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涡心，世界之种不远处。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不知何时矗立起了一座造型夸张的魔女城堡。尖塔直刺虚空，高墙上镶嵌着发光的几何纹路，黑紫色的外壳像是未来主义与哥特风格杂糅后诞生的产物。

　　郑天行站在城堡门口，盯着门前两具一左一右、正以一模一样的姿态与自己大眼瞪小眼的黑塔人偶，眼角微微抽了抽。

　　这两具人偶表情僵硬，与在梅伦镇时看到的那只略有不同。她们堵在门前，像两尊守门石像——只不过眼睛会转，并且正齐刷刷地盯着天行。

　　“我记得……”天行揉了揉眉心，“上次来的时候，黑塔说她要建个收藏室。什么时候变成城堡了？”

　　其中一具黑塔人偶有些呆板地回复道：“在天行大人您前往欧拉丽的14小时35分钟之前，黑塔女士通过了某位人偶提出的有关建设城堡的提案。”

　　“……”

　　哦吼，原来是黑塔女士的人偶帝国回来了。

　　看来有了经由义骸开发而来的黑塔人偶，黑塔女士的研究生活也要重回正轨了。

　　“那我现在能进去吗？我有事找她商量。”

　　那位人偶冰冷的拒绝道：“恐怕不行。现在是黑塔女士的每日私人时间，如果天行大人您有事，请向我留言。”

　　而旁边的另一个人偶则像是开启了自动应答模式一般补充道：“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儿也不会和您联系。”

　　“……”

　　天行看着这两个人偶你一言我一语，一时间有些无语。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好了，天行，进来吧。”

　　天行推门而入。

　　走廊两侧堆满了各式各样他捡来的收藏品——悬浮的金属方块，半透明的光学装置，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标本的容器，还有一些完全看不出用途、闪着微光的奇异物件。

　　偶尔会有黑塔人偶从旁边走过，端着托盘或搬运着什么东西，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流水线上的精密部件。

　　他穿过这条光怪陆离的回廊，最后推开一扇木门，走进了一间布置得像魔女小屋的房间。

　　黑塔坐在房间深处的高背椅上，面前悬浮着几块半透明的全息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着代码和数据流。背后有两位人偶，一位人偶在一边拿着一把扇子扇风，另一位人偶安静地站在她身侧，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天行停下脚步，开始盯着黑塔的脸。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仿佛有点好奇刚才门外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塔的手指微微一顿，屏幕上的数据流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脸上悄悄泛起一点不太自然的红。

　　“……人偶的运行一切正常。”

　　她轻咳一声，语气重新归位成平日那种冷静自若的模样，只是语速隐约快了半拍：“是很早之前设的默认回复。研究时不想被打扰，就让人偶统一这么处理了。”

　　顿了一下，她声音略微低了些地补充道：“新人偶没来得及更新系统……把你的权限设定给漏掉了。”

　　天行没再说话，只是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黑塔的耳尖也悄悄红了一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挥手关掉了面前的全息屏幕。旁边的黑塔人偶见状，默默退到了房间角落，像一尊突然失去指令的雕塑。

　　“说吧，找我什么事？”黑塔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端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天行没有绕弯子：“我把之前跟你说过的刀匠椿给带来梅伦了。她看过遗器系统的雏形，现在很有兴趣。”

　　“我想确认下你这边之后的更完整的推进方向，黑塔。”

　　黑塔指尖轻点，将折刀仪式的解析数据完整展开。

　　“结论已经很清晰了——折刀仪式不该只是一次性的强化手段，而应当被拆解重构，设计成一套可以反复运行的成长体系。”

　　“我将那个世界的仪式流程重新推演了一遍，把原本的流程拆分改造成了十二场试炼。每一场试炼中嵌入一枚规则碎片，参与者在不断通关的过程中会逐渐与碎片产生同调共鸣，最终获得碎片的认可，从而习得并使用其中蕴含的力量。”

　　天行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推：“这么说，让刀匠过来，是因为需要实物来承载规则碎片。所以说形式可以是刀，也可以是其他武器？”

　　黑塔点头：“没错，目前的设计确实是这样的。”

　　天行皱起眉头，有些顾虑地问道：“可是以椿现在的水平，恐怕造不出承载这种级别力量的武器。”

　　“她确实还做不出能完美容纳力量的武器。但我们目前的首要目标只是推动实验运转、收集数据而已。用她锻造的试作品，再结合你的权能将规则碎片的部分力量嵌入其中，已经足以支撑第一轮测试了。”

　　天行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可能性，“所以现阶段先把框架搭起来，之后再逐步优化。不过有了这批试作品摆在眼前，身为锻造之神的赫菲斯托丝，想必也会按捺不住好奇心，主动找上门来的。”

　　随后他又有些担心地问道：“这套遗器系统，直接将力量融入使用者本身会不会更好？不断从新的世界引入新的力量，岂不是能快速变强？”

　　黑塔摇了摇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仪式完成后规则碎片的使用方式会被固化，完全没有容纳新体系的余地。况且不同体系的力量本就难以兼容，强行融入身体的风险极大。”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套系统与恩惠系统同根同源，现有的恩惠体系不受任何影响，这一点倒不必担心。”

　　“至于为什么做成配饰——”黑塔喝了口茶接着说道，“使用者可以根据眼下的需求随时更换配饰，非常灵活。而且佩戴时还能与恩惠体系产生共鸣，在提升部分基础能力值的同时加快经验获取速度。综合来看，并不比直接融入身体要差。”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又提到另一层考量：“还有一点。不直接融入身体的话，进入新世界时也不容易因为体系差异而被压制、无法发挥全力。加之世界之种能级较高，配饰本身受到的干扰和衰减都很有限，走到哪里都能保有一份可靠的力量。”

　　“真是可靠啊！不愧是我最敬爱的黑塔女士！”

　　天行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套方案。话锋一转，他问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说起来，最近的诱捕实验进行得怎么样了？最近我收集到的规则碎片又变得多了不少。”

　　黑塔没有多说，径自调出一段从世界之外记录下的画面。

　　画面中，那个世界的海平面正在持续上升，滔天的浪涌间，史前巨兽的庞大身影翻腾沉浮，天与海的边界已经模糊成一片混沌。废墟之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身影与一个影子般的恶魔缠斗在一起，笑声穿透风浪，竟隐隐盖过了恶魔的嘶鸣。

　　天行盯着画面看了片刻，猛地反应过来。

　　“这……应该是《海贼王》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