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他好像除了加班就是加班，很多晚回家的员工一见到他就跑了，搞得都没人敢加班，导致我们的新项目都快完不成了。姜董请了好几波大师来做法事，根本挡不住他加班的脚步。”

　　“那他出事后，你们有没有给家属赔偿金？”林愿又问。

　　“赔了！钱早就打到他们账上了！”

　　孙经理说得斩钉截铁，可腿却摇晃得厉害。

　　林愿一直盯着他，眉头越皱越紧，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这孙经理眼神飘忽不定，明显藏着心虚。

　　更何况，好巧不巧，老刘就偏偏倒在贾主管办公室门口。

　　如果真是心脏病猝死，执念也应该是放不下家里人，怎么会是加班？

　　“咱们就说实话吧，别藏着掖着了！”姜曼云突然开口。

　　贾主管的表情僵了一瞬间，声音不大，却透着冷漠：

　　“其实，我看他就是想让公司多赔点钱！”

　　“就是！”

　　孙经理马上跟着附和，一脸的愤愤不平，“他明知道自己有心脏病，就是想讹...”

　　“够了！我不想把员工都往坏处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曼云提高音量给打断了。

　　姜曼云闭眼叹了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其实...其实老刘是我们技术部的骨干，已经干了十几年了。他三个月前吊死在了贾主管办公室门口，身下还有半瓶心脏病急救药。如果...如果我早点关心这些老员工，也不至于...”

　　“什么？！”

　　林愿眼珠都瞪圆了，这哪是意外？这不明摆着把老实人逼到了绝路吗！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在心里笃定了，这件事一定和贾主管脱不了干系。

　　姜曼云无奈地按了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

　　“我们怕对公司影响太大，就封锁了真实消息，对外只是说他心脏病发作离世的。”

　　苏小夭听到这话瞬间就坐直了身子，她抱着胳膊看向脸色发白的贾主管，挑眉道：

　　“为什么就吊死在贾主管门口？怎么不吊死在别人门口？这贾主管肯定有问题吧！”

　　林愿微微点头，眼神里全是认同。

　　“你怎么说话呢？”

　　没想到最先炸毛的是孙经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大肚子都跟着颠了颠，指着苏小夭就吼：

　　“警察和公司都调查过了，我们贾主管没有一点问题！小姑娘家家的，毛都没长齐装什么大师？”

　　“我装？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凶我？”

　　苏小夭一下子站了起来，像只炸了毛的小狗。

　　就算在极寒地狱里受刑，那些恶魂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她哪受过凡人这样的窝囊气。

　　话音刚落，她也猛地抬手，狠狠拍在桌面上。

　　“咚...咔嚓！”

　　厚重的实木会议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掌心落下的位置直接被拍出一个手掌形状的破洞，整块断裂的木板砸在了地毯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她接着双腿一蹬，身子轻盈地一跃，直接就跳到了会议桌上。

　　苏小夭下巴扬得高高的，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指着孙经理那发亮的脑门就骂：

　　“你这个亮脑门儿条码头！我说贾主管，关你屁事儿？她是你家亲戚？还是你俩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你胡说！”

　　孙经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话声音虚虚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这么厚的实木桌，就算抡个大锤子砸也得费半天劲，她竟然一巴掌就拍穿了！

　　贾主管早就吓傻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嘴唇抖了半天，却一声也不敢吭。

　　一旁的林愿头都大了，还没等见着老刘，先把人家的会议室给拆了。

　　他赶紧去拉苏小夭，“快下来！少说两句...”

　　只有绯罗一直挂着浅笑看着他们，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林愿好不容易把苏小夭拉下来坐下，就听她不服气地对着姜曼云说：

　　“你们公司可不止一处漏财，大门口的石狮子被人破坏了。那只公的，嘴里的绣球被敲了个坑，母的爪子被敲断了一根，还有那个大花瓶的瓶身后面也裂了一条缝。”

　　“这有什么，不就是年久失修吗？”孙经理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年久失修，就是有人故意破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一点一点的漏，水滴石穿的道理，懂不懂啊？”

　　“小题大做！”

　　“你！”

　　就在苏小夭又准备站起来吵架时，绯罗那温温柔柔，又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响起：

　　“还有半分钟，就到12点了哦！”

　　争吵声瞬间戛然而止，连空气都静了。

　　“哒！哒！哒...”

　　会议室墙上的圆挂钟，指针一下又一下响着。

　　林愿盯着挂钟，喉结跟着滚了滚。

　　“哒！哒！”

　　当指针走到12点的瞬间，空调出风口突然停了，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顿感汗毛竖起，背脊发凉。

　　“啪嗒...啪嗒....滋滋滋...”

　　头顶的灯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的光线照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门外突然传来了阵阵的低呼和抽泣声。

　　老刘...他来了...

　　姜曼云握着水杯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她勉强喝了一口，还差点被呛到。

　　绯罗给林愿递了个眼色。

　　林愿秒懂，他一个大跨步过去，一把拉开了会议室的门。

　　“哎哟！”

　　没想到门一开，十来个一齐挤在门口偷听的员工们，瞬间失去了支撑，一窝蜂就倒进来摔成一团。

　　几乎是同时，天花板上的吊线带着白炽灯晃来晃去，整个职场的灯跟着疯狂明灭。

　　“哗啦哗啦哗啦...”

　　工位上堆着的文件纸像被狂风卷起来似的，漫天纷飞。

　　有个女员工直接被这一幕给吓哭了：

　　“救命啊姜董！都怪孙经理逼着我们加班，现在大门根本就打不开，我们都被困住了...”

　　“我...我们下周就要交新软件，不加班怎么完成交付？”孙经理缩在会议室最里面，没底气地解释道。

　　他话音刚落，整层楼的灯，“啪”的一声同时灭了。

　　这一灭，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员工们压抑的抽泣声响得更亮：

　　“完了呀...还管什么狗屁软件？我们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