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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精膳蔬食,英台有钱

  在一名苍头的引领下,梁山伯、祝英台以及银心,沿着一条青石铺成的小径往后院走去。

  甲斋学舍区是两排青砖灰瓦的平房,依山而建,坐北朝南。

  苍头将三人带到前排平房西边最后一间学舍前,这间学舍外的院墙边,种着几株芭蕉,绿意盎然,清幽雅致。

  苍头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二位郎君,就是这间了。”

  梁山伯和祝英台、走了进去。

  房间不小,足有两丈见方,分为里间、外间,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里间靠北的两侧墙边各放着一张木榻,榻头各有一张小几。外间靠南的窗下放着一张长书案,墙边还立着一只书架。

  梁山伯环顾四周,心中暗暗点头,这间学舍比他在山阴家中的卧房可要好不少。

  祝英台也打量了这间学舍,目光停留在那两张木榻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苍头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梁山伯、祝英台、银心三人。

  银心看了看祝英台,又看了看梁山伯,然后对祝英台低声道:“郎君,咱们出去说话。”

  祝英台会意,与她一同走到学舍门口。

  银心压低声音道:“女郎怎可与男子同室而眠?依我之见,不妨请他睡在外间,我与女郎睡在里间。”

  银心作为“书僮”,也住在祝英台的学舍。

  不过按规矩,书僮一般是在外间地上铺一张蒲席,席地而卧。

  祝英台略一犹豫,摇了摇头:“不可如此。岂能让梁兄单独在外间席地而卧,让你这‘书僮’睡在里间的?”

  银心叹道:“我也知这般不妥,可不这般又能怎样呢?”

  祝英台陷入了为难。

  梁山伯见祝英台与银心在门口鬼鬼祟祟,心中暗笑,明白她们的顾虑。

  他也不点破。

  片刻后,祝英台重新走进学舍。

  梁山伯走到里间靠北的一张木榻前,将自己的行囊放在榻边,回头对祝英台笑道:“贤弟,我睡这张榻,你睡对面那张,如何?”

  祝英台点了点头。

  银心将祝英台的行囊放到了木榻边,蹲下身,打开行囊,开始往外拿东西。两套换洗的衣裳,一枚小铜镜,一把角梳,一盒男子亦用的面脂,还有一个小包袱,这小包袱里面倒是有些女儿家用的零零碎碎。

  她拿出这个小包袱时,祝英台脸色一变,飞快地看了一眼梁山伯,见梁山伯正背对着银心整理自己的行囊,没有注意到,赶紧走过去将小包袱藏了起来。

  银心吐了吐舌头,觉得有趣。

  梁山伯心中暗暗好笑,他背对着她们,可身后的举动,他还是有所察觉。

  他故意长时间背对着,以便她们整理或隐藏物品。

  物品都归置好了。

  苍头送来了蒲席、布衾、茵褥等物,也都归置好了。

  此刻,里间仅有梁山伯、祝英台二人。

  梁山伯靠在榻上,想着这一天的经历,从草桥亭遇见祝英台,义结金兰,到拜见孟文朗,接受考较,再到眼下,与祝英台同室而住。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他走。

  祝英台坐在自己木榻的榻边,看着对面他的侧脸。

  梁山伯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道:“贤弟,从今往后,咱们日间一起读书,夜里一起安歇,有什么我可效劳的,随时可叫我,莫忘了咱们非但是同窗,更是结拜兄弟。”

  祝英台挤出一个笑容:“多谢梁兄。”

  “谢什么?”梁山伯笑道,“咱们是兄弟,不必说谢。”

  ……

  ……

  申时。

  苍头来到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学舍,说道:“二位郎君,哺食时辰到了,该去食堂用饭了。”

  梁山伯、祝英台以及银心,一同出了学舍,沿着青石小径往食堂走去。

  万松学馆设有公共食堂,雇佣仆役做饭、分食。

  一日两餐,分为朝食、哺食。

  朝食在隅中时分,哺食在晡时前后。

  伙食来源于学子交食费。束脩只是学费,不包括食费。

  食堂是一处独立的院落,院墙不高。

  进了院门,是一方天井。天井正中有一口石井,井栏上架着一只木轱辘,井水清冽。井边放着几只木桶,桶中盛着清水,是用来给学子们“沃盥”的。

  所谓沃盥,是古礼中饭前洗手的仪式。一人手持水匜,将清水浇在另一人手上,下以盘承接污水。

  万松学馆虽不拘泥于这般繁琐,但饭前洗手却是铁打的规矩。每个学子进了食堂,都要先在井边舀水洗手,方可入内用饭。

  食堂正房三间,坐北朝南,一字排开。

  中间一间门楣上悬着块木牌,上书“精膳厨”三字。

  东西两间门楣上各悬一块木牌,写的都是“蔬食厨”。

  此刻正是哺食时分,院中已有不少学子往来。有的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说有笑;有的独来独往,步履匆匆。舀水之声、脚步声、说话声,搅在一处,倒也有几分热闹。

  学馆共有一百来个学子,其中甲斋仅有二十余人,其余皆分在乙斋。而这一百来个学子,许多都有书僮。

  银心跟在祝英台身后,目光扫过天井西侧。那里有条廊庑,瓦顶木柱,三面通透。廊庑里,一群书僮捧着粗陶碗埋头扒饭。银心将这一幕记在心里。

  梁山伯在食堂外站定,目光扫过院中的人群,最后落在了一个面容温和的学子身上。

  这学子身材中等,面皮白净,眉眼弯弯的,嘴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一看便是个好脾气的人。

  梁山伯上前一步,拱手道:“足下请留步,我是今日新来的学子,有些规矩还不甚明了,敢问足下,这精膳厨与蔬食厨,究竟有何分别?”

  那学子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梁山伯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祝英台,咧嘴一笑:“新来的?我说怎么眼生呢。”

  他说话嗓门不小,声音洪亮,带着钱唐本地口音:“我是孙元规,钱唐本地人。你问这精膳厨和蔬食厨的分别?”

  他抬手朝中间那间精膳厨一指,嘿嘿笑了两声,道:“精膳厨,吃得好。主食是菰米饭、粟米饭、麦饭;肉食有鸡肉、干鱼、鱼鮓,羊肉也有;菜嘛,多是些葵菜、藿菜、薤菜煮的羹,配点酱醋。”

  他又朝东西两间一指:“蔬食厨,吃得糙些。主食没有菰米饭,但有粟米饭、麦饭,再不济还有豆饭,菜羹与精膳厨里的一致,肉食是没有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学馆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在精膳厨用饭,须得点肉食,不能只点菜羹。”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爽朗。

  梁山伯听完便明白了。羊肉、菰米饭都贵,一般只有富裕学子才吃;家境中等的学子,一般吃粟米饭、麦饭,有时也吃鸡肉、干鱼、鱼鮓;清贫学子一般只能吃廉价的豆饭,搭配菜羹。

  他不知道的是,万松学馆的清贫学子仅寥寥数人,且皆是吴郡人。如今他来了,成了学馆里唯一一个来自外郡的清贫学子。

  他点了点头,对孙元规拱手道:“多谢孙兄赐教。”

  孙元规摆摆手,又反过来问道:“你们两个是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我是梁山伯,会稽山阴人。”梁山伯侧身让出祝英台,“这位是祝九龄,会稽上虞人。我们二人今日一同来的学馆。”

  孙元规眼睛一亮:“会稽来的?好地方啊!我去年去过一回,那镜湖的水,真是清得能照见人影。”

  他赞叹了一句,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额头:“哎呀,光顾着说话,我要用饭了,晚了羊肉可就没了。改日再聊!”

  说罢,他朝两人拱了拱手,转身走进了精膳厨。

  这个孙元规,家里是钱唐望族,素来是在精膳厨里用饭的。

  祝英台目送他进了精膳厨,收回目光,看向梁山伯:“梁兄,咱们在哪间用饭?”

  梁山伯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院中来往的学子,看着他们有的走进精膳厨,有的走进蔬食厨。走进精膳厨的,多是衣料考究的;走进蔬食厨的,则多是衣着朴素的。

  “我在蔬食厨用饭。”梁山伯声音平静,“我家境清寒,精膳厨的饭食,我吃不起。”

  祝英台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梁兄,明明满腹才华,能让孟文朗先生都为之赞叹;明明相貌英俊,举止从容,丝毫不输那些高门子弟。可他偏偏出身寒门。

  他又偏偏不以此为耻。他说这话时,神色如常,既不故作清高,也不自惭形秽。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事实,就像在说“今日天色不错”一样。

  祝英台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起来。

  她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的,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正是草桥亭中唤“梁兄”时那副模样。

  她对梁山伯道:“梁兄,你我既已义结金兰,从今往后的饭食,皆由我请你。咱们都在精膳厨用饭。”

  梁山伯微微一怔,摇头道:“这如何使得。在此求学少说也要两三年,日日如此,要耗费贤弟多少钱?贤弟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不妥。”

  祝英台的下巴微微扬起,语气爽朗:“梁兄不必过虑,此等费用,我还担得起!”

  祝家可是上虞望族,她又深受父母宠爱,这笔钱虽多,她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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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晋
作者:榴弹怕水
类别:历史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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