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天刚破晓,夜空暮色已然淡去,仅剩几颗疏星在微茫中逐渐隐没。春寒料峭晨雾轻笼,一片白茫在大地间缓缓弥散。窗外渐渐亮了起来,乾清宫东暖阁的烛火又是一夜未熄。
朱由检依旧坐在御案后头忙碌着,此刻他手里还捏着王承恩刚刚才递上来的密报。
他看完密报,什么也没说,只把纸翻了个面,又扫了一遍背面上的名单,把这些人的名字通通记入脑海。
李逢申,张直,许誉卿,这全是钱谦益招供时咬出来的东林骨干。这帮国贼,昨夜都还在各处串联,欲要今早就要跪在午门外喊什么“不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皇帝欲行专政,排挤大贤清流!”
看到东林党这样的操作,朱由检只觉得异常的可笑,就是这帮清流圣母婊葬送了整个民族的气运。
理由还是最招恨的不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绝对是弱宋余毒未尽,文人集团长期处于知识垄断的阶层,过得太好,过得太安逸,才让他们忘记了世间就是个屠宰场。
在朱由检眼里,那支笔若不能让民族团结起来,它就是不合格的垃圾,这也是他对中国文人最深的鄙视,你不能为民族正筋骨,你学你妈的文。
放下密报,“人都盯住了?”朱由检问。
王承恩恭敬站在下首,垂首低头回话说:“九门,驿站,会馆那边,我全布了人。送信的,出城的,一个都没放走。昨夜三更的时候,礼部侍郎李逢申府上有个小厮,骑马想往通州跑,刚出东直门就被我们的人截下来了。这家伙把密信藏在马鞍夹层里想串联,信上写的是‘圣怒已起,速联南北言官压制!’”
朱由检把那张密纸轻轻搁在案上,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完全凝滞的冰寒。
“东林党真是自信,他们还真当朕不敢动他们?”他说,“祖制钦案,厂卫先拿人再交法司,洪武爷的时候就这么办过。昨夜我就本该动手,偏我心善留了一夜给他们逃命的机会。结果呢?烧账本的烧了,藏银子的藏了,还想着往外通风报信,拉整个文官系统一起反扑。怎么的,善良也是错吗?现在大明风雨飘摇,民族前途在十字路口,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刀,这一点犹豫还给了他们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和信心了?简直给脸不要脸。”
王承恩没接话,他只低着头默默听着朱由检的抱怨。他知道小皇帝这时候不需要人来应声,他要的是确认并执行,不能出漏子。
“你盯的那三十七个人,有拒捕意思的有几家?”
“有五家关了府门,还调了家丁守着院墙。其中两家还私藏了腰刀长矛,锦衣卫破门的时候,有人还挥着刀拒捕呢。”
“我们伤了几个?”
“我们有两个番子受了点儿轻伤,没死人。”
朱由检点了点头。“有点可惜呀,反抗不够火,那罪名就不能定谋反了,这些个贪官还是怕死的。”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此刻外头已经天光大亮,宫道上正忙着洒扫的太监正低着头慢慢打扫着,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但手脚却麻利得像狸猫般敏捷。
“传旨。”朱由检严肃地说。
王承恩立刻取了笔墨过来,屏息等着。
“第一道,以钦案名义缉拿李逢申,张直,许誉卿等三十七名官员,罪名四项。私吞赈灾款,克扣军饷,结党营私,阻挠舆论。援引大明律附录洪武二十三年旧例,厂卫持旨先行羁押,三法司三日内补核。”
王承恩提笔疾书,一字不差记下。
“第二道,六科给事中的副署权,暂停一日。凡是今日没按时入宫签批圣旨的,视同抗旨,即刻革职查办。”
“第三道。”朱由检顿了顿,“对昨夜计划早朝跪谏的那三个人,李逢申,周钟,黄道诉,东厂就不必等他们进宫了,在半路上就秘密带走吧,关诏狱待审。其余的随从原路遣返,不准惊动其他百官。”
王承恩写完,抬头看了皇帝一眼。
“您就不怕他们说您绕过制度,滥用皇权?”
“他们当然会说。”朱由检转身,盯着他,“可你说,要是我不先下手,让他们把构陷忠良的帽子扣上来,再煽动南北言官联名上疏,逼我收回成命。到那时候,是我废制度,还是他们毁祖制?”
王承恩立刻闭了嘴。
他知道皇帝说的是对的。东林党最擅长的,就是先把水搅浑,再拿清议压皇权。只要让他们抢到了道德高地,抄家就成了残害士林,整顿就成了独断专行。
但现在不一样了。所有证据都是钱谦益亲口供的,百姓也亲眼见到报纸上的地契,是对得上税册的,连顺天府的老知县都出来作证了。这事儿小皇帝占着天下道义,而且还提前掐了他们东林的嘴,乱了他们的人设,这一局小皇帝可以说是赢定了。
“去吧。”朱由检摆了摆手,“按照计划来,同步抄家一个不留。另外,告诉东厂的人,都抄仔细一点,咱这个皇帝是有史以来最穷的一个。”
王承恩嘴角抽了抽,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京城各处的官宅,几乎同时被围了。锦衣卫穿着飞鱼服带着绣春刀,直扑各府前门。更有东厂番子翻墙入院,堵住后巷。户部的小吏抱着账册箱子,紧随其后。每队三个人,一个东厂的,一个锦衣卫的,一个户部的,互相盯着。所有抄到的财物必须三方都得画押,才能入库。
兵围李逢申府上时,这货自以为聪明,还是弄出了事。
李逢申昨夜烧了一夜的账本,灰烬都还没扫干净,锦衣卫就砸开了他的府门。他装腔作势站在二堂之上,还想摆点官架子:“尔等可知我是何官?敢擅闯我朝廷命官的府邸?”
带队的千户冷笑一声,掏出圣旨展开:“奉旨查抄钦犯李逢申,罪涉贪腐通匪欺君。你昨夜匆忙烧的账本也不检查检查,我们在灶坑底灰烬下还扒拉出没烧干净的账簿,看来你的数目不小啊,一会儿去牢里好好交代吧。”
李逢申听到这,心里面就是一个颤抖,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更让他崩不住的是,东厂番子在他书房的夹墙里,起出了三千两银锭,个个还用油纸包着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本手写的账册,记着他这些年收的孝敬。光陕西一地,就写了“收孙某献银八百两,换其子入国子监”。
“这,这是伪造的!”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伪造?”千户把账本往他脸上一摔,骂道:“那你告诉我,这字是谁写的?是你亲笔写的吧!这印呢?还有这银子,编号都能对得上户部去年拨给陕西的赈灾款,你他妈是不是眼瞎?”
李逢申听完,满身肥肉绷不住了,直接瘫在了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另一边,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直更狠,直接在府门前点火,就地就要玩自焚。只见他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手里还攥着控诉血书,上面写着“昏君无道残害忠良,臣以死谏”。他也是个狠人,火一被点着,他就径直往事前准备好的柴堆里面冲。
可东厂的人,也是很有经验的,见他这副鸟样子,早防着他这一手了。两名番子直接冲上去,一个拎着他的胳膊,一个抱着他的腿,硬生生把他从火堆里拖了出来。他半边脸烧得焦黑,还在那扯着嗓子喊:“放开我!我要见朗朗天日!”
“见什么天日?充你妈瘪犊子的好汉?”番子冷笑一声,“你藏在尼姑庵里的两万两银子,直到现在都还没起出来呢,你就想一死了之,财留后人?做你大爷的美梦去吧!”
张直猛地瞪圆了眼:“你胡说!”
“胡说?”番子甩出一张地契,“妙音庵后院第三间禅房,地下三尺已经挖出了十个铁箱。乖乖的,挺富呀。打开一看,全是银锭,箱子上还贴着‘苏松常镇四府折色银’的封条,你们这群贪官也真会玩,就不能先把封条摘掉吗?那是去年朝廷发给灾民的粮款,你倒好转手就存进了尼姑庵。”
张直瞬间就哑了,呆愣着,无言以对。
而闹得最凶的,是给事中许誉卿家。他府上私自养了三十多个家丁,知道风声不对早早就关门落锁,还仗着弓箭就敢拒捕。锦衣卫攻了三次才破了院门,当场缴获腰刀十二把,长矛八杆,还有半箱火药。
“你们这是谋反!”带队的百户吼道。
“我许家,祖上三代都是清流,你们敢抓我?放眼天下读书人,他们都不会答应的!”他站在屋檐上,披头散发地举着一把短剑对锦衣卫喊话。
“天下读书人?”百户冷笑一声,“可我在你床底下搜出了七张田契,全是你强占的军户屯田。你问下那些被你赶出家门的军户家人,答应吗?”
许誉卿愣住了。
“还有。”百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你写给晋商范永斗的信,说‘若能助我脱罪愿为内应开宣府仓门!’你这一条罪名更重是通敌卖国!”
许誉卿手一抖,这样的实证落到锦衣卫的手里,自己还有活路吗?手里的短剑,当即就直接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皇城午门外更是热闹,乱麻麻,闹哄哄的拱成了一团。二十多个没涉案的东林官员,跪成了一片,声嘶力竭的高声喊着:“请陛下收回成命,不可滥用皇权伤害士绅清流。”
他们还想拿集体辞官来逼宫,让整个六部都停摆。
可锦衣卫很快就来了。领头的指挥佥事拿着一份名单,当场就大声念出了三个人的姓名:“李逢申,张直,许誉卿因贪腐证据确凿,现已被抓捕羁押诏狱。陛下有旨,其余诸位要是愿意辞官,可即刻卸职离京,朝廷绝不挽留大家。”
然后他像是故意在众东林党人心里撒了一把盐,又补了一句:“户部已经为你们备好路费,每人十两银子,即刻就能发放,陛下说了,满足别人也是种美德。”
听到这些话,跪成一片的人全傻了。谁也没想到这小皇帝会这么干脆。你要辞?好啊,就让你们马上走人,别在这演忠臣。
有人还想硬撑着喊两句,可看看左右,发现他们那些所谓的战友,个个都蔫头巴脑的。这些东林墙头草立刻就意识到了,风向早就变了。
一个老御史颤巍巍的站起来,想说两句场面话。可锦衣卫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对着他就喊:“王大人,您儿子昨天在快报社买了五份鬻爵录,还拿去书院念给他的同窗听。您还要替东林这种伪君子求情吗?”
老御史脸瞬间就红了,低着头灰溜溜的走了。
不到一个时辰,午门外的人就走得干干净净。
而这个时候,乾清宫东暖阁里,朱由检正翻看着第一批送上来的抄家快报。
李逢申家,起获白银一万三千两,黄金三百两,田契四十七张,涉及江南六府,共计两千八百余亩。
张直家,现银四万两,另有珠宝玉器若干,估价超过五万两。他妹夫名下的八家当铺,经查全是张直暗中控股的。
许誉卿家,除了现银,还搜出晋商密信三封,证实他长期收受范家贿赂,泄露边关税单。
朱由检一页页翻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王承恩轻手轻脚的进来,低声回话:“三十七家,全部落网。现银总计三千七百万两,田产,珍宝折算下来也超过两千万两。赃款已经熔铸成官锭,编了号入了库,户部那边没人敢经手。”
“比预想的,多了快一倍。”
“是。”王承恩点了点头,“这些人,真是把大明当成自家的钱庄使了。”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陕西那边,银子发下去多少了?”
“按您的旨意,五百万两赈灾银,已经由东厂和锦衣卫分十路押运,直接送到巡按御史手里。每一笔银子发放,都要百姓按手印登记,他们绝不敢再有克扣。”
“边卫那边呢?”
“一千万两军饷,优先补发之前的欠饷。第一批五百万两已经到了宣府,士兵们当场就落了泪,总兵也上书谢恩。”
朱由检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松动。
“剩下的,两千万两入国库。其余的,用来收回被占的军屯民田,分给没地的农户,免三年赋税。水利修缮的银子,单独列支,由工部过来报账。”
“是。”王承恩躬身应着。
“还有。”朱由检补充了一句,“在京城九门,各州府的衙门口,都张榜公示抄家的明细,还有资金的去向。允许百姓抄录,设立举报的渠道,凡是举报克扣属实的,赏银五十两。”
王承恩愣了愣:“您真要让百姓盯着官府?”
“怎么?”朱由检看了他一眼,“以前他们敢贪,是因为没人管。现在他们怕,是因为人人都能查。这才叫取之于官,用之于民。”
王承恩低下头应了声:“是。”
他心里着实高兴,这一局他与小皇帝彻底赢了。东林党的嘴被堵死了,他们的钱被抄光了,他们的名声也彻底烂透了。百姓不再信他们什么清流的鬼话,边军感激皇帝发了欠饷,灾区的百姓更是称颂圣德。朝野上下,再没人敢当面反对朱由检的政令,种种迹象无不说明,当今陛下是一个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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