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白文正虽然排行老三,但是因为为人精明能干,多年来在家中威望甚高,已经与族长无异,因此众人不敢忤逆。
声落之后,无人多言一语。众人依长幼次序,各自垂手敛袖,对着上首深深一揖,礼毕方直起身,低着头,轻步退向堂外。
待到众人离去之后,白文正又叫来各房的长辈,一直商谈到半夜才回到家中。
“我和各房长辈商量过了,此事暂且只有他们几人和咱家三口知道,以免消息走漏,同时和各房清点了一下庄子里面的家伙什……”
“这种事怎么能和这么多人说啊!”白灵忍不住埋怨道。
白文正瞪了她一眼:
“此次出洋,少不得精心准备,不和这些族中核心之人把话说明白,怎么保证他们能认认真真的准备?”
“爹,咱家现在能拉出多少家底啊!”白野发声打断了白灵和白文正保密大讨论。
“大概连成年壮丁带忠仆,总共最多能拉出两百人。”
“不行,这点家底不够,咱们还得从张姑丈那边再调一些人马过来。”白野斩钉截铁的说。
“那可是朝廷官军?怎么可能听你的?”
“张姑丈手下的卫所早已破败不堪,能打的就那百十来号家丁,剩下的普通卫所兵本质上和奴隶无异,给点钱拉他们过来想必姑丈也不会说什么。”
“还有庄上的农户,应该也能拉一些出来,大不了给他们免几年租子就是了。”白灵赶紧出起了主意。
白家虽然是商贾世家,但是一直“以末致富,以本守之”。多年来在白庄附近兼并了不少土地,因此手底下有不少佣农。
白文正点了点头:
“现在虽然是农忙时节,但如果拿出三年免租的血本,极限动员的话,大概能还从佣农中拉出个一二百号人。”
“咱家装备如何?”
“我们各房清点了一下,刀枪弓弩盾牌这些年防贼备倭倒是积攒的管够,火枪之前从红毛那里贩来了二十多条,不知道还有几个能响的,马匹的话没有战马都是商队的驮马,总共一二百匹。其他的是一点都没有了啊!”
“这也不够,咱们得去张姑丈那边讨要一些盔甲,马匹的话请两个相马官来验看一下,咱们这几百匹马多多少少能拉出一二十匹能当战马的,全拉到琉球去不现实,但是带个二三十匹应该没问题。”
白灵皱了皱眉头:
“海上运马可不便宜,运一匹马的花销起码能多运二十个人。”
“没有骑兵,这仗没法打。”白野斩钉截铁的说。
白文正点了点头:
“野娃子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吧!”
“还有,咱们还得借两尊号炮回来。”
“号炮也就听个响,你说你弄几门大炮回来还有点用处,号炮有什么用?”
“听我一句吧!到时候自然有用。”
白文正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就都听你的吧!”
“灵娃子,你去准备点礼品,明日登门拜会你们姑丈。”
……
酉时将近,日脚斜斜落在永宁卫署朱漆大门上。
一辆无过分雕饰的油壁青轿落在照壁外,并未递名帖,只由管家上前与守门旗官低声说了两句。旗官一听是内亲白老爷,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入内通报。
不过片刻,仪门便从中开了半边。
轿帘轻启,白文正携两个儿女下轿,身着石青云纹绸直裰,腰系墨绿丝绦,面带忧色,一路小跑入内。
穿过前院,尚未登堂,便见堂下已立着一人。
那人一身纻丝便服,未戴官帽,只束发网巾,腰悬佩刀,面色和气,正是永宁卫守备,张彦御——白文正的亲妹夫。虽是正五品武官,见了内兄,却先收了官威,主动上前两步。
白文正见状,先微微拱手,语气平和亲近,却仍守着长幼分寸:
“贤弟。”
张彦御连忙还礼,抬手虚引:
“内兄来了,快请堂上座。”
白野和白灵极懂规矩,不等大人提醒,一同上前敛衽、躬身,依着辈分轻声行礼:
“给姑丈请安。”
沈从安脸上露出笑意,抬手虚扶:
“罢了,一路辛苦,快进来坐。”
两人一先一后入堂,并无官场虚礼,却也不失规矩。白文正落座时只坐椅面半幅,腰背端正;沈从安身为武官,又是晚辈,便亲自吩咐亲兵奉茶,屏退左右,堂中只余他们一家人。
张彦御先问:“兄长今日怎么把两个孩子也带来了?”
白文正温声道:“一则许久不见贤弟,顺路探望;二则孩子们久居城内,也该来见见长辈,学学规矩。”
“可惜今日夫人外出收租子去了,要不然让她见见两个娃子,这都几年没见了。”
张彦御自顾自在那里乐呵,完全没有察觉到屋内气氛的诡异。
白灵一边恭恭敬敬都低着头,一波十分机灵的后背一抽一抽,这让平日里面心直口快的张彦御非常奇怪:
“灵娃子,这来了姑姑家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吗?怎么哭哭啼啼的?”
白灵连忙抹了把脸,抬起头解释道:
“没事没事……”
“胡说,一看就是刚刚哭过,是不是你爹打你了?”一边说一边笑吟吟的把白灵拉到身前。
“来,和姑父说一下有什么烦心事啊!如果是你爹打你,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张彦御年近半百,论岁数其实比白文正还大,对于后辈自然是十分慈爱。
白灵装出十分懂事的样子,只是不听的答道:
“没事,没事,姑父多虑了……”
一旁的白野看着自己大姐那精湛的“演技”,暗暗骂道:
“你要是晚生个几百年,不拍电影可惜了了。”
就在这时,张彦御的余光也瞥了一眼,忽然发现自己的大舅子脸上似乎也是异常颓废。
忍不住问道: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几日不见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难事了。有什么难事赶紧说嘛!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白文正这时候感觉到时机差不多了,扑通一声跪下:
“求贤弟救我白家一家老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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