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宝鉴
“谢苍柏?”
江离细细回忆了一下。
应该是那个老道士吧
他记得之前喝醉酒的时候,自己好像是听说过谢苍柏去了哪里的。
好像是……一个叫黑山的地方?
“黑山。”
江离轻声答道。
“黑山......”
老者重复着。
“那这劣徒应该便是年关那天去的,应该还有救。”
说着,江离看着老头从裤腰上,竟拿出来两个小本子。
一个本子上涂涂改改,另一个本子上字迹工整。
字迹工整的本子上面详细记着。
“戊子年九月廿三。谢苍柏拿珍贵的虫子钓鱼,且不知那虫子为何物,浪费虫子,记过一次。”
“戊子年冬月十一,谢苍柏和谢苍松喝酒吃肉,记大过一次(备:说话不让我听)。”
“戊子年腊月二十,谢苍柏拍我屁股,不敬仙师,记大过一次。”
“戊子年除夕。依例当有岁饭。谢苍松不给我吃饭,不敬仙师,记大过一次。”
江离目瞪口呆。
这小道童哪里弄出来的本子?
而后,江离便看到老者已将那两本册子收回袖中。
旋即,他目光一转,重新落在江离身上,忽然发出“咦”的一声
“你这脑中,竟也藏着一缕鸣蛇真火?”
老头上下打量着江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莫非,你是我那谢苍松乖徒收的徒弟?”
江离想着这老头叫谢苍柏劣徒,又叫谢苍松乖徒。
而后回想了一下徒弟的含义。
传道,授业,相伴。
而后江离点了点头。
“是。”
老者却摇了摇头,捋着胡须叹道。
“不得行,不得行。你体内这缕火种,太微太弱,距那推演真龙、蜕凡超圣之境……实在遥远。”
老者抬首望了望星河,声音忽然变得悠远。
“真龙之变,其变有七。”
“其一,吞云吐雾,披雨泽被。呼吸之间,云涛自生,吐纳之际,甘霖随行。”
“其二,法天象地,日月同辉。身形可随念伸缩,大能充塞天地,小可隐于芥子,灵光映照,堪与日月争辉。”
“其三,引炎吐火,吞日逐月。驭世间万火,口吐煌炎可熔金铁,亦能纳太阳精粹华光于腹中。”
“其四,吐珠成月,落泪化星。龙珠离体,悬于夜空便是一轮明月。”
“其五,分光化影,分身万千。一念动,身形可散作万千光华,化身无数,同时显化于江河湖海和山川大泽。”
“其六,定身止水,禁法封天,言出法随,可令江河断流,亦可封锁一方天地,万法禁绝。”
“其七,化身为云,散形为雾。肉身可彻底散入虚空,聚则为龙,散则为气,无拘无束,遨游太虚。”
“七变俱全,方能脱去旧壳,鱼跃龙门,成就那逍遥无极的真龙道果。”
老者收回目光,看向江离,轻轻摇头。
“而今你不过初具螭吻之形,鳞爪未丰,神髓未凝。一无龙形,角未峥嵘,鬣未怒张,爪牙未利”
”二无龙力,翻江倒海呼风唤雨之能,尚在未萌。道途漫漫,阻且长啊。”
江离心中微动,它想说自己已能吞吐云雾。
但未及开口,老者已继续说道。
“你若想壮大体内那缕鸣蛇火种,倒非无路。
“其一,可去南冥之地。彼处乃极阳之境,大地为熔炉,天池蕴煌火,世间万火之源多汇于此,鸣蛇真火亦在其中流转不息。”
“其二”老者顿了顿。
“便是人间世的皇宫之下。历代帝王皆自称真龙,聚拢天下气运,那深宫地底,往往埋藏着至阳龙气。若能得一丝半缕淬炼火种,亦是造化。”
“行了,机缘已点于你,老夫还有他事缠身,这便告辞了。”
话音未落,却见他手掌一翻,竟又不知从何处取出一物。
那是一支通体青碧的短笛,笛身温润。
“这是???”
江离鱼眼瞪得圆圆的。
这不就是他从黄鼠狼手里抢过来的青笛吗?
自己明明藏在河底了。
“这是……我的青笛!”
江离忍不住脱口而出。
老者却只是瞥了它一眼。
“你要知道,这世上的东西,但凡搁在地上的,或这是别在别人腰间的,那便是无主之物,所以这青笛并不是你的。”
江离忽然知道谢苍松的脾气那么怪,到底是跟谁学的了。
说罢,他将青笛凑到唇边,也不见如何用力,只轻轻一吹。
“呜……”
笛声却幽远清越,仿佛自远古传来。
随着音波荡开,笛身青光大盛,竟从笛孔中流淌出朦胧的雾气。
雾气翻滚凝聚,不过呼吸之间,便在星光下化作一头目如铜铃又通体青黑的健壮青牛!
那牛四蹄踏地,无声无息,唯有鼻息间喷出两道白气,在夜风中缓缓消散。它侧过头,温顺地蹭了蹭老者的袖袍。
江离彻底怔住了。
它记得青笛里藏着的曲子,能呼唤青鱼,引青鱼杀戮,可从未有过这样一首,能凭空唤出一头活生生的青牛!
老者却不再多言,收起青笛,翻身跨上牛背。
青牛低哞一声,蹄下竟生出淡淡云气,载着他缓缓升起,渐行渐远,最终融入那片无垠的夜色里。
......
是夜,月华穿透溪水,在溪水间投下斑驳清辉。
鲛人们正在织着鲛绡,而一位年长鲛人独自静坐一旁。
她并未劳作,只是微微仰首,望着很远的地方。
鲛人不知自己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
忽然,在她身后传来熟悉的划水声。
众鲛人齐齐停住了动作。
年长鲛人惊诧地转过了头。
银辉流淌的水色中,竟是三月未见的江离,正摆尾游近。
此刻的江离,已借化鱼之术敛去新生的四足,复归原本流畅的银鱼身形。
它悄悄试过,那四只小爪在水里划动总觉别扭,不及这旧躯自如。
自己的银鱼身躯,瞧着顺眼的多。
“我觉得,”
江离游至鲛人面前,口中小心翼翼衔着谢苍松的蛇躯。
声音因之略显含糊,却已字正腔圆,与常人无异
“我觉得,在离开前,还是要跟你说一声的。”
接着,鲛人看见江离将身上的透明鲛绡,缓慢褪去。
江离心想着,这鲛绡应该是鲛人重宝,若是自己就这么拿走了,年长鲛人怎么办?
但脱到一半,江离忽然感觉,一根温润手指,悄悄抚摸上了自己的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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