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午门外。
这个时候已经是黑压压一片了。
……
百官整肃衣冠,按品级列队,就等着那声鸣鞭。
内阁四个大佬:杨廷和站在最前面,身后是蒋冕、毛纪、梁储。
“元辅,宫中递出的消息,陛下今日……怕是要在朝会上,提兴王妃进京之事了。”毛纪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试探杨廷和,道。
蒋冕和梁储闻言皆是一脸凝重。
新君登基月余,看似慵懒随性。
可这后宫的动作却一步紧似一步。
如果邵太妃迁宫是第一步,那么夏皇后赴宴是第二步,如今要迎生母蒋氏进京,便是要图穷匕见,正式拉开“继统”与“继嗣”之争的序幕了。
“叔厚,你有迎立之功,陛下待你或与旁人不同。依你之见,陛下若今日提起此事,我等当作何应对?”杨廷和紧紧盯着梁储,开口问道。
我一个老朽能有什么主意?
“元辅,此事……事关国本礼法,牵涉极深。陛下纯孝,思念生母,此乃人之常情。然《皇明祖训》,昭昭可鉴。‘继统’之礼,关乎天下纲常,非一家一姓之私事。此事还当慎重,从长计议方为稳妥。”梁储把“从长计议”四个字咬得略重,意思很清楚,就是先拖一下看。
闻言,杨廷和眉头皱了一下。
梁储这老滑头,避重就轻,说了等于没说。
“慎重”之后呢?
皇帝陛下若是执意要行,难道内阁能一直“慎重”下去?
“叔厚,此刻并非朝堂奏对,乃我阁臣私下商议。老夫要听的是具体的章程。”
这话几乎是在逼梁储站队了。
是跟着他杨廷和死扛到底,维护“大宗”法统,还是准备向新君妥协?
梁储感到额角有些冒汗。
他偷眼觑了一下蒋冕和毛纪,只见这两人眼观鼻鼻观心。
“这个……”梁储忽然抬手按住腹部,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痛苦之色,“元辅恕罪,我昨夜或许着了凉,腹中忽感不适,绞痛难忍。容我先去更衣,片刻即回……”
说罢,他竟不等杨廷和答话,便扶着肚子跑了。
蒋冕和毛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梁储这“屎遁”的功夫,倒是越发精纯了。
杨廷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无他,只因为内阁尚未与皇帝交锋,自己内部就先有人想当缩头乌龟!
“敬之,维之,”杨廷和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蒋冕和毛纪,道:“你们之意呢?”
蒋冕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元辅,叔厚所言‘慎重’,亦不无道理。陛下新立,锐气方张,且以‘孝’为名,占据大义。”
“如果强行硬顶,恐非但无济于事,反激怒陛下,致使君臣离心,朝局动荡。”
“不若先虚与委蛇,陛下既提孝心,我等便赞陛下孝心可嘉。至于兴王妃进京后仪制、名分,乃至是否尊为太后,皆可依礼部旧例,徐徐商议。礼法规矩在此,非一日可改,陛下总要讲道理的不是?”
毛纪看着梁储离去的背影想了一下,道:“嗯,硬抗不如软磨。陛下若是明提,我等便以‘礼部详议’、‘考据旧典’为由,将此事拖入繁文缛节之中。时日一久,或可有转圜之机。”
“这件事情让礼部来做,我等或许可在一旁打气!”
闻言,杨廷和闭上眼,胸中一股郁气翻腾。
且说,他杨廷和历经三朝,扳倒刘瑾,扶立新帝,维护的是朱明皇统的“正道”。
如果在“继统”大事上退让,他日史笔如铁,他杨廷和成了什么人?
“既如此,朝会之上,相机行事。陛下可尽人子之孝,奉养生母,然名分大义,绝不可淆乱!孝庙(弘治帝)之大宗,大行皇帝之统绪,必须维系!此乃我辈臣子,守土之责!”
……
奉天门洞开。
净鞭三响,声震九重。
文武百官手捧象牙笏板,按班次缓缓步入奉天殿。
朱厚熜头戴翼善冠,居高临下的看着众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礼仪如仪。
不多时,文武百官就听见了谷大用的声音。
“来人!抬进来!”
片刻,只见好几名身材健壮的净军太监抬着一个大的朱漆木箱放在御阶之下。
木箱开启,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颜色深浅不一的账册。
殿中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
朝会之上,抬一箱账册进来,皇帝陛下这是何意?
“朕登基以来,常思祖宗创业之艰,守成之难。近日偶翻旧牍,查阅了些户部、太仆寺、光禄寺乃至内承运库的陈年账目。”
眼见朱厚熜使了一个眼色,谷大用开口念道:
“弘治十五年,太仓银库岁入白银,二百六十七万八千两有奇。岁出,二百四十余万两。岁略有盈余。”
“正德元年,岁入二百五十九万两。岁出,三百一十二万两。超支五十三万两。”
再翻:“正德二年,岁入二百六十一万两。岁出,三百三十万两。超支六十九万两。”
“正德三年,岁入二百五十五万两。岁出,三百四十五万两。超支九十万两。”
……
“杨阁老。”
这一声称呼,不高不低。
却让整个奉天殿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凝!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杨廷和身上。
杨廷和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却沉静如水。
“老臣在。”
朱厚熜看着他,缓缓道:“你是四朝元老,总摄枢机,协理阴阳多年。朕年少德薄,于这治国理财、经世济民之道,所知甚浅。今日偶见这些账目,心中有些疑惑,想请教杨阁老……”
杨廷和心里不舒服,皇帝居然第一个找他问话!
很快,他马上听到了皇帝淡淡的声音。
“自正德元年始,至去岁止,太仓银库年年入不敷出,累计国库亏空,已逾千万两之巨。北边九镇,年年告急,索饷之文书雪片般飞入京师,言士卒饥寒,恐生变乱……黄河屡决,漕运时阻,赈灾钱粮捉襟见肘;东南海疆,倭患不绝,战船朽坏,水师疲敝。”
“朕翻阅兵部档册,京营在籍官军额定三十七万有余,每岁耗费粮饷以数百万石计。然陕西民乱,广西矿徒,朝廷调兵遣将,却常感兵力匮乏,转运维艰。”
“杨阁老,,朕今日只问你三句话:我大明如今这岁入岁出,可还平衡?”
“这边备国防,这河工漕运,可还充实?每年这许多银子、粮米,都流向了何处?!这大明朝的江山,照此下去,岂不是要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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