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工开物
情沉山西畔,便是西原郡。
杜家女嫁入姜家,要借道白家,这是早已知会过的事。
白浅春身为白家家主,一身修为赫然臻至筑基巅峰。
却还是身着枣色长袍,领着一众小辈立在山下,候着杜家的车马。
“真是好大的阵仗!若是真姐之事未生波折...我家也是王亲了。”
一个小辈如是说道,令白素徳三兄弟面色俱是一变。
白浅春闻言,只是斜睨了一眼,释放出一缕筑基威压。
白真与蜀王宫定了婚约,后来却传出丑闻,白浅春亲手将她沉了江,后来蜀王宫来人,退了婚约,又好一阵奚落。
这事在情沉山不算秘密,可没人愿意去冒犯一个有筑基巅峰修士坐镇的世家,这桩丑闻也便少有人提起。
白家众人沉默着,直到渐渐驶来一座华丽轿子,数匹雄壮的妖马牵头,鸣锣开道,八个壮汉身着朱色礼袍,抬着一座银顶轿子,皂色帷幔。
最前头的妖马气势格外足些,朱袍赤甲的男人跨于马上,背着一张齐人高的强弓,弓弦冷冽,散发寒光。
白浅春老脸堆笑,上前热情招呼着,领头那人只随意应付了几句,便闭目养神起来。
“玄哥儿,大喜的日子,叫下人们散些金银喜糖罢。”
轻柔的声音自花轿中传出,杜渐虹身披霞衣,姣好的面容上却隐约可见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
身旁还有个粉面玉琢的女娃娃,轻扯杜渐虹衣袖,眸含水光:
“姨娘,明年还与衣儿去赏桃花吗...”
杜渐虹微微摇头,轻轻地将食指竖在杜微衣嘴上。
‘紫府种子引轿,这杜家真真是看重姜家。’
白浅春虽不认得杜渐玄,却识得那张大弓。
知他便是传闻中,于锦河之上,一箭射落三筑基的西蜀仙弓。
‘姜家出了姜养涛,破了九曲,无人敢拦,如今又与西原贵胄联姻...还需远离他家才是。’
白浅春心中想着,便见着有族人通报,知是姜家迎亲的队伍来了。
姜养涛身着玄衣,黑中扬红,其上绣着金丝玉线,反倒衬得一向凶恶刻薄的脸有些滑稽。
略有生硬地向周围人拱手道谢,身后的轿子上跳下来一个男娃,约莫十二岁。
姜灵锐同样穿得喜庆,礼袍上绘着金枝玉叶,捧着一对金如意,挤出笑颜,恭声道:
“芝兰并茂承雨露,麟凤双栖耀门庭。他年笑看孙枝秀,更报庭前万世昌。”
杜家花轿上同样下来一个女童,亦着喜服。
“赤绳系足,前生注定三生约。红叶题诗,今世修来永岁缘。”
待到两家的祝词念毕了,姜养涛这才打马上前,见着高头大马,气势凛然的杜渐玄先是一愣,随即在对方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翻身下马,将一应礼数做足,又接过花轿。
姜养涛没有用灵识去看自己这位美娇娘,甚至连一丝余光都没有落在这顶花轿上。
他面色恢复如常,再难看出一丝窘迫。
红绸飘扬,落得满地红花,锣鼓声响,姜养涛只是沉默着,领着仪仗向姜家驶去。
灵田里的稻穗长得比原先还要好。
他一路上想了很多,想到叔父姜温萧披挂临别时的嘱托,想到七年来的忍辱负重、委屈求全。
车马萧萧,昏黄的光照在轿子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花轿中传来一声极低极轻的声音。
“荣辱与共。”
姜养涛闻言,却是沉默几息,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山风卷起落红,残阳将轿影拉长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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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忻山,陈家。
陈天危矗立在山门前,目送姜家接亲的队伍消失在视野范围中,良久才回过神来。
身侧一脸阴鸷的陈习殊早便忍不住了,急道:
“这杜家好大的阵仗...持弓那壮汉,气息叫我都暗暗心惊。姜家有此强援,岂不为我陈家心头大患?”
这个如今须发皆白,满脸和蔼,曾经笑杀亲眷的老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哂笑道:
“世家联姻,都满是利益龌龊,更遑论仙门之人下嫁...买命钱罢了,你年岁尚浅,不知道的事太多,就算是老夫活了一把年岁,对这锦河地界也只是一知半解罢了。”
“那姜养涛服了血丹,你应当也有所感应,老夫暗中拿灵胚查照了,持弓那厮亦有所感应,却未有反应。”
“两道仙基啊!虽是无望神通,可亡我陈家,是绰绰有余了。”
陈天危这话说得极为自然,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陈习殊先是一愣,血丝一点点爬上瞳孔,恨声道:“我去杀了他!”
陈天危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不必如此,上忻山注定便只能有一个主人,锦河也注定只能有一个凌驾于诸姓之上的家族。”
“只能是姜家...这是一开始就定好了的,倒退三百年,诸姓不过姜家一家的家臣罢了。”
陈天危拽着陈习殊,拾阶而上。
姜杜两家大喜的日子,自然是挑定吉日,落日西斜,漫天云霞。
陈天危回过头来,语气复杂。
“锦河三百年没出过真人,在姜家之前,亦不会有真人。”
陈天危话语一滞,似感慨似嘱托地继续说道:
“五十年前,我那时还太年轻,不懂先族长心中的顾虑,只晓得杀了似我如贼寇的妻母,逼陈家问鼎上忻。”
“昔年,我亦有志合炼神通,却屡受长辈阻挠。后来族弟闭关试探,这才逐渐明悟,我们是成不了的。”
“早年对姜家打压太狠,已无转圜余地...不过倒也不一定非要依附他家。”
五十年的光阴与无奈压弯了的腰脊,在这一刻重新挺了起来,伪装了数十年的和善亦被撕了个粉碎,露出先时的枭雄姿容来。
“大人不允诺,天地不垂怜,难道就认命了吗?吾辈修士须有一争,正也好、魔也罢,不惜倾尽所有,亦要一争。”
“上忻陈家可亡,族中上下,不论修为高低,不论男女老少,除了殊儿你,都可以去死。”
残阳如血,洒落在二人身上,只余下一句话刻印在石板台上。
“辗转他乡,牺牲所有,亦要推就一道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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