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图谱
子时三刻,月隐星稀。
悬镜寺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之中。
唯有秋风掠过檐角铜铃,发出零星的清响,平添几分幽寂。
西厢禅院外,玄一按刀而立,身影几乎与廊下的阴影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禅房内,灯火通明。
卫临川并未就寝,而是坐在窗边的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似在沉思,又似在等待。
云崖真人坐在下方,面前茶盏已冷。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显得有些心浮气躁。
对于那位即将到来的“公羊先生”,他本能地感到排斥和威胁。
屋外忽然起了一阵秋风。
这风来得突兀,卷起满地落叶,在半空中打旋。
卫临川似乎察觉到异动,眯起眼,抬头望去。
夜色之下,一道灰色身影,从云雾中缓缓走出,脚踏虚空,如履平地。
此人身着宽大斗篷,头戴青铜面具,看不清面容。
只有一双深邃的瞳孔,透过面具望来,古井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玄一猛地按刀上前,护在卫临川身前。
卫临川却摆了摆手,让玄一退下,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神,看向对方。
灰衣人站在门口,夜风从身后灌入,吹动衣袍下摆。
卫临川瞳孔微缩,明明灰衣人并无刻意散发气势,却给他一种沉静如深潭、难以窥测的感觉。
江北辰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低沉而飘渺,落入卫临川耳中:
“卫公子,久等了。”
“公羊先生,果然守时。”
“先生请进!”
玄一在门外微微侧身,让开道路,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公羊先生”身上,浑身肌肉微微绷紧。
这位公羊先生,来历神秘。
谁也不知道公羊先生的目的,说不定是对少主有歹心。
江北辰无视玄一的警惕,踏步而入,没有任何的紧张,似乎走在自己家中一般自然随意。
他也不担心卫临川能看穿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脸上的这张青铜面具,并非凡物,而是通过遗书,得到的一件奇物,有隔绝神识探查之功效。
即便看穿了青铜面具,看到的也不过是他乔装后的容貌。
他的真实容貌,自从夺宫之变那晚后,也只有云姨见过。
“先生请坐。”
卫临川示意对面的座位,亲自提起小火炉上温着的铜壶,斟了一杯热茶,推至江北辰面前。
“山寺清寒,唯有粗茶待客,先生莫怪。”
“卫公子客气。”
江北辰坐下,沉声说道,并未去动那杯茶,只是隔着面具,静静地“看”着卫临川。
“卫公子依约前来悬镜寺,看来是信了在下先前所言。”
“先生妙算无双,前番几次提点,皆中要害,由不得卫某不信。”
卫临川笑容不变,语气温和,紧接着话锋一转,直入主题。
“只是不知,先生所言那‘废太子’的确切下落,究竟在寺中何处?如何才能擒获?”
“时机未至。”
“时机未至?”
看着卫临川疑惑的表情,江北辰缓缓说道,声音平稳。
“老夫看到悬镜寺中,有龙气的痕迹,定然是废太子所留,绝无意外。”
“不过,废太子终究是废太子,命数不凡,还有残余的气运护身。”
“想要擒拿废太子,并非易事。”
“需要天时相助,方可一击拿下。”
“否则,打草惊蛇,只会让其再次遁走。”
江北辰的这一番话,讲得云里雾里,听得卫临川将信将疑。
“真不能言?”
卫临川不甘心地问道,心中甚至升起了一丝淡淡的怒意。
总觉得,公羊先生似乎要用这件事情,拿捏自己。
江北辰沉默片刻,缓缓道:“天机一道,窥探越深,反噬越重。庄妃之事,折我三年阳寿。”
“至于废太子的下落,更是折我一甲子阳寿。”
“多一人知晓,反噬便越重一份。”
“非老夫不愿也,实乃不能也。”
“还请卫公子见谅。”
“三日之后,戌时三刻,自见分晓。”
“装神弄鬼!”
一旁的云崖真人,终于按捺不住,冷笑出声。
他站起身,踱步到江北辰侧前方,目光锐利如刀,上下扫视,不停地打量着,似乎要将江北辰看穿。
“你说废太子在寺中,却拿不出实证,只给个虚无缥缈的时间。”
“谁知三日后,你是否又会找别的借口推脱?”
云崖真人一副愤怒的模样,说罢,转向卫临川,拱手道:
“少主,天机之术,虽看似玄奥,却也最易欺世盗名。”
“此人藏头露尾,连真容都不敢示人,所言又无实据,贫道看来,着实可疑!”
卫临川摆了摆手,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真人息怒,公羊先生的天机之术,本公子早有领教,绝非装神弄鬼之辈。”
看到卫临川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公羊先生,迷得“神魂颠倒”,云崖真人心中的怒气,控制不住地往上涌,好似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云崖真人直勾勾地看着江北辰,冷哼一声,质问道:
“敢问公羊先生,阁下的天机之术,师承何处?”
“贫道云游四方,也自诩结识过几位真正的方外高人。”
“诸如龙虎山的玉枢道长,钦天监的刘司晨,却从未听过‘公羊’一脉的名号!”
“莫非阁下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卫临川看到云崖真人咄咄逼人,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放任他去试探公羊先生。
江北辰面对云崖真人连珠炮似的质疑,青铜面具下的目光,沉静得可怕。
幽深的眼神,正视着云崖真人,让云崖真人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山中野人,偶得前人遗泽,谈不上师承。”
“年幼之时,失足坠崖,幸而未死,于一处无名古洞中,得了一卷兽皮古籍,几件零散器物。”
“这些年来,自行摸索,胡乱修行。”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等自觉略有小成,出得山来,人间已是一甲子之后了。”
“真人未闻贱名,实属正常。”
一甲子?
自行摸索?
云崖真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讥诮之色,越发浓郁,还是深沉的夜色,化都化不开。
天机术数,何等深奥艰涩。
没有明师指点,没有系统传承,仅靠一卷不知所谓的古籍自行摸索,还能有所成就?
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更坐实了他心中“江湖骗子”的猜想。
云崖真人步步紧逼,厉声质问。
“自行摸索一甲子,便有如此造诣,能算出庄妃被打入冷宫,甚至连废太子行踪,都算得出来?”
“不知公羊先生,可否露上一手,让我等凡夫俗子,也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你这‘山中苦修’得来的本事?”
“也免得有人说贫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最后一句,却是对着卫临川说的,将自己摆在为少主“甄别人才”的位置上。
卫临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立刻说话。
他确实需要确认这位“公羊先生”的斤两。
他抿了一口茶,片刻后,放下茶盏,看向江北辰,笑道:
“云崖真人精通风水望气,于天机一道亦有涉猎。”
“先生勿怪,真人也是求才心切,生怕卫某被庸人所误。”
“先生既说时机在三日后,眼下左右无事,不如……小露一手,也让卫某安心,如何?”
语气温和,却是不容拒绝的试探。
“卫公子既然想看,在下自当从命。”
江北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只是在下所学粗浅,不敢在真人面前卖弄。”
“真人既精通风水,不如便由真人出题,在下勉力一试,若有错漏,还请真人不吝指正。”
江北辰姿态放得很低,将“出题权”交给了云崖真人。
云崖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他一番有理有据的质问,显然让少主对这位公羊先生,心生疑虑了。
他捋了捋胡须,略一沉吟,心中已有计较。
不能出太偏太怪的题目,否则显得自己刻意刁难,在少主面前落了下乘。
但题目也绝不能简单,必须能考验对方真才实学,最好是对方不擅长之处。
“公羊先生,风水一道,首重寻龙点穴。”
“不妨今夜就比试一番龙点穴之法?”
“可!”
江北辰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反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至于寻龙点穴的地点……”云崖真人语气一顿,看向窗外。
夜色之中,寺院西侧隐约可见的一处山峦轮廓,顿时心中有定计。
“就在……”
“云涧峡!”
云涧峡这三个字,不是出自云崖真人口中,而是由江北辰说出来的。
云崖真人顿时一愣,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知道,我选的地点,是云涧峡?
见到云崖真人愣神,江北辰轻笑一声,淡淡说道:
“看来老夫我算对了!”
云崖真人心中一惊。
猜出来了的?
还是……算出来的?
天机之术再神,还能算出我心中所想?
莫非是类似佛门他心通的法门?
云崖真人心中波澜顿起,却不知云涧峡三个字,江北辰早就耳熟能详了。
云涧峡这个地点,在遗书中,出现了上百次。
无论他是否会插嘴,云崖真人最终都会选择云涧峡。
因为云崖真人登山之时,就找到了一处宝穴,自认为胜券在握。
云崖真人的反应,和遗书中的内容,如出一辙。
“好!”
“就选在云涧峡。”
“还请公羊先生,让贫道见识一番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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