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张居正领了旨意,回到内阁便召集了吕调阳、张四维,以及户部、吏部的几个郎中,连夜布置任务。
“三个月之内,各省都要拿出田等划分的细则。”他坐在案前,把写好的手令递给书办,“发往各省布政使司,限期回报。逾期者,以考成法论处。”
吕调阳接过手令看了看,眉头微皱:“太岳,时间不是太紧了?有的省路途遥远,光是文书往返就要十来天。”
“又不是让他们重新清丈田亩。”张居正说,“清丈鱼鳞册在各司库里放着,田亩方位、土质、水利,都有记录。按这些数据分等,不是从零开始。各司接到手令,三五日就能拿出初稿。剩下的时间,够他们往返确认了。”
张四维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对。鱼鳞册是现成的,分等只是把数据重新归类,不是重新丈量,确实快得多。”
吕调阳不再说什么,把手令递还给书办。但他又想起一事:“太岳,各省田土情况千差万别,分等的标准要不要全国统一?江南的上田,到了西北可能只算中田。”
张居正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他从案上抽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他拟定的分等标准草案。
“标准必须统一,否则无法比较。上田——土质肥沃、水利便利、历年亩产一石以上。中田——土质中等、有水利但不够便利、历年亩产五斗到一石。下田——土质瘠薄、无水利、历年亩产五斗以下。各省按此标准执行,不得自行变通。”
吕调阳看了,点头:“这个标准清楚。但‘历年’是多少年?三年还是五年?”
“三年。”张居正说,“清丈是隆庆十一年到十三年完成的,各地都有近三年的产量记录。就用这个数据,不用再往前翻旧账。”
张四维在旁边补充:“还有一点——水利一项,有的田本来无水,但官府修了渠之后变成了水浇地。这种情况怎么算?”
张居正想了想,说:“以清丈时为准。清丈时是什么状况,就按什么状况定等。以后水利改善了,可以申请重定,但不是现在。”
三个人把标准逐条敲定,书办在一旁记录,写到第五遍才最终定稿。
张居正又拿起另一份文书:“还有一件事。新法颁行后,各省折银比例以当地市价为准。户部要拿出一份指导方案来,不能把定价权全交给地方。”
刘体乾被叫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听完张居正的要求,翻了翻手里的账册,说:“张阁老,折银比例的事,户部一直在做。隆庆初年,米价每石三钱到五钱不等,这几年丰歉不一,各地差价更大。若按一个标准定死了,确实不行。”
“所以要以当地市价为准。”张居正说,“但‘当地市价’这四个字,到了地方上就能玩出花样来。你给个框框,让他们在框框里动。”
刘体乾想了想,说:“下关回去拟个方案,按各省近三年的平均米价,定一个浮动区间。区间之内,地方可以调整;超出区间,报户部核准。”
张居正点了点头:“就这么办。三日内把方案拿出来。”
刘体乾应了,正要退出去,张居正又叫住他。
“还有。折银比例每半年公布一次,公布之前要先报内阁审核。不能让户部自己定了就算。”
刘体乾愣了一下:“以往都是户部核定即可……”
“以往是以往。”张居正的语气不容商量,“新法关系重大,内阁必须把关。”
刘体乾不敢再说什么,躬身退了出去。
各省的回报陆续送到,有的快,有的慢。最快的南直隶,一个月不到就送来了——鱼鳞册齐全,数据翔实,分等方案写得清清楚楚。最慢的云贵,慢了几天,理由是“路途遥远,山路难行”。张居正没有说啥。
每天都有文书从各省飞来,张居正一份份看,一份份批。他批得很仔细,每一份都要核对鱼鳞册的原数据,看分等是否合理。
有的一看就是糊弄——把全县的田都定成下等,这种他直接打回去重做。有的大体合理,但个别县的数据对不上,他就在批注里标出来,让布政使司复核。
其中有一份来自河南布政使司的册子,引起了张居正的特别注意。河南报送的开封府田等册中,黄河滩地的定等出现了争议——滩地有时被水淹,有时又肥沃异常,按产量算可以归入中田,按水利便利算只能归入下田。河南布政使拿不定主意,在册子上附了一份说明,请内阁明示。
张居正把这份册子单独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他提笔批了一行字:“黄河滩地,无常产。以三年平均产量为准,产量达五斗以上者入中田,不足者入下田。水利一项不作考量,以产量定等。”批完后,他又加了一句:“此例仅限黄河滩地,他处不得援引。”
吕调阳有时候帮他看几份,但大部分还是他自己来。
“太岳,你不能这么熬。”吕调阳有一天忍不住说,“你一个人看二十几个省的数据,眼睛都要看瞎了。”
张居正头也没抬:“不看不行。分等定错了,老百姓吃亏。一步错,步步错。”
吕调阳叹了口气,没再劝。
如此这般折腾了几轮,各省的田等册全部到齐了。
张居正把二十几份册子摞在案上,一本本翻过去,把分等标准汇总成一张总表。上田每亩七分,中田六分,下田五分——这是折银的标准。但各省的情况不同,有的省上田多,有的省下田多,总的税负会有差异。
他算了一笔总账。按新的分等标准,全国的田赋总额比清丈前增加了两成左右,但比最初那条“不分等第”的草案略低——因为下田的税率降了,而下田的数量远比预想的多。
他把总表递给吕调阳:“你看看,这个数字能不能接受。”
吕调阳接过去,看了半天,点了点头:“比预想的低一些,但更合理。老百姓能接受,朝廷也能接受。”
张居正把总表收回来,放在案上。然后他提起笔,开始起草最终的颁行方案。
这一次,他写得比以往都快。不是敷衍,是这些条款在他脑子里已经转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田分等第、按等定银、折银以市价为准、禁止擅加、鼓励举报、按察使司每半年巡查——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写完之后,他通读了一遍,改了两个字,然后合上。
窗外,天已经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暮春的夜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没那么闷了。
书办端了一碗参汤进来,放在案上,轻声说:“张阁老,该歇了。”
张居正看了那碗参汤一眼,没喝。他走回案前,把那份总表和颁行方案叠在一起,放进专门的文书匣里,上了锁。
然后他吹灭了灯,走出了值房。
内阁的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两个值夜的衙役缩在廊下打盹。张居正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没有醒。
他走到内阁门口,轿夫已经等了半个时辰,见他出来,连忙掀起轿帘。张居正上了轿,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
轿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他没有睡着,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数字——上田、中田、下田,七分、六分、五分,各省的折银比例,巡查的周期,考成法的罚则。
他在心里把整个方案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终于放松下来。
轿子停在张府门口,他下了轿,推门进去。后院那几棵竹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像是在等他。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往书房走去。
灯重新点起来,他坐在案前,把那份颁行方案又看了一遍。不是不放心,是想再确认一遍。
确认完了,他放下方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竹叶还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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