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通往宁国府方向的官道上。
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在一队劲装侍卫的保护下,匀速的行驶着。
车中之人正是当今太子朱标!
车厢内一身锦衣的朱标,挑开车帘对外面身着便衣的侍卫统领问道:“还有多久到宁国县?”
侍卫统领听到朱标问话,赶忙策马靠近:“殿...少爷,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到宁国县地界了!”
朱标点点头。
一路从京师而来,虽说坐着马车,但还是难免有些乏的慌。
不过。
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几年没见的小妹,朱标心里又十分的欢喜。
“瓶儿,不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为什么一直留在宁国县呢,穷山僻壤的怎能比得上京师的繁华?”
朱标喃喃低语,心中有些疑惑。
不明白妹妹为何一点都不留恋京师,反而在一个小县城乐不思蜀。
此次出行,之所以没有打着太子依仗,乔装打扮出行,是他和父皇朱元璋商量的结果。
为的自然是能真实看到小妹的生活情况,而不是得知自己这个太子哥哥来了,粉饰出来的假象。
虽然清楚妹夫梅殷是一个靠谱的人,但涉及到最疼爱的妹妹,还是谨慎一些好。
正在这时。
随着‘嘎吱’一声响起,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朱标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朝外问道:“怎么停下来了?”
侍卫统领声音传来:“少爷,有一对母子拦车讨吃的,您看?”
因为知道太子殿下爱民如子的性格,侍卫统领没有自作主张将来人驱赶。
只是让侍卫戒备,他来征求朱标的意见。
朱标一听,翻出光禄司精心准备的糕点和几粒碎银,从车厢内走了出来。
举目向前看去,一个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灰尘的中年女子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一脸期盼的看着他。
他下了马车朝着母子二人走去。
一旁的侍卫统领,顿时满脸紧张之色。
“少爷,不可!属下过去给他们就行!”
不怪他这么紧张。
如今虽然北元已经被驱逐,但仍有流寇在大明境内流窜。
太子身份尊贵,不得不防!
朱标朝他摆了摆手。
“无妨,她没有骗人。”
“是不是我大明的子民,本公子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来到母子二人面前,朱标将糕点和碎银递给了那妇女。
中年妇女接过后,顿时感激的跪倒在地,要跟朱标磕头,被眼疾手快的朱标搀扶了起来。
“大姐,不必如此。”
而后,他有又关切问道:“为何在这里拦车讨饭,是家里遇到什么变故了吗?”
宁国府比邻应天府,按理说同属于天子脚下,不应该出现此等事情才对。
中年妇女答道:“老家受灾,房屋田地都被淹没,无以为生才出来乞讨。”
朱标听闻此话,顿时叹了口气。
天灾最是无情!
嘱咐她可以到县衙登记领取赈灾物品后,朱标返回车内继续赶路。
只不过,接下来的路程,时不时的会遇到拦车讨饭之人,让朱标这个太子心里有些难受。
大明至今已经十余载,还是无法做到尽善尽美啊!
进而他联想到妹妹朱玉瓶,开始有些担忧起来。
“瓶儿,这些年你不会过得很苦吧?”
越想越觉得心疼。
自己妹妹可是在所有人宠爱之下长大的啊,何曾过过苦日子?
然后他心中开始有些生妹夫梅殷的气,既然离开京师过的这么苦,你为何不劝妻子回京师居住?
不行,这次说什么也要把妹妹接回应天府!
在沉默无言的氛围中,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距离。
“少爷,已经进入宁国县地界了!”侍卫统领的声音从车外响起。
“嗯。”
朱标心情不佳的回了声。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已经让他没有了看外面景色的心情。
他只想赶快到达公主府,将妹妹带出这个贫瘠的地方!
恰在此时。
一阵阵嘹亮,欢快的歌谣声传来。
“水稻黄来~红薯香!”
“岁岁年年来~堆满仓!”
“......”
歌谣大体意思是表达了为即将获得大丰收,而感到喜悦!
朱标心中一奇,遂问道:“是何人在此歌唱?”
“少爷,是宁国县的田间农户。”
侍卫统领的话,顿时让朱标一怔。
此时也非水稻成熟的时候,农户为何会唱丰收歌?
还有,红薯是什么东西?
“停车!”
待车停稳后,朱标从车内走出,朝着田间那个皮肤有些黝黑,唱着歌谣的农户走去。
只是越接近田地,他的眉头皱的越紧。
待走到农户身边,饶是朱标心性沉稳,都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火气了。
他一脸严肃,对着唱歌的农户质问道:“老丈,你这田里为何没有种植水稻?”
朱标看着那绿油油的三角形叶的植物铺满整块田地,心中十分的不满。
要知道,大明是从废墟上建立的国家。
建立大明时因为民生凋零,他的父皇朱元璋为了解决耕地稀少的局面,便鼓励农户开垦荒地。
开垦荒地者,县衙不光会给提供耕牛、农具和种子,还会免税三年,所垦荒地归垦荒者所有。
父皇朱元璋有一句话,至今让他记忆尤深。
“天下初定,老百姓财力困乏,像刚会飞的鸟,不可拔它的羽毛。”
“如同新栽种的树,不可动摇它的根!”
之所以做了这么多,最终目的就是休养生息!
可是现在呢?
宁国县的耕地,竟然荒废到长满了不知名的杂草!
就这,拥有监察和节制之权的妹妹和妹夫,竟然还派人演戏给自己看。
简直不可理喻!
朱标心中气愤。
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那个妹夫的注意。
自己的妹妹善良可爱,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不行,一定要禀报父皇,惩治梅殷那个家伙!!”
不过。
朱标看向面前的老农。
在此之前,先拆穿他安排的演戏之人。
到时候带着此人去对峙,看自己的那个妹夫如何狡辩!
唱歌谣的老农在朱标的气势下,有些不知所措。
他结结巴巴回道:“水稻也种,不过大部分地都是在种县令爷推广的红薯哩。”
“什么?!竟然身为父母官的县令出的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