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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就是豪门本门!(跪求推荐和票票!)

  堂屋不大,正中一张旧木桌,

  桌上铺着干净的白布,

  笔墨砚台靠左,脉枕搁在右边。

  一个年轻人背对着门在药柜前翻拣什么,

  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常荣的呼吸滞了一瞬。

  像!

  太像了!

  眉骨、颧骨、下颌线——

  跟大哥常遇春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身形偏瘦,少了武将的魁梧,

  多了一股文人的清瘦劲儿。

  难怪嫂嫂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大哥的种!

  更别说皇家了......

  万长发擦了擦手,在桌后坐下,抬眼看他。

  “坐,哪儿不舒服?”

  常荣压住心里的翻涌,

  在对面坐下,把右手搁上脉枕。

  “腰伤,老毛病了。

  年轻时练武落下的,每年冬天犯。

  今年格外厉害,弯腰都费劲。“

  万长发三指搭上去,闭眼诊了约莫二十息。

  “肾气不足,寒湿瘀滞。”

  他松开手:

  “不是今年才格外厉害,

  是年年都在加重,只是你以前扛得住。”

  常荣点头:

  “确实一年不如一年。”

  “受过外伤?”

  “年轻时跟着兄长——”

  常荣顿了一下,把后半句咽回去:

  “跟人比武,摔过一次马。”

  万长发没追问,提笔写方子。

  常荣观察他的侧脸。

  落笔很快,字不算好看但笔画交代得清楚,

  跟上过学堂的读书人不同,

  更像是自己硬练出来的。

  “听下人说,神医是怀远县人?”

  常荣试着开口。

  “嗯。”

  “巧了,我也是濠州人。老家定远。”

  万长发头也没抬:

  “濠州出两样东西,叫花子和当兵的。

  您看着像后者。”

  常荣笑了一下:

  “都是老黄历了。

  如今在京中做点闲差,混日子罢了。”

  “混日子的人腰间不挂和田白玉。”

  万长发把方子搁下,抬眼看他:

  “而且您这身衣裳虽然旧,

  但袖口的暗纹是蜀锦织法,

  应天府只有三四家铺子卖这个料子,

  最便宜的一匹也要八两银子。“

  常荣的笑容没变,但手指不自觉摸了一下袖口。

  被看穿了,这大侄子眼光真毒。

  比常茂那个冒失鬼强多了!

  唉,只是可惜了......

  “神医不但医术高明,眼力也不错!”

  “干我们这行的,看人比看病重要。”

  万长发把方子推过去:

  “方子在这儿,药房抓药,

  忌生冷忌酒,七天一个疗程。”

  常荣接过方子,没有起身。

  他知道窗口就这么大,再不试探就没机会了。

  “还有事?”

  “万大夫年纪轻轻医术了得,

  坊间都说你是神医转世。”

  常荣笑了笑:

  “只是我有一事不解——

  以你的本事,在应天府开个小医馆未免屈才。

  若有贵人引荐,太医院也好,哪家王府也好,岂不是前程似锦?”

  万长发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会儿。

  “您说的贵人,是哪家的贵人?”

  “比方说,京中几位国公府上,常年缺好大夫。”

  常荣语气随意:

  “就说郑国公府吧,常家如今家大业大,

  若有良医坐镇,待遇绝不会薄。”

  话落,常荣紧盯万长发的眼睛——

  瞳孔有没有缩,呼吸有没有变,手指有没有动。

  万长发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激动,也没有闪躲,甚至连好奇都没有。

  万长发只是笑了一下,

  那种看透来意之后的、带着点懒洋洋的笑。

  “常家?”

  他慢悠悠开口:

  “郑国公常遇春那个常家吗?

  如今是纨绔郑国公顶立门楣?”

  “正是。”

  万长发点了点头,把桌上的笔搁回笔架,

  动作不紧不慢。

  他不认识常荣,

  更不知道这位就是他的亲叔叔。

  但是这人明显是来打探什么的。

  这让他的态度一下子就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儿:

  “您的腰伤我能治。

  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常荣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第一,我这个人不坐堂。

  谁来看病我都接,但让我去谁家府上当供奉,不干。

  太医院都有我的位置,我都没去;

  毛大都督递过话,我也没接;

  不是摆谱,是规矩——大夫进了权贵府邸,

  开方子先看主子脸色,那不叫治病,叫伺候人。

  巧了,万某不才,有点儿小本事,

  只会治病,不会伺候人。”

  常荣面色不动,心头却微微一沉——

  够狂!

  “第二,我姓万,

  怀远县上槐树村药农万钱的儿子。

  我爹是个驼背铃医,

  一辈子走街串巷给穷人看病,

  死在凤阳工地上。

  万家往上数八辈子都是泥腿子,

  虽然穷,却从不事权贵。”

  常荣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看出来了。

  而且好像也猜到了。

  这番话不是说给“一个来看腰伤的病人”听的。

  这是说给常家听的。

  万长发站起身,绕过桌子,

  走到常荣面前,弯腰替他把脉枕上的手轻轻抬开

  顺手递上方子。

  动作很自然,像是送客的礼数。

  但他在弯腰的那一瞬,

  凑近常荣耳边,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回去告诉派您来的人。

  万某这块招牌,

  不靠任何人的姓撑着。

  谁的高枝都不攀,谁的门也不认。

  因为,我,就是豪门本门!”

  常荣的瞳孔终于缩了一下。

  万长发直起身,退后一步,

  重新露出那副人畜无害的笑。

  “药房在东厢,青和会给您抓药。

  七天后复诊,楼英给您扎几针,

  保管腰不疼了。”

  说完,低下头,再不给常荣一个脸色。

  常荣拿着方子走出内堂。

  出了医馆大门,冬日的阳光打在他脸上,

  他站在台阶上没动,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小子知道。

  不,不对。

  常荣仔细回想万长发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他说“万钱的儿子“时,眼底没有恨;

  说“不攀高枝“时,语气里没有赌气;

  那种态度不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被抛弃后的愤怒拒绝;

  更像是——不在乎,

  发自骨子里的不在乎。

  就好像“你们常家是什么东西“这种话,

  他连说出口都嫌浪费力气。

  常荣忽然有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个年轻人也许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拒绝攀附,不是因为怨恨,

  而是因为他打心底觉得——自己不需要。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姓氏来证明自己。

  他自己就是这间医院的掌门人。

  他说他自己就是豪门。

  够霸气,够自信,够狂傲!

  常荣走到三条街外的马车前,上了车,拉下车帘。

  傍晚,郑国公府正房。

  蓝氏等了一整天,茶换了四壶,指甲在扶手上抠出两道痕。

  常荣把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一个字没添一个字没减。

  说完后,屋里沉默了很久。

  蓝氏开口,声音发哑:

  “他知不知道?“

  常荣摇头:

  “我吃不准。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不管他知不知道,他都不会认。“

  蓝氏身子往后靠了靠,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根骨头。

  “他最后那句话——'谁的门也不认,我就是豪门!

  嫂嫂,这不是试探能套出来的。”

  常荣看着蓝氏的眼睛,

  “这个人不要常家的爵位,

  不要郑国公府的富贵,

  连皇帝递过来的台阶都不接。

  您现在就算跪到他面前说'我是你亲娘',

  他大概也只会开一副方子,

  收您两钱银子诊金,然后请您出门左转。“

  蓝氏的手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常荣起身要走,在门口停下来。

  “嫂嫂,我再说最后一件事。“

  “……说。“

  “我出医馆时,

  在巷子口碰见一个人。

  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

  但是我一眼就看出他衣服里边亲军都尉府的衣摆,

  站在墙根底下嗑瓜子。

  看见我出来,那人笑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蓝氏猛地抬头。

  “他认识我。”

  常荣的声音很沉,

  “您以为只有咱们在试探万长发?

  盯着那间医馆的眼睛,比咱们想的要多得多。

  嫂嫂——这件事,到此为止。

  别再伸手了。

  再伸,碰到的不是万长发,是龙椅上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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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只跳蚤
类别:历史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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