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没事?”
周丰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来,走到鸡窝前,蹲下身子,把其中一只被烧得焦黑的母鸡从鸡窝里拎了出来。
老爷子把母鸡翻过来,仔细看了又看,指着它的尸体道:
“我刚才检查过了。”
周丰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这几只鸡,身体表面的鸡毛被烧焦了一层。但你看仔细了,鸡毛只是焦了,并没有被烧光。”
“这火要是真的烧得厉害,鸡毛早就烧没了。”
周元凑过去看了看。
确实,母鸡身上的鸡毛只是卷曲焦黑,并没有被烧成灰烬。
毕竟,自己也只是引了一缕心火之炁而已,火焰不大,也是正常。
周丰看着周元的眼睛。
“真正让这几只鸡死的,是别的。”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母鸡的脑袋。
“我猜,是你那秽风之炁和心火之炁搅在一起,生出了一种新的东西。”
“秽风之炁本就能伤神。上次你用一缕淡黄色的秽炁,就让那只母鸡昏昏沉沉转了半天圈子。”
“现在你把这秽风之炁和心火之炁合在一起,两种炁息互相激发,伤神的效果也沾染了火的特性。”
周丰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几只鸡,恐怕精神意识都被烧完了。”
他站起身来,看着周元,目光里带着一种周元从未见过的郑重。
“元元,你想想。”
老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刚才那团火,你没有及时抛出去呢?”
周元的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意。
“如果那团火留在你掌心里,烧的不是鸡,是你自己呢?”
周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丰看着孙子脸上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明白了。
老人叹了口气,伸手在周元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元元,你这些开发的手段,太危险了。”
周丰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堂屋。
周元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鸡窝里那几只被烧得焦黑的母鸡,沉默了很长时间。
爷爷的意思,他懂。
不是不让他修炼,不是不让他进步,是担心他的安全。
但周元心里依旧痒痒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孩子站在一座巨大的宝库门前,宝库的门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透出金灿灿的光。
他知道宝库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随便拿出一件来都价值连城。
但他不能进去。
因为宝库里面布满了陷阱,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周元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暮色四合。
院子里的梧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鸡窝里那几只焦黑的母鸡以及被周雄给埋了。
周雄从厨房里端了饭菜出来,看见儿子还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还站着干嘛?吃饭了!”
周元应了一声,低着头走进堂屋。
晚饭吃得很沉默。
周雄还在生气,筷子夹菜的动作都比平时重了几分,不过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担忧。
周丰倒是和往常一样,端着酒杯慢慢抿着,偶尔夹一筷子菜,嚼得很慢。
周元趴在桌子上,屁股不敢挨着板凳,就那么半蹲半站地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周雄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周丰坐在藤椅上。
周元在门槛上坐着,看着院子里的天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元元。”
周丰忽然开口。
周元回过头。
“过来。”
周元站起来,走到爷爷面前。
周丰把烟盒揣回兜里,看着他。
“今年暑假的时候,我带你去找王子仲太爷。”
周元愣了一下:“去找王太爷干嘛?”
“拜师。”
“我跟你王太爷通过电话了,商量了一下。”
周丰靠在藤椅背上,目光落在堂屋的房梁上。
“你这条路,爷爷帮不了你太多了。三秽法爷爷懂,但你练出来的这个东西,每一步该怎么走,每一条岔路该怎么选,爷爷看不准。”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坦然。
“但王老爷子能看准。他是大国手,行医几十年,见过的异人功法比爷爷吃过的盐都多。”
“你那本《五脏养身》就是他创的,他对人体经络的认识理解,对五行生克的把握,整个异人圈子里也找不出几个比他更强的。”
周丰低下头,目光落在周元脸上。
“你拜他为师,让他来教你。该走哪条路,该避哪个坑,有他把关,爷爷才能放心。”
周元看着爷爷的脸。
堂屋的灯光昏黄,照在周丰的脸上,那些皱纹显得更深了。
老人今年六十多了,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
关切。
周元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低下头,用力点了点头。
“好。”
周丰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行了,去睡吧。”
周元应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躺在床上,周元翻来覆去睡不着。
屁股还在疼,鸡毛掸子抽出来的那种疼和皮带不一样,皮带是钝的,鸡毛掸子是锐的,一抽一条红印子,火辣辣的。
周元摸了摸屁股,龇了龇牙。
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挨揍。
以前不管他做什么,周雄和周丰从来不动手。他懂事,听话,不惹事,学习成绩好,修炼也争气,是那种让大人省心的孩子。
但今天这顿打,他挨得一点都不冤。
自己确实有些冒失了。
王子仲太爷明明叮嘱过,他这条路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爷爷也反复说过,开发手段不能急,要一步一步来。
但他呢?
心火之炁刚生成,连稳定都还没稳定,就急着把秽风之炁融进去。
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炁息,说融合就融合,连个缓冲都没有。
幸亏威力可控,要是不可控的话,直接烧伤自己都有可能。
周元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周元是被屁股疼醒的。
他翻了个身,屁股刚挨着床板,一股刺痛就窜了上来,整个人“嘶”地一声弹了起来。
周元龇牙咧嘴地下了床,看了看日历,算算日子。
距离暑假,还有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