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老魏,你得赶紧想想法子,过了今晚一切都来不及了。”
乾清宫,懋德殿内,一个年近四十,风韵犹存的妇人一副急切的语气道。
她叫客氏,天启皇帝的乳母。
她口中的老魏,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人称九千岁。
“我这不正与大家商量吗?”
此时的魏忠贤早已没有了平日里“九千岁”的威仪,一脸憔悴,声音嘶哑。
他现在有点慌。
前年,皇帝在西苑乘船游湖时不幸溺水,自此落下病根,身体每况愈下。
数日前,皇帝自觉性命无多,膝下却无皇子,无奈之下只能召信王朱由检入宫,说了一句:“吾弟当为尧舜。”
之后又立了遗诏,命朱由检入继大统。
正是这份遗诏让魏忠贤乱了方寸。
一朝天子一朝臣,信王一登基,他的好日子恐怕就到头了。
因此,魏忠贤封锁了皇帝驾崩的消息,秘不发丧,召集了三个心腹一起商议对策——
内阁首辅黄立极、兵部尚书崔呈秀、左都督兼锦衣卫掌卫事田尔耕。
黄立极叹了一声,道:“魏公公,若是遗诏在我们手中倒还好说,可是遗诏在皇后那里,恐怕……”
不等他说完,客氏打断道:“怕那小贱人做甚?要不,咱们派锦衣卫去把遗诏抢回来。”
此话一出,吓了崔呈秀与田尔耕一大跳。
抢遗诏?
岂不就是发动宫变?
看样子,客氏并非临时起意,因为魏忠贤没有一丝惊讶之色,而是瞟向田尔耕与崔呈秀问:“你二人意下如何?”
田尔耕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支支吾吾道:“这……这个……”
发动宫变等同谋反,他可不敢冒这个险,搞不好会株连九族。
崔呈秀则一脸为难道:“时间仓促,咱们准备不足,恐外有义兵,干爹还请三思。”
“咳咳咳——”
突然间,殿内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不等一众人回神,已经“龙驭宾天”的皇帝突然坐起身来,双眼圆瞪、额头青筋乱跳、面部肌肉不停地抽搐,表情显得无比狰狞与恐怖。
“鬼啊!”
客氏吓得尖叫了一声,连人带椅子一并摔倒在地。
田尔耕头皮发麻,颤声道:“诈……诈尸了……”
看似年迈的黄立极,此时却灵活得如同脱兔,风一般冲向门口。
唯有魏忠贤稍微镇定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颤声道:“奴婢给万岁爷叩安……”
万岁爷?
奴婢?
这些人在拍电影?
不对!
“朱由校”用力甩了甩头。
其实,他并不是那个朱由校,只是名字相近,叫朱佑校。
之前,他正在郊外的一条河中游泳,突然间一股暗流涌来,生生将他卷入一团漩涡,仿佛坠入无底深潭一般。
醒来后,便是眼前这番场景。
与此同时,一段本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洪水一般涌入脑海,令他头痛欲裂,故而才会有如此扭曲的表情。
“陛下,陛下……”
崔呈秀也忍不住唤了一声。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两段完全不同的人生记忆交织在一起,搅得朱佑校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在心里发出了一串灵魂拷问。
然后,又晕了过去。
“万岁爷,万岁爷……”
魏忠贤忍不住又唤了两声,壮着胆子走到龙榻前,小心翼翼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鼻息——
竟然有一丝热气?
“万岁爷还阳了,快,快,快传太医!”
魏忠贤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颇有点像老母鸡学打鸣,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两滴泪水。
他今日所拥有的一切荣耀,全都是皇帝赐予的。
只要万岁爷活着,他魏忠贤便是高高在上的九千岁,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当年的他只是一个小混混,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心一狠,挥刀自宫,改名易姓入宫做了个太监。
后来搭上了客氏,从此平步青云。
朱由校登基之后,不仅赐其“忠贤”之名,还口头赐婚,破例准允其与客氏成为“对食”夫妻。
这是何等的荣光?
朝中不少大臣嗅到了风向,一个个前来巴结魏忠贤,甚至还有不少大臣心甘情愿认其做干爹,在各地替其建生祠。
不夸张地说,魏忠贤已经步入了人生巅峰,私下里有人称其为“九千九百岁”,距离“万岁”仅一步之遥。
若是换一个皇帝,他这“九千九百岁”也就到头了,搞不好今年都活不过去。
不久后,太医院院使带着七八个御医匆匆赶来。
院使亲自走到龙榻边诊断了一番,不禁失声惊呼:“怎么可能?陛下……陛下脉息正常……”
“砰!”
魏忠贤气得一脚踢了过去。
“你个老匹夫,之前说什么药石无灵,无力回天,连万岁爷宾天这么大的事都能搞错,朝廷还养你们太医院这帮废物做什么?”
院使结结巴巴道:“公公……公公息怒。陛下……陛下之前可能只是假死之症,此症十分罕见,老夫……老夫也只是略有耳闻。”
田尔耕眼珠一转,一脸谄媚道:“魏公公,陛下洪福齐天,死而复生,乃天佑我大明!”
一众人赶紧跟着应和:“陛下洪福齐天,天佑大明!”
魏忠贤一脸开心:“哈哈哈,没错,陛下洪福齐天,天佑大明——”
说到这里,又脸色一冷,冲着一众御医道:“此事一定要保密,对外便说万岁爷只是昏厥过去,谁敢胡说八道,咱家要了他的脑袋。”
“是是是,谨遵公公吩咐。”
院使以及一众御医心里一惊,连连应声。
这时,客氏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老魏,先救醒万岁爷再说。”
“对对对,快,快救醒万岁爷。”
他们的对话,朱佑校听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他现在整个人昏昏沉沉,还在被动吸收着一段本不属于自己的人生记忆。
直到一根银针刺入体内,身体一激灵,忍不住“啊”了一声。
殿里顿时响起一阵惊喜的呼声。
“万岁爷醒了!”
“陛下,陛下……”
朱佑校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些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其实,他现在已经消化了一部分记忆。
虽然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太诡异,但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穿到了大明。
而且,还穿成了那个将朝政当副业、木工当主业的“大明鲁班”、玩锯子比奏折还熟的木匠皇帝——朱由校。
这开局难度有点大。
难道,就因为自己的名字与“朱由校”相似?
不过,能亲身体验一番做皇帝的感觉,貌似还不错。
从今以后,我便是天启皇帝——朱由校!
“陛下,你终于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魏忠贤跪在龙榻前,紧紧拽着朱由校的手不松,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这倒不是做戏,而是激动、惊喜之后的情感宣泄。
朱由校皱了皱眉,被这老阉货抓着手,顿感浑身不适,于是抽了抽手,语气不满道:“行了,起来吧,我……朕没事,不用哭哭啼啼的。”
“是是是,陛下洪福齐天,寿与天齐。”
魏忠贤拍了一句马屁,这才站起身来。
前脚密谋宫变,后脚哭成忠犬——这演技,影帝见了都得喊声祖师爷。
“万岁爷……”
紧接着,客氏又扑了过来,泪眼婆娑。
朱由校不禁暗叹了一声,这女人的年龄相对来说稍大了一点,但不得不说,颇有点骚气,难怪原身经常将她留在身边伺候。
“好了,你们先退下,容我……容朕休息一会儿。”
这时候,朱由校的脑子依然还有点晕,他需要一点时间继续消化原身的记忆。
而且,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心里很清楚这个皇帝不好当——易溶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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