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之主
大乾,江州城。
九月十三。
苏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到了。
苏府今日张灯结彩,高朋满座,形形色色的宾客从四面八方赶来,络绎不绝,险些踏破了门槛。
苏府特此摆下千叟宴,宴请四方上千名老人,不论身份高低贵贱,只要年满六十,皆可赴宴。
苏老爷子苏玖,白手起家,只身打拼三十年,打出了这偌大的家业,说他富可敌国也不为过,也许就连苏玖自己都不清楚他究竟有多少钱。
苏玖的名号可不止于一个江州城,哪怕在整个大乾,他也是口口相传的传奇人物。
士农工商,一介商贾能做到这个地步,足以说明苏玖的能耐。
这等人物的八十大寿,自然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王家家主王礼到——送金佛一尊,恭祝苏老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京城同仁堂掌柜白景到——送五百年老山参十只,祝老爷子福寿绵长!”
“江州知府赵青台大人到——送松鹤延年苏绣一幅,祝苏老日月同春!”
“漕帮总舵主司徒明到——送夜明珠十颗,祝老爷子寿与天齐!”
......
司仪站在门口,扯着嗓子高喊,一个接一个的贵客鱼贯而入,贺礼堆积如山。
外院闹如集市,内院却静如冷宫。
内院深处,矗立着一座九层阁楼,形如宝塔,巍然耸立。
有一人站在最高层,凭窗而立。
他须发皆白,老态龙钟,一双深邃的眸子带着几分浑浊,正俯瞰从四方涌来的宾客。
此人便是苏府的定海神针,苏老爷子苏玖。
他站了片刻,许是乏了,便在太师椅上落座,望着窗外出神。
八十岁。
他已经整整八十岁了,活了一个甲子还多二十年,在这人均寿命不过四十的乱世,已是难得的高寿。
如今的大顺,朝纲腐坏,底下官僚腐败不堪,各地诸侯拥兵自重,且外有西方列强虎视眈眈,蚕食鲸吞,实乃内忧外患,国将不国。
苏玖从二十岁逃荒至此,在这乱世中赤手空拳打下这片家业。
他见过太多的人间悲欢,生离死别。
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富可敌国又如何?
人,终有寿限。
他老了,要不了几年,他就会寿终正寝,离开这个世界。
“人生功名利禄,是是非非,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苏玖发出一声叹息。
可谁都不知道,苏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他是一个穿越客。
在前世的蓝星,他也是白手起家的商人,亲手打造出了一个商业帝国,享誉全球。
再来一世,他仍是一个商人。
地方不同,身份还是一样。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三个人鱼贯而入。
三人皆是一身锦袍,气度不凡,他们是苏玖一手养大的义子。
也许是上天给苏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这一生,他娶过七房妻妾,却无一能够生养。
心灰意冷之下,这才先后收养了五个义子。
今日苏玖大寿,到场了三个义子,另外两个在外办事,赶不上寿宴。
老大苏文渊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义父,前院的寿宴已经开席,上千位老人齐聚一堂,当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老二苏文博紧随其后,拱手道:“义父,各方宾客送来的贺礼清单已整理完毕,共计黄金十二万两,白银百万两有余,珍宝百余件。”
老四苏文远则恭敬地站在两位兄长边上,一言不发。
苏玖缓缓转过身,目光从三个义子脸上一一扫过。
这三人都是他收养的孤儿,视如己出,请最好的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手把手教他们经商之道。
二十年过去,三人都能独当一面,分别掌管着苏家商号的各大分支。
可苏玖是什么人?
前世今生加起来上百年的阅历,一双眼睛早已淬炼得毒辣至极,看人看事,入骨三分。
他太清楚这三个义子心里在想什么了。
苏玖靠在太师椅上,淡淡说道:“你们一起过来,不只是为了汇报贺礼清单吧?”
三人相视一眼,苏文渊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锦帛,双手呈上。
“义父,孩儿们斗胆,有一事相求。”
苏玖摆了摆手,示意他说下去。
苏文渊展开锦帛,直言道:“义父年事已高,操劳一生,孩儿们不忍义父再为俗务劳累。故我等商议,恳请义父将苏家产业交由我兄弟三人打理,义父只管安享晚年,含饴弄孙,岂不快哉?”
苏玖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嘲讽,几分苍凉,还有几分释然。
苏玖坐起身来,目光直视三人,盯得三人都低下头去。
“你们这是来逼我分家的?”
此言一出,苏文博顿时上前一步,急声道:“不是分家,是接棒。义父,您老都八十岁了,精力不济,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
“比如去年粮号的账目,底下人做假账,那么明显的错漏您居然没看出来,要不是大哥复查,及时发现了问题,光是粮号这一分支,我们苏家一年都得亏上百万两银子;还有前年茶庄的选商,您识人不明,被人骗了整整三十万两银子,类似的事情太多了,也许义父都不记得了。”
说到这,苏文博的声音才缓下来,道了句:“义父,您老了,是时候退下来了。”
“我老了。”
苏玖嘴中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嘲讽更甚,反问道:“所以呢?”
苏文博拱手道:“所以孩儿们恳请义父将家业交给我们,我兄弟三人定齐心协力,将苏家产业打理得当,不损分毫。”
一直不开口的苏文远也开了口,语气很恭敬,却字字诛心:“义父,您常教导我们,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苏家没有血脉传承,我们三个就是苏家的未来。义父总不会想让这偌大的家业白白便宜了外人吧?”
“外人?”
苏玖心中冷笑,在他看来,现在这三人的行事比外人都不如。
就算养条狗,也会冲你摇尾巴。
可他们不是狗,而是三头白眼狼!
苏玖其实很清楚,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血脉后人,这偌大的家产终究是要交到别人手上。
可他太清楚这三个义子的秉性,不想将这偌大家产交给他们。
因此他早有一个计划,一个已经筹划了整整三年的计划。
苏玖看着三个义子,缓声道:“我本打算,在今日大寿之后便向你们宣布一件事。”
苏文博下意识地问出口:“什么事?”
“苏家的所有产业,我已经委托给了大乾最大的三家钱庄联合管理,由官府监督,待我死后,苏家全部资产将折算成粮食、药材、衣物,捐给全国各地受灾的百姓。”
此言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文博第一个失态,几乎是怒吼着出声,“你说什么?”
苏玖扫了眼苏文博,目光平静如古井,平声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苏家的钱,不会留给你们任何一个人。”
苏文渊也怒了,红着眼睛喝道:“义父,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们跟了你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宁愿把家产送给别人,也不留给我们?”
苏文远脸色阴沉,攥着拳头,冷硬道:“义父,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苏玖看着三个义子的反应,摇了摇头,心中最后一丝愧疚也消散殆尽。
苏文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怒容,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义父,您这样做,让外人怎么看我们?外人会说,苏玖养了三个白眼狼,宁可舍弃家产也不肯留给他们。义父,您这不是要毁了我们吗?”
“毁了你们?”
苏玖又笑了,“我以前给你们每人置办的产业和留下的银两,足够你们几辈子都衣食无忧,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苏文博嗤笑道:“就那点银两,你打发叫花子呢?”
这句话一出,苏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寒声道:“苏家的家产是我苏玖双手打拼出来的,我给谁,不给谁,由不得你们说三道四。”
苏文博厉声道:“老东西,早知道你心狠,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说着,苏文博微微一笑,笑得有些诡异,自言自语道:“算算时间,也该发作了。”
苏玖的目光陡然一凝,心中顿有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腹中一阵绞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刺。
同时,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视线也变得模糊。
苏玖好似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桌子上的参茶,顿时明白了一切。
“你们下毒了?”
苏文博嘿嘿一笑:“老东西,知道你谨慎,所以我们特地找了这种西域奇毒,它无色无味,很难被发现。”
说着,他叹了口气,“义父,我们其实也不想走到这一步,这都是您逼我们的。这毒不会让您立刻死,只会让您慢慢虚弱,十天半个月之后,您就会在睡梦中安详地离开,谁也发现不了,到那时,我们兄弟三个定会为您安排好后事,将您风光大葬。”
苏玖咬着牙,心如刀绞,一字一顿,“好一出子弑父的戏码,我苏玖真是瞎了眼,竟养出你们三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三个义子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半分愧疚,有的尽是算计得逞后的得意和冷漠。
苏文渊这时插了一句:“义父,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如果你想通了,我们还可以给你解药,让您再多活两年。”
苏玖冷冷道:“做梦!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将苏家交给你们三个畜生!”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义父,您好自为之。”
撂下这句话,三人齐齐转身离开了房间,独留下苏玖遭受毒药的折磨。
八十岁的身体,本就如同风中残烛,哪里经得起这等烈性的毒药摧残?
腹中的绞痛越来越剧烈,意识也在一点点流逝。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两世为人,到头来竟是这样的结局。”
苏玖惨笑,心中充斥着滔天的不甘,他并不怕死,他怕的是这般屈辱的死去。
就在这时,他的脑中突兀的传来一声巨响,似有一道雷霆劈落。
待他回过神的瞬间,竟在自己的脑海中看到了一座金色水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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