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九真城。
“敢告黍:经过我们严厉审讯,九真侯他们全说了,我们总算是得到郡尉的消息了。”良满脸喜色,向黍禀报:“郡尉已经到达湄公河北岸,正在架设浮桥,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进军湄公河南岸,泮的末日快到了。”
“大善。”黍悬着的心放下了。
“我们之所以这些时日无法得到郡尉的消息,就是九真侯这些越侯派人截杀的结果。”良脸上泛起喜色:“从九真侯他们提供的情形来看,郡尉南征势如破竹,很是顺利。”
“既然如此,趁着天气良好,道路干燥,我们立时出发。”黍站起身来:“至于暴首这事,基本确立了无误了,只需要三日结束就能赐爵。战事紧急,我们不能在这里等,给半日时间,让汪他们定下要赎的家人便行。”
三日暴首,这是硬行规定,即使无人有异议,也必须要三日时间够了才算结束。
对于其他人来说,三日后首级确定便能得爵,唯有汪这些刑徒们,他们要用首级赎家人,故需要他们提前确定要赎谁。
消息传开,士卒欢声笑语,喜悦不禁,又能有仗打了。
汪这些还不能赎完家人的人,发愁了,该当先赎谁呢?
首级足够,能够赎完家人的人,自然是欢天喜地了。
半日后,在黍的率领下,五千将士和四千民夫又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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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公河。
就是我们的澜苍江,进入中南半岛就叫湄公河了。
湄公河,贯穿了整个中南半岛,是中南半岛上最大最重要的河流。
河面宽,水流急,河水滔滔,奔腾东去。
在湄公河北岸,有一座巨大的军营,很是坚固结实,整肃严谨。
正是涉郡率领的十万秦军主力的营地。
此时,营地里没有整肃之气,一片死气沉沉,没有生气。
一辆接一辆的马车从营地里驶出来,马车上堆放着秦军尸体,每辆车上数量不少,跟座小山似的。
“又死了这么多人。”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全死在这里。”
秦卒看在眼里,满是忧虑。
载着尸体的马车,离开营地,来到南侧一处高地上,早有士卒顶着烈日挖好了坑,把尸体放下去,用土埋好。再在坟头前,竖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被埋士卒的名字,以及家庭住址。
这个高地上,坟头一座接一坟,不下三千之数。
全是新坟。
中军大帐。
很是宽大,足供数百人议事。
以过道为准,分为左右两部分,左右两侧摆放着粗糙的短案,很新,应当是才做成不久。一张长案,也就是帅案,放在正南边。
涉步脸色灰败,嘴唇若霜,裹着一张皮革,不时打冷颤,并未跪坐,而是斜靠在一张宽大的木板上,声音沙哑无力,问道:“可有办法了?”
两侧的将领们,有不少人如涉步那般,裹着皮革,打着冷颤,斜靠在木板上。另一部分还能跪坐,却是满脸忧色。
他们闻得此言,睁大眼睛,盯着一个须发灰白的老者,满脸期待。
这老者叫师,是军医官的首领,七级爵位公大夫,满脸忧色,双手抱拳,冲涉步见礼:“郡尉,请恕师无能,不能治得此恶疾。”
涉步双手使劲,想要站起身来,却是浑身发力,无法起身。身边的短兵何忙上前,扶着他站起身来。
“十万将士身患恶疾,死者众多,若是再无医治之法,十万大军危矣。”涉步双手抱拳,向师弯腰下拜:“涉步恳请您多尽力,想办法治好将士们。”
“郡尉,师承受不起啊。”师小跑着过去,双手扶住涉步,眼泪都流下来了:“好教郡尉得知:雒越多恶疾,我们早有准备,也用药治过。此次的恶医远超我们预料,我们以前的治法完全不管用。不是我们不尽力,实在是无可奈何啊。”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涉步脸色大变:“真没办法?”
将领们眼巴巴的看着师。
“真没办法了。”师万般无奈:“能用过的办法我们都用过了啊,一点起色也无。”
涉步在何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右手冲师轻挥。
师抱拳见礼,说声告辞,快步离去。
涉步目光扫视着一众将领:“万分抱歉,是涉步一意孤行,把你们带入绝境。”
厉也病得厉害,不住打冷颤:“郡尉休要如此说。雒越恶疾难治,我们早就预料,郡尉更是命师他们研究医治之法,药到病除,这才率军南征。谁也没想到,这次的恶疾竟然如此难缠,师他们研究出来的办法毫无用处。”
“大善。”承重重颔首。
此次南征,准备非常充分,哪怕热带雨林的恶疾,涉步都命人研治出了医方,可谓万无一失。却是没有想到,一路势如破竹,到达湄公河北岸,正准备架设浮桥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恶疾来袭。
不少将士病倒了,更有不少将士因此而死去。
就是主将涉步也病倒了,师他们百般救治,皆是无用。
“我想退兵,你们以为如何?”涉步万分不情愿,不退兵又不行了。
“郡尉,这恐怕有些晚了。”祈摇头:“到目下,我们已经病倒了三万余将士。且,这势头越演越烈,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会病倒更多。我们已经无力把已经病倒的三万将士带走,若是路上有更多的人病倒,更不可能走得了。”
承颔首附和:“目下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固守。”
“大善!”众将附和。
“固守也不是办法。”涉步很无奈,决定不再隐瞒:“自从齐送来辎重粮草后,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我们再也没有收到辎重粮草。我派出去的人,也没有音讯。我想,后方不得安宁,再也难有粮草送来了。”
“无粮草接济,再有恶疾,我们进退不得,岂不是等死?”有将领大惊失色。
众将眼珠子都快瞪掉了,看着涉步。
涉步万般无奈,闭上眼睛,微微颔首。
“这可如何是好?”众将很是泄气。
此时,涉步想要退兵,已经不可得了,三万多将士病倒了,无力走路,想要把他们带走,是个天大的负担。
且,恶疾肆虐,还会有更多的将士病倒。在撤退的路上,出现这样的事情,泮若是抓住机会猛攻,后果不堪设想。
固守在此地是最好的办法。
没粮草接济,固守就是等死。
退不能退,守无法守,这真的是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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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好热!”黍骑在赤焰背上,冷热交替,一会冷一会热,难受极了,嘴巴一张,大声呕吐起来,差点把黄胆水吐出来。
“好冷!好热!”行进中的队伍,不少人步了黍的后尘,冷热交替难受得很,不时张开嘴想吐。
“有多少人病了?”黍有气无力的问道。
“敢告黍:有两成人病倒了。”甘忙回禀。
“这是……”黍一句话还未说完,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下来。
甘忙扶住。
良他们商量一阵,决定找个地方安营扎寨。
唤来军医官对黍他们施救,完全没用。
等到黍醒来,已经是后半夜了,只觉浑身乏力,如同脱力般,难受得不得了:“虐疾!恶性虐疾!”
越南,地处热带雨林地区,最可怕的并不是毒蛇毒虫有火热的气候,而是虐疾。
且,是最难医治的恶性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