得你是在投机取巧,拿他的信仰做文章?”
这话问得更刁钻,也更危险。
皇上会怎么看?
这个问题,在场的人谁不想知道?但没有一个人敢问。
张居正问了,而且问得这么直接,这么不留余地。
裕王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向陈寒,替他捏了一把汗。
高拱也皱了皱眉,觉得张居正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过了,一个从八品的小官,怎么能去揣摩皇上的心思?这不是为难人吗?
徐阶却依旧捻着珠串,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目光却紧紧地盯着陈寒,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不能接住张居正这一刀。
陈寒心里微微一紧。
张居正这个问题,比高拱和徐阶的都要棘手。
高拱问的是“怎么做”,徐阶问的是“怎么学的”,张居正问的是“怎么想的”。
这是在考他的格局,也是在试探他的立场。
他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不是慌张,是在组织语言。
他知道,这个问题答不好,前面所有的好印象,都会功亏一篑。
“张大人这个问题,卑职确实想过。”陈寒抬起头,目光坦荡地看向张居正,“不瞒大人说,卑职拆单子之前,翻来覆去想了两天两夜,想的就是这个问题。”
“哦?”张居正挑了挑眉,“那你最后是怎么想明白的?”
“卑职想明白了一件事。”陈寒的语气平静,“卑职不需要揣摩陛下的心思,卑职只需要揣摩《大明会典》的规矩。”
这话说得巧妙。
张居正的眼神微微一动。
“《大明会典》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是大明的根本。”陈寒继续道,“卑职按规矩办事,把祭祖和斋醮分开,不是卑职的主意,是规矩里本就是这么写的。”
“至于陛下会不会觉得卑职是在投机取巧……”他顿了顿,“卑职觉得,陛下不会。”
“为何?”张居正追问。
“因为陛下比卑职更懂《大明会典》。”陈寒的语气诚恳,“陛下虽然修道清修,可陛下也是大明的天子,是太祖爷的子孙。”
“陛下比任何人都清楚,祭祖是祭祖,斋醮是斋醮,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卑职把两件事分开,不是拿陛下的信仰做文章,是替陛下把该分的分清楚。”
“陛下英明睿智,不会看不出这一点。”
笑话!
你张居正虽然厉害,但我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他这话,既捧了嘉靖(陛下比卑职更懂《大明会典》),又把自己摘了出来(卑职只是按规矩办事),还顺便解释了“吉数”的问题(祭祖和斋醮是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高拱听完,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说得好!什么叫规矩?这就是规矩!什么叫办事?这就是办事!”
他是真的服了。
这个年轻人,不仅能把事办成,还能把话说得这么漂亮,简直是个人才!
徐阶也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终于多了几分真诚。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本事,还有脑子,更难得的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这份分寸感,比他的才学更难得。
张居正看着陈寒,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像高拱那样拍案叫绝,也没有像徐阶那样点头微笑,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陈监事果然通透。”
这话听着平淡,可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张居正这是真的认可了陈寒。
能从张居正嘴里听到一个通透的评价,比高拱拍十下大腿都难。
这时,沈知予放下茶杯,看向张居正,语气淡淡地开口:“张大人方才问陈监事,有没有想过皇上会怎么看。下官斗胆,也想问张大人一句。”
暖阁里的人都是一愣。
从进门到现在,沈知予除了开场那句“分内之责”,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存在感低得像是暖阁里的一个摆设。
谁也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
张居正倒是没有意外,放下茶杯,看向沈知予,语气平和:“沈掌印请讲。”
“张大人方才问陈监事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答案?”沈知予的目光平静,语气却不卑不亢,“大人是想听陈监事怎么说,还是想看看他敢不敢说?”
这话问得犀利。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高拱愣了一下,看向沈知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
这个女官,不声不响的,一开口就戳到了点子上。
张居正却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坦然道:“沈掌印问得好。我确实是想看看,陈监事敢不敢接这个问题。现在看来,他不仅敢接,还接得很好。”
他看向沈知予,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欣赏:“沈掌印能看出这一层,也是个通透人。”
沈知予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依旧淡淡的,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但陈寒知道,她这是在替他解围。
张居正的问题太刁钻,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回答,无论答得好不好,都会显得他“太出风头”。
沈知予这一问,既把话题从陈寒身上引开了一瞬,又让张居正亲口承认“是在考验”,反而让陈寒的回答显得更加难得。
最重要的是还无声捧了张居正一下。
不管张居正有没有像陈寒这样思考,沈知予这么一问,张居正这么一接,那刚才陈寒的巧思,。
他看了沈知予一眼,沈知予却没有看他,只是端着茶杯,眉眼低垂,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高拱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对着陈寒和沈知予道:“来来来,老夫敬二位一杯!今日这席面,吃得痛快!好久没见过这么痛快的年轻人了!”
陈寒和沈知予连忙端起酒杯,连道不敢。
徐阶也笑着端起了酒杯,看着陈寒和沈知予,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殿下,老臣倒是觉得,今日这席面,吃得值。”
“哦?”裕王愣了一下,看向徐阶。
“皇上让殿下谢的人,果然不简单。”徐阶的目光在陈寒和沈知予身上扫过,语气意味深长,“这两个人,一个能替殿下开路,一个能替殿下守门。殿下往后,身边总算多了两个能办事的人了。”
裕王听得似懂非懂,但看三位先生都对这个评价如此之高,心里也高兴了起来,端起酒杯,笑道:“好!那本王也敬二位一杯!往后,还要多多仰仗二位了!”
陈寒和沈知予再次起身,双手端杯,躬身道:“殿下言重了,臣等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殿下厚望。”
一杯酒饮尽,席间的气氛,彻底松快了下来。
高拱拉着陈寒问东问西,从光禄寺的差事问到科举的经过,从《大明会典》问到各地的风土人情,陈寒一一作答,不卑不亢,既显得坦诚,又不失分寸。
徐阶则和沈知予聊了几句内廷的事,语气温和,像是在拉家常,可每一句话都带着试探。沈知予应对得滴水不漏,既不泄露内廷的机密,又不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张居正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目光平静,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个陈寒,果然是个妙人。
那个沈知予,也是个不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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