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尾张城,天守顶层。
来者是一名年轻的女子,名为否定姬。她有一头很亮的金发,头两侧盘成环状,其他头发一直垂到腰间。她个子高挑,身材修长,穿着一身贴身的长裙,现在正俯跪在地上。
“来得好,把头抬起来吧。”
声音从上座传来,女子依言抬起了头,她说道:“能得到您的谒见是我至高无上的荣幸。”
“余是尾张城第八代将军家鸣匡纲,那就来说说你所谓的大事吧。”
否定姬直起身子,而是扫了一眼麻帘后的人影说到:“可是将军大人,之前我应该有跟您提过清场的事情。”
“无妨,他们都是代代伺候我们家鸣家的家臣,可以说是与我一心同体的存在。”
只是继承得来的家臣,便觉得一心同体了吗,否定姬心里思索,面上却不露声色。
“既然如此——”她停顿了一拍,将视线收回,“首先,就从四季崎记纪这个人其实并不是个刀匠而是占卜师这件事情说起吧。”
“而他铸造十二把完成型变体刀的目的,是为了改变这个国家的历史。”
将军有些困惑,似乎对这番话的分量毫无察觉。
“不明白呢,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否定姬解释道:“硬是要说的话,大概是为了日本的未来吧。将军大人有把目光投向过海外吗?大约百年过后,这个国家会被许多来自海外的国家攻击,然后走向毁灭。”
“毁灭?!”
“没错,那是我们一族的预言。”
话说到一半,楼层间突然传来右卫门左卫门的声音:
“公主大人。”
将军的家臣有些骚动,似乎对突然出现的右卫门左卫门有些惊讶。
否定姬眉头微蹙,“安静!来得真晚呢,所以有什么事吗?”
“就在刚才,尾张城来了侵入者。”
“所以为什么跟我报告这个?”否定姬的语调微微上扬,透出一丝不悦,“没看到现在我正在跟将军大人说非常紧要的事吗?”
“那个男人,他来了!”
否定姬的瞳孔骤然收缩。
“诶~原来如此!”她喃喃道,唇角似笑非笑地弯了起来,“难道这也是四季崎记纪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将军露出不耐的神色,“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不过是一个侵入者罢了。”
否定姬把打开扇子遮住脸庞,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不,将军大人——”
“看来我们今天都要在这里见证终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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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尾张城的大门被鑢七花一掌轰碎。他目光冰冷,神色间隐隐透出一股死气。周围的足轻接连扑上,却都被他随手一掌击溃。一路推进,如入无人之境,无人能挡他一击。
高处,郑天行带着咎儿与鑢七实静静观望了一会儿,淡淡开口道:“差不多开始了,我们也该去给七花准备点惊喜了。”
七实嘴角微微上扬,带着难得一见的愉悦语气说道:“天行大人真是坏心眼,明明之后可以直接告诉七花真相,却偏要这样安排。”
“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我不过是稍微做了点调整罢了。”
“嘿嘿嘿……”
两人的阴笑声几乎同时响起,令人不寒而栗。
一旁的咎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恶意扑面而来。
随后,天行收起笑容,抬手开启一道光门,淡淡说道:“走吧,该去布置舞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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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刀流为什么会袭击我的城?虚刀流……难道不是你的部下吗?”
入侵者势如破竹,层层防线接连崩溃,将军的声音中已经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惶。
“我的部下,从始至终只有右卫门左卫门一人。”否定姬语气平静,“至于能指挥虚刀流的那个人……早已死在了收集变体刀的旅途中。”
将军一怔,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那该如何是好?”
“不过——”否定姬话锋一转,语气中忽然多出一丝意味,“将军大人,这或许也是一次机会。”
将军猛地抬头,期望能听到好消息。
“那名入侵者,正是四季崎记纪最后的作品——也是实现我们夙愿最关键的一部分。”她缓缓说道,“若能将他阻于此城,家鸣家,定可千年不倒。您不妨将其当做一场仪式来看如何?”
“千年不倒……”将军的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也就是说,只要拦下他就可以了?”
“可以这么理解。”否定姬轻轻点头,“不过既然称之为仪式,自然要稍微讲究一些形式。”
将军有些不解,等待否定姬继续给出解释。
“需要您的家臣,分别持有那十二把完成型变体刀然后一一出面,将其拦下。”
将军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原来如此……”
他猛地挥手,声音陡然高昂。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准备,让仪式立马开始!”
待众人尽数退下,殿内重归寂静。
将军再次开口:“汝是否还知晓更多四季崎记纪的预言?”
话音未落——
一道光门,毫无征兆地在两人之间张开,三道人影从中走出。
为首的青年男子微微一笑,接过话说到:“这我知道,说起来四季崎记纪或许也预言过……”
他看向将军,目光带着几分戏谑。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将军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开口,男子身边一位深绿色长发的女子就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个瞬间,视野轻轻一晃。等将军再次眨眼的时候,他已经看见,自己的身体仍端坐在原位,而自己的头颅,正无声地飘在空中。
另一边,否定姬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那个本该死去的容赦姬,居然活着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眼睁睁看着这几个人,已经把将军提前送去往生了。
为首的男子看向她,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笑非笑地说:“明明长着一副西洋人的脸,却被设定成将军的家臣?还真是喜欢下克上啊。”
否定姬皱起眉头,完全听不懂他话语中隐含的意味,只能压下心里的不安,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男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将军刚才坐的位置,打了个响指。下一刻,一阵风吹过。地上的血迹被无声擦去,连同那具还没倒下的尸体,也一点点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过。
转眼间一切都恢复了原样,而刚才的那场杀戮,就像是一场幻觉。
咎儿和七实默默走到男子身后,一左一右站定,面无表情,像两个贴身护卫。
男子转过身,目光落在否定姬身上,顿了一下,说道:“真是可笑呢——四季崎一族的末裔。”
否定姬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
“既执行了先祖的计划,又否认一切计划的意义。”
“既推动了历史的前进,又否认历史本身的价值。”
他轻轻一笑。
“你否定一切,却从未否定过自己正在否定这件事。”
微微一顿。
“那么,这还能称之为「否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