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修什么仙?
常听这家纳了妾,那家藏了娇。
却不常见一族之长成亲的,又循着祖制,各家都派了人来贺礼,孙家甚至是老家主亲自前来。
姜家索性把筑基礼一并办了,大宴摆了三天三夜,戏台同样连演三日,伶人要把腰都扭出花来。
第三天夜宴方散,戏台下的人群熙攘着,正要各自回家去。
就见原本霞光彩彻的天空忽地一滞,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玉色。
滚滚东流的锦河都出现了一瞬沉寂,众人不约而同的抬眸望去。
玉色天际碎开一道道裂痕,簌簌落下玉粉,洒落田间地头,竟叫灵稻的长势更好了三分。
凡俗金玉耳饰亦变得更显温润,散出灵光。
姜养涛神情愕然,杜渐玄暗中捏紧灵符,姜易则心生震动。
‘竟是紫府真人?!怎么会,这个时候怎么会有真人来此。’
一道谪仙般的身影自玉色天穹拾级而下,随着他身影浮现,万般异象尽数没入他体内。
这位真人气息收敛,轻踏一步,竟是在不声不响中落到戏台下,宛如一位寻常看客。
凡夫俗子尚在交头接耳聊着方才天边异象,姜养涛之流有些眼界修为在身的,却是明明白白地看到了这位真人。
他似乎也毫无掩饰之意,锦衣玉袍,形体方正修长,皮肤白嫩,活脱脱像个贵公子。
见到姜养涛等人向他拱手拜礼,这位真人率先开口道:
“修得不伦不类,能成什么气候!”
这话毫不留情,叫姜养涛一阵愕然。
又微微颔首,似是赞许般说道:“五渐门家的小子,一手弓使得倒算厉害,秘法修了几道啊。”
旋即话锋一转,挖苦道:“只是门中作风忒不好,似你这般的男儿尚在,却要牺牲女人...”
姜易见着天边染成玉色,便心生警惕,又见这位真人落下,场上除了几位筑基修士外,无一人能察觉到这位真人的到来,姜易也就装傻充楞起来。
这位真人挨个点评了几个筑基修士,言辞好不犀利。
随即蹙着眉,似乎没达到此行的目的,眼瞳化作玉白之色,扫视全场。
目光落到姜易身上后,面色一喜,在姜养涛骇然的目光中闪烁至姜易身前。
姜易心头狂跳,强使自己不露出异样,却听这位锦袍真人戏谑道:
“小子,藏得好深,哪里学来的手段,险些将我都骗了过去。”
姜易犹自强撑着,装作在听孙策符与高庙谈论农事,甚至都不敢有所妄念。
锦衣真人倒是不曾想事到如今,姜易还在强撑,微微一愣,随即释放出一缕气息。
姜易心知瞒不过他,额间淌下几滴冷汗,行礼道:
“小子愚钝,却无意冒犯真人...”
一语未了,这真人将一柄玉剑塞到姜易怀中,人皇卦盘之上【青锋凌空】猛烈震荡起来,勾连出极浓郁的剑元。
锦衣真人见着这股剑元,面上这才露出点点笑意。
“错不了了,这地界的少年剑仙,这样简单的事情...何苦弄些掩饰手段,叫我一番好找。”
“只是身为剑修,偏偏要去吞服血气,蜀地这风气也忒差了些,活该沦落至如今的田地。”
姜易只觉得自己浑身中有一股极为精纯的真元流淌,替他驱散了宛如附骨之疽的血气。
又一指点向孙策符,“此人应是与你有些因果,又是修辛金的好苗子,我也随手送他一场造化。”
最后深深看了姜易一眼,说道:
“你且记着,本尊道号‘兑瑜’,待你剑意有成之时,便是再相逢之日。”
“这玉剑,便当见面礼送你了。”
话落,身影消散,只留下两句话。
一句只落在姜易耳中。
“执象泥形终是假,忘形释象始归真。”
另一句则是不论仙凡都听到了的。
“不日,兑金商会于锦河上始。”
先不论诸修作何反应,姜易抱着灵光流转的玉剑,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澜。
‘赵定余!兑赵的真人,这个节骨眼亲临我家...灵锐...应当是认错了人,难怪他前世归了赵家!’
姜易不曾想过会有这样一出,诸多尚未施展的安排,在这位兑瑜真人大驾光临之后,统统变得不可施行。
原本以胎息之境逆斩练气,便叫他出了好一番风头了。
又在漕溪救出药老头与姜灵锐,此事陈家必然也已知晓。
今日之事,虽不会人尽皆知,可锦河地界,诸家主事之人,迟早都会知道的。
再去看孙策符,人皇卦盘自行流转,照出四字【金相玉质】。
肉身灵力宛如精玉、外力难摧,且会随光阴流转,如同玉石般逐渐温润通透。
紫砂勾画,光泽流转,是如同姜养涛与陈习殊一般已经彻底显现的命格。
孙策符本来就算得上仪表堂堂,如今得了机缘,更显不凡。
‘他原本是身无命格的...是真人出手,赐下机缘,引得命数垂青。’
这倒证实了姜易心中的一个猜测,命格亦可以是大神通者出手,后天塑造而成。
孙策符能得【金相玉质】,一部分是蒙了姜易的光,故而姜易直接便能借取这道命格。
心念一动,人皇卦盘上又亮起一角,正是【金相玉质】。
‘可惜我不通辛金一道,这道命格除却长些贵气,也只能助我多些金石之变的感悟了。’
至于真人所赐玉剑,若非万不得已,姜易并不愿去动用。
自己如今修为尚低,前世种种手段都用不得,这玉剑中若是留有后手,后果不堪设想。
这世道,高修越阶镇压下修,实在是屡见不鲜了。
兑赵持【兑位】,居于燕北,商行遍布天下,更兼有一道极为巧妙的洞天方便世人。
姜易其实并不知晓兑赵一族的谋算,只是听闻姜灵锐这个蜀地剑仙后来北归赵氏。
姜养涛与杜渐虹这对新人联袂趋至姜易身前,动用手段替他检查一番,确保无碍,这才放下心来。
姜易也不再去想兑赵的事,毕竟其势力之大,哪怕是姜家前世最鼎盛时期,在其面前亦是不够看的。
回过神来,姜易心中不免有些庆幸,长舒一口气。
‘错承因果,所幸不是卦盘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