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钦安殿。
祭祀仪式顺利结束,朱由校走出大殿,喝了一声:“王掌印!”
“万岁爷!”
王体乾赶紧上前,垂手而立。
这时候,魏忠贤却紧绷着一张老脸,心中妒火中烧。
以前,这样的大事皆是由他一手筹办,这次竟让王体乾出了风头。
魏忠贤相信皇帝绝非无心之举。
所以,他现在的心情不仅仅是嫉妒,还有些慌乱。
一旦失宠,他很清楚自己的下场。
“拟旨,朕赖真武大帝庇佑,复蒙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护持,死而复生,重践大宝,今特颁恩旨,大赦天下,蠲免一年赋税,以答天庥、慰民心。”
此话一出,群臣大惊失色。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大赦尚可施恩,赋税断不可免!今海内多故,财用耗竭,一旦免赋,军国大计尽废,祸乱必生……”
“陛下仁心恻隐,臣等无不感戴。但辽东铁骑对峙,蓟辽宣大各镇兵马云集,月饷旦夕难缺,社稷安危在此一举,伏望陛下三思!”
“陛下,天下州县官吏,俸禄皆出于田赋。赋税一免,官俸无着,不肖官吏必至私征苛派,百姓反而受虐……”
“够了!”
朱由校大喝一声,群臣瞬间安静下来。
“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再议。”
说完,大步而去。
这帮臣子怎么想的他还不知道?
不就是怕朝廷没钱,拖欠他们的俸禄吗?
自古以来,朝廷免税按例免的是田赋(含人头税、徭役折银),得利的是广大种地为生的百姓。
工商、盐、茶、矿、榷关等,从不在免税范围内。
朱由校并非一时冲动,他心知一年的田赋折合三百余万两银子。
数额虽大,大得过民心?
他并非沽名钓誉,想做天下人称颂的明君,但也不想做亡国之君。
总之,目前最紧要的就是稳定民心。
但让朱由校没想到的是,他的圣旨竟然被驳回了。
按祖制,皇帝颁发圣旨是有一套严格流程的。
先由司礼监记录--送内阁票拟--由皇帝或司礼监代为批红--送六科审核,最后再誊写、盖印、颁发。
可现在,圣旨却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还附了一份封还奏疏——
“此诏有碍国计,臣等谨封还诏旨,伏乞陛下寝息是命,另降明诏。”
看完封还奏疏,朱由校气乐了。
好好好,跟朕玩心眼是吧?
我八米长的大刀呢?
“万岁爷,魏公公觐见。”
说大刀,大刀就来了。
“奴婢给万岁爷请安!”
朱由校直截了当问:“厂臣,朕待你如何?”
一听此话,魏忠贤心里一惊,赶紧跪伏在地:“陛下待奴婢恩如天高地厚,奴婢纵肝脑涂地,亦难报圣恩万一。”
“那你说说,朕的旨意怎会被封驳?”
“万岁爷,这个奴婢真不知道,不过万岁爷放心,奴婢……”
“行了!”朱由校冷冷道,“你真以为朕心里没数?如今,内阁、六科几乎都在你掌控之下,谁有胆驳朕的旨意?”
“万岁爷……”
朱由校摆了摆手,放缓语气道:“忠贤,你的名字是朕赐的,朕若不信任你,又怎会将你扶上高位?”
这次,魏忠贤没有说话,低垂着头,冷汗滚滚而下。
他明显感觉到,万岁爷自苏醒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神态、语气、眼神皆有微妙的变化。
难道真是受了真武大帝点化,开窍了?
朱由校继续道:“你在外拉帮结派,收干儿子、干孙子,购置大量田地房产,这些事,朕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不能将朕当成傻子。”
此话一出,魏忠贤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
“呵呵,你那点小心思,朕会猜不到?封驳圣旨,难道不是出自你的授意?”
话说到这个地步,魏忠贤不敢再狡辩,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万岁爷,奴婢……奴婢有苦衷……”
他来这么一出,并非真的是想驳回圣旨,而是迫不及待想彰显他的能力。
因为他怕王体乾趁势崛起,威胁到他的地位。
说来说去,就是为了争宠。
“魏公公,以后休得自作聪明,用心替朕做事,朕可保你一生富贵。反之,便休怪朕翻脸无情,摘了你的狗头!”
朱由校的语气虽淡,却如一道惊雷在魏忠贤头上炸响。
吓得他赶紧磕头表忠心:“陛下待奴婢如腹心,奴婢一身一命,皆陛下所赐,惟知竭犬马之力,以护宗社、以安圣躬。”
恰在这时,客氏也到了乾清宫。
一进殿,看见魏忠贤跪伏在地上,心里一惊,小心翼翼上前见礼:“妾参见万岁爷。”
换作以前的朱由校,定会亲热地唤一声“客奶”,有时甚至还要唤她到身边挨着坐下。
宫里的人都知道,万岁爷与客氏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总之就是说不清,道不明,不敢说。
客氏在宫中受宠的程度远超一众嫔妃,甚至连皇后都比之不及。
宫外,她有皇帝赐的豪宅,宫内有专属的宫殿,出入皇宫动辄上百人随行,所经之处,众人纷纷跪下请安。
而且,客氏一向心狠手辣。
别说那些宫女、太监,就算是后宫嫔妃得罪了她,都没好果子吃。
包括张皇后在内,也深受其害。
天启三年,张皇后有了身孕,期间腰痛,想找一个会按摩的宫女。
客氏害怕皇后产下皇子危及她的地位,暗中安排了一个宫女,趁着为皇后揉腰时重手捶打,最终导致张皇后早产,且产下的还是个死胎。
客氏之所以如此嚣张跋扈,肆无忌惮,无非就是仗着皇帝宠她,就算犯下天大的错,也会替她遮掩。
但是,此朱由校非彼朱由校。
他可不会惯着这个女人,今日专程召客氏过来,就是要一并清算总账。
“客氏,你可知罪!”
朱由校一声厉喝,吓得客氏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万岁爷,奴……奴不知犯了何错?”
“客氏,朕以前宠你,是因你是朕的乳母,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利用朕的宠爱胡作非为。”
客氏赶紧叫屈:“万岁爷,奴冤枉。”
朱由校冷冷道:“冤枉?你真以为朕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知做木工活?”
客氏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泣道:“奴不敢!奴对万岁爷忠心耿耿,还请万岁爷明辨是非,莫听小人之言。”
朱由校冷笑道:“呵呵,你在教朕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