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孟贤的吼声在旷野上滚荡开来。
身后百余精骑齐声大喝——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沉喝,裹着漫天沙场煞气,带着筋骨崩裂的力道,震得远处荒草齐齐伏地!
“轰!”
对面齐王护卫军耳朵齐齐嗡鸣,胯下战马焦躁刨蹄,喷着白气,竟似在畏惧这股悍勇之气。
那带队百户被孟贤身上的煞气压得后背发寒,浑身发紧。
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毛。
他猛地抬手指着孟贤的鼻子,唾沫星子飞溅:
“放你娘的屁!”
“一个小小的护卫百户,也敢在老子面前猖狂?真当燕王府能一手遮天?”
他越说越急,嗓门越扯越高:
“今日老子便废了你!让你知道——齐王殿下的亲卫,不是你能招惹的!”
骂声未落。
他动了。
猛地挺起手中铁枪,枪杆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
周身气血翻涌,衣衫鼓荡,猎猎作响,体表隐隐泛起一层淡芒——《奔雷骑硬功》!
齐军亲卫独门功法,专靠气血劲力裹挟战马奔袭之势,瞬息而至,枪尖破重甲如透纸。寻常军士沾之即伤,触之即亡。
他双脚死死扣住马腹,力道之大,勒得马腹泛起红痕。胯下战马似被这股戾气带动,刨着蹄子,鼻息粗重。
下一秒——
人马合一,猛冲而出,势如疯虎!
他腰腹猛地一拧,浑身筋骨发出“咔咔”脆响,浑厚气血劲力顺着胳膊飞速灌进枪杆,枪尖瞬间泛起刺眼白芒,裹挟撕裂空气的锐响,如流星赶月,直扎孟贤心口!
快。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百户小心——!”身后军士扯着嗓子嘶吼。
弓弦瞬间拉满,箭矢对准那齐王百户。只待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孟贤余光一扫。
抬手。
轻轻一压。
阻止了身后箭矢。
眼底是不容置喙的强势——他要亲手宰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燕王府的精锐,到底有多硬。
枪尖破空而来。
越来越近。
直指心口。
孟贤非但没有半分躲闪,反而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裹着杀伐后的狠劲,眼神亮得吓人。声音沉浑如雷,震得周遭尘土微动:
“来得好!”
枪尖堪堪蹭到甲胄的瞬间——
他大手猛地一伸。
如烧红的铁钳。
“啪!”
一声闷响。
死死攥住了冰冷的枪杆!
枪身的寒意硌得掌心发疼,可他半点没松劲。指腹狠狠扣着枪杆,任由那齐王百户拼尽全力催劲,胯下战马疯狂往前挣——枪杆愣是纹丝不动。连他的身形都没晃一下。稳如泰山压顶。
那百户双眼瞬间瞪大。
紧接着,孟贤胳膊猛地一震。
浑身皮肉剧烈震颤,筋骨发出“咯吱”脆响。那股奔雷似的冲力,被他凭着一身淬炼到极致的硬功,硬生生——卸得干干净净!
他胯下战马马蹄如钉,深深扎进尘土里。一人一马周身煞气愈发浓郁,如实质般弥漫开来。连周遭呼啸的狂风,都被这股气场逼得绕着走。
“你他妈……”
那百户急得双眼赤红,脸涨得通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起。还想再拼尽全力催劲。
却见孟贤眼神骤然一沉。
眼底杀意暴涨。
如寒冬冰棱,直刺人心!
下一秒——
“吼——!”
孟贤周身陡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吼声!
既有牛吼的沉浑厚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又有虎啸的凌厉威严,刺破旷野长空。两种声响交织在一起,震得周遭尘土簌簌跳动,连他身上的甲胄都跟着嗡嗡震颤。
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压得对面齐王护卫军喘不过气来。
他手上猛地加力。胳膊肌肉贲张,青筋根根暴起,如虬龙盘踞。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道,瞬间灌注于枪杆!
“给我——过来!”
一声怒喝。
力道如山洪暴发。
那齐王百户只觉胳膊像是被万吨巨锤砸中。麻意顺着胳膊窜遍全身,虎口——
“嗤!”
瞬间崩裂!
鲜血汩汩沁出。
他根本握不住枪杆!
整个人被这股蛮力狠狠拽离马背,直直掀到半空——离地数丈之高!
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松开枪杆,拼尽全身气血劲力在半空拧身卸力。身子跟个破布娃娃似的狼狈翻滚了几圈——
“嘭!”
重重摔在地上。
尘土瞬间灌满口鼻。
疼得他龇牙咧嘴,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刚撑着胳膊想爬起来,胸口又是一阵翻涌——
“噗——”
一口鲜血混着血沫子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尘土。
触目惊心。
他慌里慌张想爬起来,浑身发软。刚撑着胳膊坐起身——
“咚咚咚……”
马蹄踏地声由远及近。
他那匹战马没了主人控制,疯了似的朝孟贤撞过来。马蹄踏得地面咚咚作响,眼里泛着赤红,势如疯魔。
孟贤眉头一皱。
脸上没有半分多余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握着夺来的长枪,胳膊一扬——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枪杆带着呼啸的劲风。
“嘭!”
狠狠砸在马头上。
力道之大,马头瞬间凹陷下去。鲜血喷涌而出。
“希聿聿——!”
那马发出一声凄厉长嘶,响彻旷野。前腿一软,直直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鲜血顺着嘴角往地上淌,很快染红了一片尘土。血腥味混着浓郁煞气,在旷野中弥漫开来。
令人作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似停了下来。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齐王亲卫,一个个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有人握着刀的手不停发抖,刀鞘撞着甲胄,发出细碎的脆响——“嗒……嗒……嗒……”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有人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里满是恐惧。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气焰?
之前还跟着百户起哄欺负哨骑的那几个,此刻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孟贤的目光扫到自己身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那勉强爬起来的百户,只能眼睁睁看着孟贤。眼里又怕又恨,却半句话都不敢说,连眼神都不敢与孟贤对视。
孟贤低头瞥了他一眼。
眼神里满是不屑。
又抬眼,扫过对面那伙瑟瑟发抖的齐王护卫军。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
他握着长枪的手,微微一松。
“哐当——”
长枪砸在地上。
脆响打破了旷野的寂静,也狠狠砸在每个齐王护卫军的心上。吓得他们浑身一哆嗦。
孟贤开口了。
声音不高。
却裹着彻骨的狠戾和碾压式的威压,字字如锤:
“还有谁?”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对面每一张脸。所过之处,无人敢对视,纷纷低下头去。
“方才……不是挺横的?”
他抬手,随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动作慵懒,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悍勇——仿佛方才掀飞百户、砸死战马,不过是随手为之。
不值一提。
“再出来一个。”
“试试?”
对面没人敢应声。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有人悄悄往后缩,恨不得立刻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那百户瘫在地上,嘴角挂着血沫,浑身发抖。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在孟贤的俯视下,一点一点,把目光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