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中军。
四百余新卒被绑成一个个长串,在老卒的喝斥声中,开始游行起来。
新卒面红耳赤,低垂着头颅,羞愧无地,恨不得有条地缝立时钻进去。
被老卒围观,实在是太丢人了。
老卒们或站或坐,姿态各异,尽情的嘲笑新卒,新卒们更是难受极了。
“袁,瞧你训的甚兵,全军覆灭。”宁站在袁身边,笑呵呵的:“要我说,当押回县营,游行才叫好。”
在这里游行,虽然乐趣不小,然与押回县营,当着那么多老卒的面游行差远了。
“甚全军覆灭?”袁脸色阴沉,盯着宁,驳斥:“黍他们不是生擒了一批所谓的老卒么?”
宁脸上的笑容没了,脸色阴沉。
这次偷营,虽然大大的露脸,却是没能尽全功,甘他们被黍生擒了。
“那里肯定精彩!”袁昂头挺胸,走在头里,大步朝右军而去。
宁磨着牙,跟在袁身后。
莫他们脸色阴沉,跟在身后,他们的闾全军覆灭,实在是太丢人了。
唯有炳脸上泛起笑容,虽然欢他们也被生擒了,然,黍露脸了啊,大大的露脸了,他脸上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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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猛手里拎着皮鞭,直朝甘他们身上抽打,发泄着无穷怨气:“你们这些孙子,太不讲武德,竟然敢用马矢塞我嘴里,瞧我不打死你们。”
“猛,是吧?你这人真是小心眼,不就是戏耍一通么,你何必记在心里。”甘陪着笑脸,讨好起来。
“我塞你一肚子马矢,戏耍一通,你干不干?”猛恨意无穷。
被人塞一嘴马矢,这是一辈子的耻辱啊,他是恨不得把甘他们打死。
甘立时转移话题:“切莫打了,切莫打了,再打我们就无力气干活了。”
新卒失败,会被游行;老卒失败,会被派苦力,用来修营寨。
袁的意思,要加固营寨了,修成坚固工事。故,甘这些被逮住的老卒,就是最好的苦力,被黍发落来修营寨。
猛恨死了甘他们,接下监工的活计,变着法子折磨甘他们。
坚固工事可不好修,需要把最外面的寨栅用土夯筑起来,需要数尺厚。在猛的皮鞭抽打下,甘他们挥汗如雨,不得不卖力干活。
“好!彩!”袁看着猛收拾甘他们,喜在心头,大声叫好喝彩。
“回去给我加练!朝死里练!”宁磨着牙,宣布了对甘他们的处罚。
甘缩着脖子,脸色难看,很是郁闷,原本满打满算,一定能成功戏耍一通,没想到竟然被生擒了。
这次三百老卒前来偷营,其余人都成功了,就甘他们失败了,这是独一份,会成为大笑柄的。
且,还要在甘的皮鞭驱使下干活。
回去了,还要加倍练,朝死里练,甘连死的心都有了。
直到日昳时分,这事才揭过。
“黍,你们给我等着。”甘离开前,磨着牙,脸色阴沉,威胁起黍他们。
“你再敢来,我就可以报仇了。”黍还没有说话,猛就跳脚了,巴不得甘他们今晚再来,他们可以给甘塞一嘴马矢了。
“你们要是还敢来,我们一定报仇。”那些被游行的新卒们冲离去的老卒们咬牙切齿,想要报仇雪恨。
“新卒就是新卒,不堪一击。”老卒们得意洋洋。
这次偷营的直接后果,就是新卒们盼着老卒们前来偷营,他们就可以报仇雪恨了。然,当晚老卒们并没有来,白等了。
一连三晚上都没有再发生偷营事件,新卒们有些松懈了。
黍却是紧张起来了,要猛他们加强防范。
果然,第四天快黎明时分,人最困的时候,老卒前来偷营了。
且,来的不是三百了,而是一千人。
新卒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被游行了一天。
欢这次一切听从黍的,两属联手,竟然生擒了两百老卒。
有了这两百老卒卖力干活,右军的寨栅倒是坚固了很多。
就这样,老卒变着法子,隔三岔五的前来偷营。有时候,更是大白天来偷营,大出新卒意料,效果也不错。
新卒个个警惕性大增,老卒想要偷营越来越难了。
一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了,野训快要结束了。
“野训结束之后,得最的属,可以休假半月,回家与家人团聚。”袁当众宣布了对这次野训最好属的奖励。
“休假啊。”黍大是意外,又是欢喜,离家快半年了,的确有些想念家人了。
虽然这个时空的家人是便宜家人,然对黍很不错,黍认可。
猛他们也是欢喜不已,认为他们当得最。
“这营地不是一般的坚固。”黍在营地里巡视,看着大变样的营地,很是欣尉。
黍他们的表现最抢眼,从未失败过一次,擒住的老卒最多,用皮鞭驱使老卒干活,整个营地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寨栅更是有两丈厚了。
营地里面,也修了一些防御工事。
这是因为黍他们生擒的老卒太多,为了收拾这些老卒,在修好寨栅后,再在营地里修的。
欢他们的营地仅次于黍他们的,这是因为欢唯黍马首是瞻,收获巨大。
其他属的营地,就差远了。
袁点评,黍他们营地之坚固,都快赶上长平大战时的秦军营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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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栅上。
黍站在哨楼里,睁大眼睛,看着些微星光下出现的影子,猫着身子,朝寨栅而来。
寨栅有两丈厚,黍灵机一动,在上面夯筑出哨楼,既安全,又能侦察,很不错。
“嘿嘿。”猛笑得极其不怀好意:“这些孙子又来了,我们定要好生款待。”
“训练即将结束,是该给这些孙子点颜色瞧瞧。”这样的机会不多了,黍也是期待。
黑影摸到寨栅外面,甩出飞爪,抓结实了,双手握着绳索,双脚蹬着墙体,飞快蹿上来。然后,把绳索放下去,下面的黑影抓住绳索,爬了上来。
在黑影的掩护下,不断有黑影爬上来。
不一会功夫,就有十个黑影上来了。
一个黑影手一挥,立时有七个黑影跳下寨栅,朝帐篷摸去。
三名黑影朝哨楼摸来。
猛看在眼里,笑得极是不怀好意,就等着你们送上门来。
黑影摸进哨楼,立时被偷袭,惊呼一声:“暴秦当诛!”
“这些孙子,竟然扮演雒越人。”猛可欢喜了,笑得老开心了:“以为如此,我就不敢收拾你们了。”
手中长戟对着一个摔倒在地上的黑影狠狠拍了几下。
“暴秦当诛!”
“暴秦当诛!”
哨楼里的黑影发出怒愤的咆哮声,越音十足。
“这些孙子还在演。”猛狞笑着,又要收拾这些黑影:“这越音真象啊。”
“快杀!这是雒越人。”黍毛骨悚然,大吼一声。
“甚?雒越人?”骑卒们不敢相信。
“叫你们杀就杀!”黍吼得山响。
“杀!”猛虽然不敢相信,然,还是执行了命令,手中长戟捅进一个黑影胸口。
这个黑影一声惨叫,倒地死去。
“暴秦当诛!”进入营地的黑影们知道败露了,暴发出惊天的怒吼声,大开杀戒。
“你们守住寨栅。”黍冲猛吩咐一声,跳下营栅,冲进自己的帐篷里,拿出手鼓,使劲敲响,吼道:“雒越来袭!雒越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