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驿馆,位于城东,一行人进城后,在刘邦的率领下,直奔驿馆而来。
驿馆,是秦朝设立的,专供来往行人吃住之用。
刘邦当然要来官方机构驿馆借宿了。
按秦制,不满万人为小县,丰县就是不足万人的小县城,其驿馆当然也不会很大,只有二三十间房屋。
门口一块匾额,上面用小篆写着“丰县驿馆”四字。
耳房担任守卫之责,无人守门。
直到一行人进入驿馆,才从里面出来一个微胖中年男子,拿眼斜睨刘邦一行,一副爱搭不理:“我是驿丞。你们是借宿,还是要吃食?”
刘邦脸色一冷,喝道:“这是汉王的地盘,你如此打理,该当何罪?”
“汉王?我呸!”驿丞狠狠啐一口,一大口口水差点喷到刘邦脸上了,冷笑道:“五十六万大军打不过项王三万人马,也配称汉王?不过是草寇而已!”
刘邦兵败彭城一事,早就传遍天下了,丰县当然早就知晓了,谁还会在乎刘邦?
刘邦咬牙,右手按在剑柄上,真想把驿丞砍了。
“咳咳咳。”刘盈轻咳,提醒刘邦,忍了。
夏侯婴拿眼瞄着刘邦,不住摇头。
刘邦长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问道:“那也不能如此散漫?”
“我已经够尽忠职守了,好吧?”驿丞不屑:“其他人都在想着如何投奔项王了。”
项羽在巨鹿之战打出赫赫威名,彭城一战,以三万精骑大破刘邦五十六万大军,跟神话似的,他的威信更上一层楼。
丰县,本就是项羽的封地,自然是想着如何重投项羽了。
刘邦心中一凛,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偷锦衣换下王袍,更无暴露身份的想法。不然的话,真的是自投罗网。
“住宿,要吃食。”刘邦吩咐。
驿丞右手一伸:“拿来。”
夏侯婴右手伸入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抛给中年男子。
驿丞瞄一眼,懒得伸手去接,铜钱掉在地上,叮叮作响。驿丞瞥一眼刘邦,很是不满:“打发要饭的?”
“以前不都是以铜钱算?”刘邦喝问。
“以前这里是刘邦狗贼的规矩,目下这里要归项王了,自然要另立规矩。”驿丞很是不屑:“一金!”
“一金?这么多?”夏侯婴变色。
“你要是嫌贵,可以不住。”驿丞不屑。
刘邦给夏侯婴一个示意,夏侯婴从怀里掏出一块金饼,状若马蹄,这是当时大宗交易的硬通货,金。
因形似马蹄,又称“马蹄金”。
夏侯婴抛给驿丞,驿丞眼前一亮,接在手里,睁大眼睛打量起来,金灿灿的,很是诱人。再放进嘴里一咬,确认真伪:“足金!”
把马蹄金收入怀里,侧身让开:“马牵进马厩,自个侍候。”
刘盈他们的马匹,驿丞不在乎,因为彭城战后,逃离的人不少,不少人在这里借宿,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马厩不算好,也不算差,凌乱了些,马粪倒是清理干净了。刘盈他们把马匹绑在马厩里,喂了水,再喂马料。
收拾好马匹,刘盈他们这才来到马厩不远处的房间。
四人只要了一间房,这是为了安全。
以驿丞对刘邦的态度,四人当然不能分开了,需要在一起,若有不对,可以立时开溜。
驿丞来了,给刘盈他们送吃食:一摞烙饼,一盆热汤。
烙饼,是死面饼烙好的,冷硬,握在手里硬梆梆的,跟石头差不多。若是送进嘴里咬的话,不注意会崩牙。
热汤,也就是热水,还未沸腾,顶天八十多度,属于将沸不沸的状态。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样的热水最是难喝,口感很差,还不如冷水的口感好。
刘邦是酒肉之徒,无酒不欢,无肉不香,一看这吃食,很是不满意,脸一冷,喝道:“我们给了你一金,就这吃食?喂狗呢!”
夏侯婴重重颔首。
“瞧你这模样,是从彭城逃回来的败兵吧?逃卒狗都不如!”驿丞嘴角一扯,不屑一笑:“你若是比狗强,就不会在彭城被项王大败了!”
“你……”这无异于指着刘邦的鼻子骂刘邦狗都不如了,刘邦那叫一个气啊,右手按在剑柄上,真想拔剑出鞘,把驿丞给砍了。
“咳咳咳。”刘盈轻咳,阻止刘邦。
刘邦长吸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右手一挥:“下去。”
驿丞冷冷的瞥一眼刘邦,这才转身离开,出门连门都不关,扬长而去。
夏侯婴过去关上门,站在门后,竖起耳朵,静听一阵,再把门打开一条小缝,朝外一瞅,确认无人盯着,这才关门,快步过来,气愤愤的道:“汉王……”
刘邦右手一挥,阻止他说下去:“在脱离危险前,切莫叫我汉王。”
“这些狗贼,真是墙头草,你势盛之时,无不是把你奉为天神。当你战败了,不把你当人,当狗。”夏侯婴骂道。
刘邦满脸怒气,右手按在剑柄上,真想拔剑大开杀戒。
“败军之将不足以言勇,败逃的汉王不如狗,这很正常。”刘盈一点不觉得意外:“你不生气得忍着,生气也得忍着。”
刘邦长吸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放开剑柄。
夏侯婴气愤一阵,压下心中怒火。
刘盈说得很对,受得了要忍,受不了也得忍。
谁叫刘邦身边无兵无将,光杆司令一个,不忍也不行。
死面饼难吃,又冷又硬,未沸腾的水难喝,然再不爽也只能忍了,刘邦咬着牙硬塞,艰难下咽。
刘盈觉得异常难吃,但肚子饿,不得不吃,咬着牙,艰难吃下些。
刘乐倒不觉得难吃,反而吃得很开心。
夏侯婴如刘乐一般,大快朵颐,多半进了两人肚子。
兴许是被打击惨了,吃喝过后,刘邦意志消沉,踢掉鞋子,上了榻,躺在榻上,双手枕着后脑勺,望着房梁,眼珠子都不知晓转动一下。
夏侯婴看着有些不对劲,快步过来,站在榻前,压低声音:“刘季……”
刘邦没有动静。
“刘季,刘季……”夏侯婴低声呼唤,刘邦还是没动静,右手在刘邦眼前晃了晃,刘邦依然无动静。夏侯婴大急,问道:“刘季,你怎么了?”
“我……我……是不是很无能?”刘邦总算是有动静了,眼中含泪:“五十六万大军啊,竟然打不过项……王三万人马。”
难得的不再项匹夫项匹夫的叫,称项羽一声项王。
刘邦很瞧不起项羽,认为项羽脑子里长满肌肉,只有匹夫之勇。因而,刘邦提起项羽,总是项匹夫不离口。
这般称项羽为项王,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你……”夏侯婴震惊不已。
“夏侯婴,你人不错,与你相识数十年了,你忠肝义胆,当年那么被刑讯逼供都未招出我。我送你一场富贵,摘了我的头颅,献给项王吧。”刘邦一脸沮丧,右手指了指头颅:“大好头颅,赠予你,算是相识一场的报答。”
砰。
夏侯婴右手重重一拳砸在刘邦肩头上,沉声喝道:“我是那样的人么?”
“我知晓你不是那样的人,然我已入绝境,再无翻身之日。”刘邦眼泪终于未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了:“彭城一败,五十六万大军尽丧,项王再趁机打来,我拿甚抵挡?关中必然被项王打下来,大汉要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