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转过天,郑重早早起床,简单收拾一番,出门乘坐有轨电车,来到位于文监师路的虹口巡捕房,昨晚在附近吃的饭,知道巡捕房的具体位置,不用现去找人问路。
虹口巡捕房历经多年多次改造,由原来的二层又加盖了一层,门前两根白色罗马柱,表明这是一栋典型欧洲古典风格建筑。
整栋楼由主楼和副楼组成,主楼为巡捕房办公场所,副楼为巡捕宿舍,共有巡捕近四百人,华捕占多数,其次是印捕和日捕,以及白俄巡捕,这些人有的住宿舍,有的在别处居住。
楼顶的万国旗迎风招展,展示这座国中之国的主权,郑重驻足看了一会,这才迈步走了进去,还没等看清楚楼内构造,一个壮汉从走廊尽头房间冲出来朝这边狂奔而来。
几乎与此同时,追出来两个巡捕,大声呼喝着:“站住!拦住他!”
郑重站在楼门口。
“起开!”
壮汉慌乱的嚷嚷着。
这座注意到,壮汉的右手手腕,挂着一副手铐,手铐钥匙还插在上面,这样的情形再明显不过了,这家伙是在押犯人,估计是趁着巡捕疏忽大意的机会,突然跑了出来。
眼见壮汉到了近前,郑重忽然半转身侧踢,一脚踹在壮汉肚子上,壮汉想躲,偏偏就是没躲开,蹬蹬蹬倒退了好几步,一个屁股墩跌坐在地上,立刻被追上来的巡捕按住。
此时,有“租界神探”之称的英籍督察长史都华,刚好从二楼下来,身后跟着几个手下,其中也包括李福文。
李福文紧走几步,来到郑重近前,低声说:“我这边有点事,你先到我办公室等一会,左边第六个门。”
“好的。”
郑重朝另一侧走去。
史都华扶了扶眼镜,看了看被重新戴上手铐的壮汉,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说:“这是谁的犯人?为什么会跑出来呢?”
李福文赶忙上前一步:“报告督察长,是我的犯人,可能是他们大意了,我马上处理好,马上处理好。”
说着话,示意巡捕把犯人带回去。
史都华沉着脸,冷冷的说:“李巡长,这种事情,非常的不好,我不希望在巡捕房看到第二次。”
“yes,sir!”
李福文双脚一并。
史都华看向郑重的背影:“他是谁?”
李福文说:“哦,他是我新找三级巡捕,名字叫郑重。”
史都华微微点头:“身手还不错,看着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李福文奉承着说:“督察长好眼力,他原先当过警察。”
“很好。”
史都华带着手下走了。
……
处理完犯人脱逃事故,李福文返回办公室,郑重已经等了十多分钟。
“郑老弟,坐。”
李福文给郑重沏了一杯茶。
郑重心里笑了一下,身份上的差别,让李福文自然而然改了称呼,之前一直称呼郑先生,改叫郑老弟毫无违和。
李福文坐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几张表格,连同一支钢笔递给郑重:“这是入职申请表,千万要认真填写,不能涂改的,想好了再写,这是要存档的。”
郑重拿起笔,逐一填写。
李福文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租界的包打听,涉及面很广,也不光是刑事案,凡是违法违规情况,只要看见了,听说了,都要据实向上级报告。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查处的案件越多,你的赏金也就越多。”
郑重问:“哪些情况属于违规?”
李福文说:“那可多了。就比如,脚踏车不准上人行道,不准虐待牲畜,路边公地不准燃放爆竹,想放也行,必须领取执照,垃圾不准倒路上,淫秽招贴不准贴墙上,不准在路上放风筝。违规条例加起来,差不多有两百多条,一会儿给你一本小册子,上面都写着呢,没事的时候看一看。”
他想了想,又说:“另外呢,苏州河对岸,名义上是我们的辖区,实际由日本人控制,也就是所谓的日租界,嗐,日本人霸道啊,生生搞出个日租界,没办法呀,现如今的上海,最不能惹的就是日本人,所以,那边尽量就不要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李巡长,填完了。”
郑重把表格递过去。
李福文很惊讶:“这么快?别人写这个,起码半个钟头。”
郑重说:“我写字快。”
李福文粗略浏览一遍,不禁赞道:“郑老弟,你这手钢笔字,太漂亮了,整个巡捕房也找不出第二个来,怪不得写的快呢,你这是文化人呐。”
郑重谦虚的说:“文化人谈不上,就是多念了几年书。”
笃笃!
屋外有人敲门。
李福文说:“进来!”
一名巡捕推门进来,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恭声说:“李巡长,这是槐花园凶案的验尸报告拷贝,史都华督察长命令,由你亲自送去总捕房,交给简森总监。”
李福文无奈的摇摇头,叹息着说:“刚出了点事故,惩罚就跟着来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巡捕转身退了出去。
李福文打开文件袋绳扣,抽出验尸报告翻了两页,通篇全是英文根本看不懂,于是准备塞回去,发现文件袋里还有东西,倒转抖落了两下,二十几张相片掉在了桌上。
其中一张飘落在郑重面前,相片上是一具尸体的脸部近距离拍摄,整张脸被划了十几刀,纵横交错的刀口,皮肉都是翻开的,看上去触目惊心。
郑重拿起相片看了一会,递给李福文:“这是遇害者的相片?”
李福文拿过来看了一眼,重新装回文件袋,把桌上其它相片也都装回去:“对,这个人就是古大年,脸都被剁烂了,幸亏天气不热,要是在夏天,估计都能长蛆了,这只是相片,你要是看过现场,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郑重想了想,问李福文:“凶手为什么要划烂古大年的脸呢?”
李福文说:“恨他呗,这件案子,巡捕房初步定为仇杀。你想啊,没有深仇大恨,人都杀了,干嘛还非要在脸上划十几刀呢,就是为了解恨。”
郑重说:“脸都划成这样了,怎么认定他就是古大年呢?”
李福文戴上警帽:“一共十七口,其他人都确认了身份,剩下的这个,肯定是古大年啊。这叫排除法,跟史都华督察长学的新词儿,嘿嘿。”
郑重心里一动:“其他遇害者没有被划脸?”
李福文说:“没有,就古大年一个。嗳,我去总捕房,你没啥事也跟着我走一趟吧,顺便熟悉熟悉环境。”
“好的。”
“走吧。”!!!
读了《华捕探长》还想读:
[历史军事]分类热门推荐
魏博节度使,狗都不当
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大明:开局怒喷朱棣继位不正
是,首辅!
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