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王晏略皱了下眉头,叹道:
“为着晚辈些许小事,反叫老爷跟太太劳心...只是侄儿年岁尚浅,又无甚建树,德行浅薄,恐实难匹配甄家贵女。”
张氏便不满道:
“这孩子也太过谦了些,十五岁的举人,放眼天下能有几个?还要什么建树?
再说了,有什么匹配不匹配的?甄家虽然富贵,难道我们王家就差着他什么了不成?”
王子升面上也微微一沉:
“本是门当户对,又非攀附他甄家什么。
如今三房里只你一根独苗,科举前程固然要紧,然开枝散叶,为我王家多续香火才是你头等大事。
况且你这般年纪,成了亲才去科举,也不耽搁什么。
早两年只道你年岁尚小,不急着一时也就罢了,如今你既已还家,又到了婚配的年纪,若不为你做主,岂不叫外人说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不肯尽心?”
王晏忙起身辞道:
“侄儿敢有此意?只是老爷不知,前些日子李祭酒便遣人给侄儿递了话来,再三催促,只恐侄儿牵绊南都风物,贪恋温柔,失了进取之心,倘若果真耽搁...恐老大人不喜。”
王子升闻言眉头直皱,手中汤盏往桌子上一墩,冷哼道:
“这老倌儿!虽叫你在国子监里曾念过几年书,如今既已离了,便就是他对你几分授业教养之恩,你既姓王,也不必事事都听他的。
你只该学他那经义学问便罢,如何竟将他那等迂腐性子也给学了去?
师恩再厚,孝字却在前头,婚姻之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既无父母,便该由我和太太为你主持,此事就此定了,再勿推辞!”
张氏也跟着劝解道:
“老爷既做了主,好孩子,你只好生听着就是了,难道还能害了你?
那位甄三姑娘,我也是打听过的,品貌自是一等。
况且以甄家财势,甄家老太君又这般看中你,将来在官场上,也好帮衬着你些,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情?”
王仁昨夜里才在外头厮混了一宿,一早便被叫来,本坐着无趣,听了一半,面上便已显出几分嫉色来。
他如今年已过了二十,只因自小纨绔无行,至今一事无成,更兼声名太过狼藉,偏偏王家门第又高,不肯低就了,足可匹配的好人家,也无不退避三舍,叫他至今竟还未有婚配。
此时听着自家娘老子,一同的为一个抱养来的“野种”操持亲事,反把他这亲儿子丢到一旁不闻不问,心中已是妒恨交加。
又见王晏这般“不知好歹”,似这等美事,竟还屡屡推辞,更是嫉恨的咬牙切齿,一拍桌子起身道:
“老爷,太太,甄家既要跟咱们家结亲,叫我看,他若不肯便罢了,儿如今也大了,岂不正好...”
话没说完,便已先被张氏瞪了一眼,指着他骂道:
“还不先把你那张嘴闭上!也亏得你有脸去说!成日里到处胡吣!
你若果真是个好的,也去考个名堂出来,叫人瞧瞧你的能耐!还怕没有你的好亲事?!”
王仁见张氏动怒,只得又愤愤地一甩手坐下来,心中愈发不平。
张氏见他住口,才又把话题转了回来,顿了一顿,语气也缓和几分,面上又笑道:
“况且你如今也大了,待成了亲事,原先三房里那些产业,也好交还于你...”
王仁才刚坐下,听得这话,便又按捺不住,然而才抬起半边屁股,便已被王子升狠狠瞪了一眼。
他方才挨了张氏训斥,倒还不过是不平而已,这会儿竟被吓得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急得要抓耳挠腮,真真有几分滑稽。
王晏瞥他一眼,也并不将这“人畜无害”的兄长放在心上,只急切辞道:
“太太此言何意?侄儿尚还年幼,况且又只读圣贤之书,哪里便有治理家业之能!
非是侄儿有意懒怠,若果真交到侄儿手中,岂不三五年便败坏了?只求太太看在侄儿一片诚心,好歹再劳累些时日才是。”
张氏闻言,瞅着他面色瞧了几眼,方才叹了口气,便似有些为难的点点头,口中缓缓道:
“也是一番道理,那便先待你娶了新妇,过阵子再说,只是却害我被人拿去说嘴...
你这孩子,经义文章虽然要紧,也不必一心都扑在那上头,既是要成家的人了,这府里头操持家业的事,你也该学着些才好。”
王晏见她应允,忙也似松了口气笑道:
“实怪侄儿驽钝,钻研经义已嫌不足,再无这等余力,却只好连累太太辛苦。”
张氏也显得无可奈何似的摇摇头,复与王子升对视一眼,不再多说什么。
待一同用罢了早食,王晏起身告辞,一路回了住处,寻了把椅子坐着,随意从架子上抽了本书摊在膝上,抬手轻轻揉着额角,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要说起来,他如今这原身,其实本已不能算作正经的王家人。
十五年前,王子升袭了祖上爵禄,又任五军府都督一职,正是年富力强、大展拳脚的时候,却在新帝登基第二年,连同其弟,时任禁军统领的王子成一道上表辞官。
新帝再三挽留不得,只得准允,下旨给他加了尚书衔,令其归乡荣养。
船队浩浩荡荡,沿运河而下,不料行至中途,夜宿之时,竟遇到一伙水匪。
这伙贼人也不知从何处来的消息,随行护卫家丁竟全无察觉。
猝不及防之下,王子成这整个三房一脉,不分男女老幼,竟被杀绝!
兄弟身死,王子升自是悲痛欲绝,后虽报官将这伙贼人也悉数捉拿,报了这血仇,只是三房到底就此绝了后。
然而人虽死,财货却尚存,便被那伙贼人掳去花用了不少,剩下地契田铺,金珠财宝,也是好大一笔家业。
王子升既为族长,自责三房有绝嗣之苦,便有意为其弟过继一人,承继香火。
同族之内,其余各房听闻此信,无不心动,几乎撕破脸皮,大打出手。
兄弟在账房里暗夺田契,妯娌于灵堂前明争金银。
闹得人尽皆知,丑态百出,一时在金陵沦为笑柄。
王子升见状自是恼怒非常,他既为族长,又曾官居高位,甚有威严,二房一支又远在京师,因而竟在族中一言九鼎。
遂强行做主寻了个庶远旁亲,贫苦人家,花了二十两银子,抱养了一孩童,移了谱系,记在三房名下,就寄养在府里,便正是如今的王晏。
另将那几支先前争的厉害的,扣除族产,剥离家业,大房一支遂愈发独大。
族人虽多有不服,也只得在暗处腹诽,不敢于明面上相争斗。
至于原先那些三房家业,也自是在王晏成家之前,暂且收归族产,由大房代为打理。
至于今日,一晃已近十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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