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隐现金光的火球。

　　疤脸男子瞳孔骤缩。他以为这小子至少要威逼利诱一番，用些手段逼他开口。

　　就像所有自诩正道修士会做的那样，他甚至连撑过第一轮拷打的狠话都想好了。

　　但他没想到，对方连第二句话都懒得问。

　　“你……”

　　火焰没入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软倒下，脸上还凝固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秦忠愣了一下，看向苏墨，欲言又止。

　　苏墨收回手，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他淡淡道:“不说就不说，骂人就不对了。”

　　他蹲下身，从疤脸男子腰间扯下储物袋。

　　储物袋的禁制随着主人的死亡自动消散。苏墨打开袋口，将里面的东西倾倒在地上。

　　瞬间滚出来一大堆下品灵石，白花花的一片，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苏墨粗略数了下，至少上千块。

　　还有几瓶疗伤丹药，一把备用的短刀，几张低阶符箓，还有一些干粮和水囊。都是劫修身上常见的东西。

　　接着，苏墨从储物袋深处掏出了一大团花花绿绿的布料。

　　都是女人的贴身衣物，有的还带着干涸的血迹，有的是被暴力撕扯过的，裂口参差不齐。

　　苏墨沉默了片刻，将那堆衣物放到一边，继续翻找储物袋。

　　最后，他从袋底摸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脏兮兮的。

　　苏墨翻开册子，上面记录着他们贩卖女修所得。账本的最后一页后面，还夹着一张纸。

　　苏墨抽出来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附近几个国家七八个黑市交易点的位置，还有接头暗号。

　　他把那堆灵石清点了一遍。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加上其他四人储物袋里的，总共将近两千块。

　　苏墨把灵石分成同样的四份，连同着其他东西与众人分了。

　　清理完首尾，他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赵铁牛还在呼呼大睡。也许是一个姿势躺久了不舒服，他翻了个身，咂了咂嘴，鼾声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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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

　　赵铁牛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大刀横在鞍前。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官道，尽职尽责地充当着护卫。

　　但睡了一晚的他总觉得浑身不得劲。胳膊腿都沉得很，脖子后面还隐隐发酸。

　　昨晚他明明睡得很早。可这会儿脑袋昏沉沉的，眼皮子发涩，像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

　　赵铁牛挠着乱蓬蓬的头发，心里犯起了嘀咕，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晨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打了个激灵。

　　难道昨晚被鬼压床了？

　　他听人说过，荒山野岭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专挑夜里下手，压在人身上吸阳气。被压过的人第二天醒来就是这副德行。

　　赵铁牛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回头看向其他人。

　　苏墨摸着储物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芷柔坐在马车里，车帘半卷着。她今日没有趴在车窗边往外看，也没有叽叽喳喳个不停，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最奇怪的是钱四海和孙不二不见了，却没有人提起他们，就好像这支队伍里从来就没有过这两个人一样。

　　赵铁牛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越发觉得不对劲。

　　他正想开口询问，嘴巴张了一半，又闭上了。

　　他发现顾老正把玩着一柄长剑，正是孙不二的随身武器。而此时苏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赵铁牛的后背蹿起一股凉意。他转过头，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他夹了一下马腹，黑鬃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离队伍稍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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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横断山脉的豁口，眼前的天地骤然开阔起来。

　　一望无际的原野在眼前铺展开来，沃土千里，阡陌纵横。官道也宽阔了许多，能容三辆马车并排行驶。

　　路上渐渐多了些修士打扮的人。苏墨注意到，这些修士的行进方向，和他们一样。

　　这一日，队伍来到一处驿馆歇脚。

　　驿馆建在官道边上，是一座两进的院子，院子中央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树下摆着十几张方桌，已经坐了不少人。

　　苏墨一行人在角落里寻了张空桌坐下。伙计殷勤地端上茶水，报了一串菜名。

　　“客官来得巧了，今日有新鲜的黄羊肉，早上刚猎的，炖得烂烂的，几位要不要来一锅？”

　　秦忠点了点头，又点了几样小菜和主食。伙计应了一声，小跑着往后厨去了。

　　邻桌坐着几个修士，正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声音不小。

　　“……你是不知道，为了我家那小子这次考核，我把祖上传下来的一件黄阶下品法器都卖了，凑了灵石买了十颗养气丹。”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半旧的锦袍，面容粗犷，手掌宽大，指节上满是老茧，看着像个猎户出身的散修。

　　对面一个瘦削老者捋着胡须，啧啧两声:“老兄你可真是下了血本啊。养气丹一颗少说十几块灵石，十颗就是一百来块。加上路上的花销，这一趟下来，卖了下品法器也未必够吧？”

　　“谁说不是呢。”中年汉子叹了口气，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砸锅卖铁呗。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地也租给别人种了。就指望着那小子能争口气，考进青玄宗。”

　　瘦削老者摇了摇头，感慨道：“咱们玄雍国的修士，谁不是这样？这偌大的玄雍国就这一个结丹宗门，其他筑基宗门不过是青玄宗的附庸，他们那的普通弟子还不如青玄宗的杂役呢。要么就只能当散修，一辈子东奔西走，朝不保夕了。”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修士插嘴道：“可不是嘛。青玄宗三年才收一次弟子，一次最多收几十个。全国的修士都盯着这一个宗门，挤破脑袋也未必进得去。”

　　“这也怪不得别人。”瘦削老者放下茶碗，慢悠悠地说，“青玄宗是结丹宗门，眼光自然高。收的弟子，资质、悟性、心性，样样都得是上上之选。你以为随便什么人去了都能进？”

　　中年汉子苦笑着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我那小子资质一般，三灵根，悟性也说不上多好。也就是不甘心，想着万一呢。”

　　“万一什么呀万一。”年轻修士撇了撇嘴，“我去年就考过一次了，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青玄宗的入门考核，一年比一年难。听说今年报名的比上次还多了三成，竞争更激烈了。”

　　苏墨端着茶碗，慢慢抿了一口。

　　看来青玄宗在玄雍国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要特殊。这种近乎垄断的地位，让青玄宗可以肆无忌惮地挑选最好的苗子。

　　万千修士挤一座独木桥，过去了就是人上人，过不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过这位年轻修士也有炼气五层的修为，居然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苏墨放下茶碗，忍不住开口问道:“在下观道友修为不俗，怎么第一关就被淘汰了，不知这第一关是考核什么？”

　　说到这个，年轻修士满脸懊恼:“还能是什么，登仙路呗，要在三个时辰内到达山门，区区一段山路三个时辰本来绰绰有余，可路上有禁制，每走一步都会消耗灵力。”

　　“考验的不仅是修士的修为，还有财力，要是有回气丹或者神行符之类辅助资材，能大大减少灵力消耗，通过希望会大大增加。”

　　“在下因为没有准备这些结果就差那么一丝被青玄宗淘汰了，我都已经看见登仙路最后一截台阶了，可恶啊！”

　　年轻修士锤着桌面发出懊悔的哀嚎，引得周围食客一阵安慰。

　　苏墨思索着，看来要多准备一些神行符才行。

　　又过了数日，官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座巍峨的山门。门楼高达十余丈，通体以青石砌成，门楣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青玄宗”。字迹铁画银钩，气势磅礴。

　　山门两侧各立着一尊丈许高的石兽，形如猛虎，背生双翼，怒目圆睁，獠牙毕露。

　　山门后面，一条青石台阶蜿蜒而上，直通云雾深处。台阶宽约三丈，每一级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远远望去，就像一条青色的玉带，缠绕在天柱峰的腰间。

　　云雾缭绕间，隐约能看见山腰处有亭台楼阁的影子，飞檐翘角，气派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