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周元盘膝坐在梧桐树下,五月的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将心境调整到最平静的状态。
心脏,绛宫,五行属火,乃阳中之阳。
他体内已经有了三秽,风、水、土。木水土三象俱在,唯独缺火。
火从何来?
木生火。
肝木之炁,便是最好的火种。
周元将意识沉入体内。肾脏之中,墨蓝色的水行之炁在缓缓流转。肝脏之中,青碧色的木行之炁在静静盘踞。
首先是水生木。
他引导着肾脏中的水行之炁沿经脉上行,注入肝脏。水行滋养木行,肝木之炁顿时旺盛起来,青碧色的光芒比平时亮了三成。
然后,周元将这股旺盛的肝木之炁从肝脏中引出,沿着经脉缓缓上行,经过膈肌,进入胸腔,注入心脏所在的绛宫之中。
肝木之炁入心的瞬间,周元感觉到心脏猛地一跳。
咚。
一声沉闷而有力的搏动,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里敲了一记大鼓。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火炁的生成和之前两行不同。
水木二炁之所以生发如此之快,是因为有偏向两行的先天一炁做引子,火炁却是没有。
木能生火,但木本身不会自己燃烧。它需要一点初始的热量,一点引燃的火星。
周元稳住心神,让肝木之炁在心脏中缓缓浸润、渗透。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这一次,足足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第一缕赤红色的心火之炁,才从心脏深处浮现出来。
随后,便是星火燎原。
那些在心脏中浸润了许久的肝木之炁,在这一刻全部被点燃。青碧色的木炁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干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转化为赤红色的火炁。
一缕、两缕、三缕……
赤红色的心火之炁在绛宫中疯狂蔓延,将所有的肝木之炁尽数吞噬、点燃、转化。
周元的整个胸腔都变成了赤红色,那种红光透过皮肤,隐隐映照出来。气血勃发,使得他的面孔被映得通红。
火象,自此而成。
但这还没有结束。
心脏中的心火之炁在完全吞噬了肝木之炁之后,火焰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因为肾水之炁还在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肝木之炁,而肝木之炁又在不断地被转化为心火之炁。
肾水、肝木、心火,三脏之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相生链条。
水能生木,木能生火。
肾水为源,肝木为薪,心火为焰。
薪不尽,则火不灭。
与此同时,下丹田中那粒赭黄色的土属秽炁丹丸,似乎也感应到了火炁的诞生。
火能生土。
周元稳住心神,现在还不是一鼓作气,生出脾土之炁的时候。心脏初生火炁,根基尚未稳固,反而容易出问题。
他开始有意识地收敛火焰。
先切断肾水对肝木的滋养,让木炁的供应逐渐减少。
然后,引导着心脏中的心火之炁慢慢沉淀、凝聚、收缩。
火焰从熊熊燃烧变成了温和的文火,又从文火变成了静静悬浮的一团赤红色光芒。
那团心火之炁悬浮在绛宫之中,颜色赤红如朱砂,质地纯净如琉璃。
因为有着肾水、肝木两脏的加持,这团心火之炁的旺盛程度,远远超过了单独修炼心脏所能达到的效果。
等到心火之炁完全稳定下来之后。
周元感受了一下它的规模。
这团心火之炁,论炁息的充盈程度、论光芒的明亮程度、论质地的纯净程度,足以和三丹田中的秽炁丹丸媲美。
地、水、火、风。
四象,齐聚。
而且,不是简单的四象并列。
肾水在下,肝木在左,心火在上。三脏之炁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水滋养木,木点燃火,层层向上,一气贯通。
而下丹田里的土属秽炁,则沉在最底部,厚重如山,承载着上方的一切。
土载四象。
这正是四象鼎立之趋势。
周元睁开眼睛。
他的双眸之中,一道精光一闪而过。
然后,那道精光缓缓收敛,恢复了平常的清亮模样。
周元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笑容。
“成了。”
他从梧桐树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和泥土。
周元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意念一动。
一缕赤红色的火炁从掌心浮现出来。
周元盯着掌心那缕火炁,目光微微闪动。
四象已成,但这还远远不够。
它们各有各的特性,各有各的功用。
但这些炁息如果只是单独使用,威力终究有限。
能不能像当初三秽合炼那样,让它们互相组合,衍生出一些新的手段?
周元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刚刚炼成三秽丹丸时的那一幕。
那二十四粒明黄色的秽炁珠,是以秽水之炁为主体,占了两分,秽风和秽土各占一分,按照某种本能的比例融合而成。
一颗珠子打入母鸡体内,不过两秒钟,母鸡便内脏尽烂而死。
伤体、损炁、惑神,三效并存。
那以秽风之炁为主呢?
以秽土之炁为主呢?
又或者,以心火之炁为主,融入三秽,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不过,万事开头难。
周元决定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尝试。
他的目光落在掌心那缕赤红色的火炁上,然后抬起头,将意识沉入上丹田。
上丹田里,两粒丹丸在先天一炁包裹下缓缓自转。一粒淡黄,是秽风;一粒青碧,是肝木清炁。
周元从淡黄色的秽风丹丸中,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缕极细的秽风之炁。
那缕秽风之炁极轻极淡,从眉心渗出,沿着经脉下行,最后汇聚到右手掌心,和那缕赤红色的心火之炁碰在一起。
风属木,木能生火。
秽风虽然是浊炁,但它的本质依然是“风”和“木”这一路的。用它来助长火势,应该是可行的。
周元是这样想的。
但当秽风之炁和心火之炁真正接触的瞬间,他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两种炁息碰撞在一起的刹那。
赤红色的火炁猛地一变。
火势急促不说,竟还从赤红色,变成了幽蓝色,其中还掺杂着丝丝缕缕的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